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k'ku 下一页

第九章(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p>马特奥·阿希斯按照鸡啼声估摸着时间。最后,他想还是问一问保险。

「几点了?」

诺拉·德哈科夫在昏暗中伸出胳臂,从床头柜上拿起夜光钟。答话之前,她完全醒过来了。

「四点半。」她说。

「他妈的!」

马特奥·阿希斯从床上跳下来。头一阵发痛,嘴里冒出一股苦涩味,他只得缓了缓劲。屋里黑灯瞎火的,他用两只脚寻摸着鞋子。

「再不走,天该亮了。」他说。

「那该多好,」她说着打开灯,一眼瞥见他那一节一节的脊梁骨和白晰的皮肤,「你得在这儿待到明天了。」

她全身裸|露着,灯一亮,她的声音变得不那么放荡了。

马特奥·阿希斯穿上鞋。他身材高大,身板结实。近两年来,诺拉·德哈科夫只是偶尔跟他幽会一次。和这样的男人只能保持着暧昧关系,她感到很不惬意。照她看,像马特奥·阿希斯这样的男子汉才值得一个女人终身相托。

「你再不注意,可要变成大胖子了。」她说。

「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他回答道,极力掩饰着不快的心情。过了一会儿,他又笑嘻嘻地说:「我大概是怀孕了。」

「但愿如此,」她说,「要是男人也生孩子,就不会那么牛气了。」

马特奥·阿希斯用内裤拾起地上的避孕套,走到卫生间,扔进马桶。洗手时,他使劲憋住气。一到天亮,仿佛到处都是她身上的气味。他回到房间,看见她坐在床上。

「不定哪天,」诺拉·德哈科夫说,「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把我搞腻了,我就把这些事都嚷嚷出去。」

马特奥·阿希斯穿好衣服,又看了她一眼。诺拉意识到自己雪白的胸脯裸|露在外面,于是一边说话,一边把被单拉到脖颈上来。

「我看,」她接着说,「咱们还是在床上吃早饭,一直在这儿待到下午吧。我满可以给自己贴一张匿名帖。」

马特奥·阿希斯开怀大笑起来。

「老本哈民要急死了,」他说,「他最近怎么样?」

「你想想看,」她说,「他盼着奈斯托尔·哈科夫早点见上帝呢。」

诺拉看到马特奥走到屋门口,摆摆手向她告别,就说:「最好圣诞节你再来一趟。」马特奥同意了。他踮着脚尖悄悄走过庭院,走出大门,来到大街上。冰凉的露水使空气变得湿漉漉的,来到广场时,只听迎面一声断喝。

「站住!」

一只手电筒的光束照到马特奥的眼睛上,他连忙把脸偏过去。

「啊,他妈的!」镇长说。他躲在灯光后面,马特奥·阿希斯看不清楚他。「瞧啊,咱们碰上谁了。你是从家出来,还是回去?」

镇长关上手电筒。马特奥·阿希斯这才看清是镇长,后面跟着三名警察。镇长的脸洗得干干净净的,武装带上挂着冲锋枪。

「我回家去。」马特奥·阿希斯说。

镇长走过来,借着路灯看了看表,差十分五点。他朝警察一挥手,命令他们解除宵禁。军号吹响了。清晨,号音显得格外凄凉,等到号声响过,镇长把警察打发走了,然后陪着马特奥·阿希斯穿过广场。

「行了,」他说,「匿名帖的事总算完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兴高采烈,而是疲惫不堪。

「抓到贴匿名帖的人了?」

「还没有,」镇长说,「不过我刚刚转了一圈,我可以担保,今天清晨第一次没出现匿名帖。无非是辛苦点。」

走到阿希斯家大门口时,马特奥·阿希斯抢先紧走几步,把狗拴住。女仆们在厨房里伸懒腰。镇长一进来,那几只用链子拴住的狗冲着他一阵狂吠。过了一会儿,平静下来了,只剩下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喘气声。阿希斯寡妇走过来,看见镇长和马特奥·阿希斯坐在厨房门口喝咖啡。天色已然放亮了。

「起早贪黑的男人,」寡妇说,「是妻子的好帮手,可不是好丈夫。」

寡妇的心绪很好,然而脸上仍然露着倦容,看得出来,她一直睡不好觉。镇长和她寒暄着,从地上捡起冲锋枪,背在肩上。

「咖啡有的是,喝多少有多少,中尉,」寡妇说,「就是别在我家里拿刀动枪的。」

「刚好相反,」马特奥·阿希斯笑眯眯地说,「你应该借支枪,望弥撒时带上。你看是不是?」

「我用不着拿这些破烂玩意儿自卫,」寡妇反驳道,「上帝和我们在一起。」她板起脸来接着说:「早在这方圆几百里以内没有神父以前,我们阿希斯家的人就属于上帝了。」

镇长告辞说:「我得去睡觉了。这真不是人过的生活。」成群的鸡、鸭、火鸡纷纷涌到院子里,镇长东躲西闪地朝外面走。寡妇哄赶着鸡鸭。马特奥·阿希斯回到卧室,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又出来给骡子备鞍。他的几个兄弟天一亮就走了。

马特奥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阿希斯寡妇正在拾掇鸟笼子。

「记住,」她说,「第一要注意身体,第二要懂得和人保持距离。」

「他这次来就是要喝点咖啡,」马特奥·阿希斯说,「我们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地到家了。」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两眼望着妈妈。她没有扭过身来,仿佛在对小鸟说话:「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可别把杀人凶手领到家里来。」收拾完鸟笼,她又单刀直入地问马特奥:

「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那天上午,阿尔卡迪奥法官从日常生活的某些琐碎细节上看出了不祥之兆。为了掩盖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对他女人说:「我有点头痛。」上午出太阳了。几个礼拜以来,河水第一次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孔,生皮子味也消逝得无影无踪。阿尔卡迪奥法官来到理发馆。

「法律的化身一瘸一拐的,」理发师迎上来说,「可总算来到了。」

地板刚上过油,镜子上抹着铅粉。理发师拿起一块抹布擦镜子。阿尔卡迪奥法官在理发椅上坐下来。

「要是没有礼拜一该多好啊!」法官说。

理发师开始给他剪头发。

「这得怨礼拜天,」理发师说,「没有礼拜天,也就不会有礼拜一了。」

阿尔卡迪奥法官闭上眼睛。昨天,他足足睡了十个钟头的觉,痛痛快快地和他女人闹腾了一气,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礼拜天还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可是一到礼拜一,气氛就显得很紧张。钟楼上传来九点的钟声,随后邻居家响起了缝纫机的嗡嗡声。而大街上却悄然无息。阿尔卡迪奥法官感到很吃惊。

「镇上的人都死绝了吧。」他说。

「你们巴不得这样啊,」理发师说,「从前,礼拜一上午到这个钟点,我起码给五个人理完发了。今天呢,托上帝的福,您是第一位顾客。」

阿尔卡迪奥法官睁开眼,朝镜子里看了看外面的小河。「你们?」他重复了一句,然后问道:

「你们指的是谁?」

「你们……」理发师迟疑了一下说,「你们没来以前,这个镇和别处一样,像堆臭狗屎。现在更是比哪儿都糟。」

「你跟我说这些话,」法官反驳道,「是因为你心里明白,我和这些事没有任何牵扯。」接着他又语气和缓地问:「这些话你敢对中尉讲吗?」

理发师承认他没有这个胆量。

「我每天早晨一起床,」他说,「心里就想今天一准躲不过去,非让他们给枪毙了不可。一连过了十年,还没见他们动手。这种滋味您是没领教过的。」

「没领教过,」阿尔卡迪奥法官承认这一点,「也不想领教。」

「您多多留神吧,」理发师说,「千万别受这份罪。」

法官低下头,沉默了好长时间之后,问道:「有件事你知道吗,瓜迪奥拉?」没等对方回答,他又说:「镇长陷在这个镇子上,拔不出脚去,而且越陷越深。他不声不响地一点一点在攒钱。这件事可教他开心了,他不会撒手不干的。」理发师一声不响地听他说话,法官最后说:

「我敢和你打赌,他不会再杀一个人。」

「您这样想吗?」

「我可以和你打赌,死一个人我出一百比索,」阿尔卡迪奥法官坚持说,「眼下,对他来说,能争得个平安无事,就再好不过了。」

理发师剪完头发,把椅子朝后一倾,默默地换了条围布。最后,他开口说话了,从声音里可以听出他有些困惑不解。

「这番话出自您的嘴,真是太奇怪了,」他说,「而且是对我讲。」

阿尔卡迪奥法官坐在椅子上动弹不了,否则他一定会耸耸肩。

「这些话我不是第一次说了。」他明确地说。

「中尉可是您最好的朋友。」理发师说。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口气显得紧张又机密。他全神贯注地干着活,就像一个不常写字的人在签名一样。

「告诉我一件事,瓜迪奥拉,」阿尔卡迪奥法官神情庄重地问,「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理发师正给他刮胡子,想了一下回答说:

「到现在为止,我一直认为您这个人很懂得万事都有个头,而且不愿意拖后腿。」

「啊,你可以保持这种看法。」法官笑了。

法官阴沉着面孔一动不动地让理发师给他刮脸。有朝一日把他拉到绞刑架下,他大概也是这副表情。他紧紧地闭上双眼。理发师用一块明矾给他擦擦胡子,上了点扑粉,然后用一把柔软的猪鬃刷子把粉掸掉。解下围布时,顺手把一张纸悄悄地塞进他的衬衣口袋里。

「只有一件事您的想法不太对头,法官,」理发师说,「咱们这个国家快要出事了。」

阿尔卡迪奥法官朝四下看了看,理发馆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太阳炙烤着大地。九点半了,镇上还是寂然无声。缝纫机依然在嗡嗡作响。礼拜一到底还是来了。法官觉得似乎不只是理发馆里,就连镇上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于是,他从衣兜里掏出那张纸片,读了起来。理发师转过身去收拾梳妆台。「高谈阔论整整两年,」他背诵着,「戒严、新闻审查,一切照旧,当官的还是原班人马。」理发师从镜子里看到法官读完传单,便对他说:

「传给别人看看吧!」

法官把传单又放进衣兜里。

「你真勇敢。」他说。

「要是我总认错人,」理发师说,「几年前早就吃黑枣了。」随后,他又神情严肃地说:「请您记住,法官,这件事别向任何人泄露。」

阿尔卡迪奥法官走出理发馆,觉得口干舌燥的。他来到台球厅,要了四杯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看了看时间还早。他回想起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礼拜六,他心里乱得像团麻,于是想出一个蠢办法。他跑到一家简陋的酒吧间的厕所里,在一块杨梅疮上撒了点火药,然后点上火。

喝到第四杯,堂罗克不再给他斟酒了。「照这么喝,」老板笑着说,「得让人把您像斗牛士似的扛出去了。」法官一听,咧着嘴笑了,两只眼睛还是那样无精打采的。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跑到厕所里,解完小便,出来前把秘密传单扔进了茅坑。

回到柜台时,法官看到酒瓶旁边放着一只刻有量度的酒杯。「这是给您的。」堂罗克轻轻地扇着扇子对他说。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阿尔卡迪奥法官喝下半杯,然后不紧不慢地品尝着酒的滋味。「有件事,您知道吗?」他问。一看堂罗克好像没听明白,法官就说:

「快出事了。」

卡米查埃尔先生再次求见堂萨瓦斯。这会儿工夫,堂萨瓦斯正在天平上称午饭。这顿午饭量很少,和鸟食一样。「告诉他,我在睡觉。」他伏在妻子耳边悄悄地说。过了十分钟,他真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屋里的空气变得十分干燥,天气炎热,令人窒息。已经十二点多了。

「你梦见什么了?」妻子问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