('<p>故宫红墙外的玉兰花开了,意味着北京的春天到了。
我的“家庭自救逃生装置”还处在商业计划中,与陈正坤介绍的几位房地产开发商交流过几次,他们对这个新生事物的态度有些不置可否。有一位房地产商说得很直接,他说中国人不相信自己住的楼房会着火。
有人怀疑,觉得靠两颗膨胀螺栓,能否承受一个成年人的体重?登山绳、八字环和膨胀螺栓的承重有没有国家标准?真遇到火灾,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从二三十层的高楼上滑降?通过“家庭自救逃生装置”发生伤亡,谁来承担责任?
一系列问题提出来之后,我和冯南燕几乎跑断腿,也找不到相关部门进行解答和解决。当初火一般高涨的创业雄心,瞬间被浇灭。
冯南燕说:“咱们还是踏踏实实搞攀岩吧。”
我问冯南燕:“你不是一直觉得‘家庭自救逃生装置’是一个利己利人的好事吗?”
冯南燕说:“好事不一定都能做成。”
我说:“只要你还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我们就得努一把劲儿。”
陈正坤倒是一直关注着我的创业计划,他给我出主意,说仅凭个人行为很难做成这件事情,他建议我挂靠一个有官方背景的经济实体,或者争取一家有影响力的房地产公司使用我的产品,让产品具备一定的可信度。
所谓的官方背景和业界影响力,还有谁比金城公司更合适呢?陈正坤虽然没有明示,但他知道我和潘志坚有同学之谊,肯定是在暗示我去找潘志坚想办法。按照我以往的行事风格,我会拒绝再与潘志坚合作,可这几年的商场磨砺,让我明白了一个做生意的道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
潘志坚此时正意气风发,大刀阔斧地在金城公司施展他的抱负。也许是出于对我的内疚,也许是巧合,潘志坚很痛快地答应与我见面,说他正在着手打造以人为本的楼盘亮点,我的“家庭自救逃生装置”与他倡导的理念正好吻合。潘志坚还给我出了一个主意,他觉得在承重墙上打两个膨胀螺栓太过简陋,他让我找一个做工业设计工程师,把这个设计做的稍微复杂一点,因为中国人不相信简单实用的东西。
我一时间没有明白潘志坚思路,我问道,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东西往复杂里设计?
潘志坚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当初,西洋的钟表进入中国,中国人不相信这么简陋的小玩意儿能报出十二个时辰。欧洲人就会把钟表的后盖拆下来,给中国人讲座钟报时的原理。没有科学思维的中国人压根听不进去原理,但是看到复杂神秘的齿轮后,就相信了钟表能报时辰。”
冯南燕的有一个中学同学做工业设计师,设计师说这个设计很简单,把两个膨胀螺栓改成三个,并使用加厚钢板,外加一个可以转动的摇臂,能够直接探出窗外。
我说设计不能简单,要往复杂里设计,还把潘志坚的思路说给设计师听。
设计师听完,愣了会儿,说这跟我学的设计理念不符啊。
冯南燕拍着设计师的肩膀说:“你这家伙还这么死心眼,活学活用嘛,我媳妇给你上的这一课,你就甭交学费了,跟你的设计费相抵了。”
设计师果然搞了一个相当复杂的设计,而且把每一部分工艺给出详细数据,并叮嘱我先去质监局做质量检测,再去注册工业设计专利。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我似乎已经看到千家万户安装上了“家庭自救逃生装置”。用陈正坤的话说,这个装备如果通过行政干预,进入房屋验收必选项,市场将会无限大。
晚上,冯南燕接到欧阳清如的电话,说是明天晚上邀请我们俩一起吃饭。
冯南燕问欧阳清如,是谁过生日?
欧阳清如说没有人过生日,是他和小格结婚了。
这个消息把我惊得目瞪口呆,冯南燕说:“这是欧阳做事的风格,一向出人意料。”
上次老铁匠过生日的时候,发生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小格的未婚夫阿邦失踪了。时隔几天之后,欧阳清如才发现,他写的一部《青铜铸剑考》手稿不见了。这部手稿,是根据老铁匠的经验以及欧阳清如的心得整理出来的,从合金配料到锻造工艺,以及剑型设计到图样,欧阳清如都做了详细描述。用老铁匠的话说,任何人拿到这部手稿都能铸造出上好的刀剑。
后经小格证实,阿邦在失踪前几日,问小格要不要跟他一起走,他想去浙江横店自己起炉灶,为拍摄影视的剧组打造兵器。小格当时拒绝了阿邦,觉得他学徒未满就想单飞,既不顾师徒道义又不讲求实际。
欧阳清如也问过小格,为什么不跟着阿邦一起走?
小格哭了,她说:“我不想嫁给一个一门心思只想赚钱的男人。”
我问小格:“你想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