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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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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这话算是夸奖吗?”

“老天爷保佑,千万别是。”兰姆依旧仰躺着,双膝高高抬起,仿佛正准备做仰卧起坐。可事实证明,他根本不是在练腹肌。戴安娜往后退了一步。“德·格里尔很清楚,斯帕罗为了不让外界知道她的真面目,什么承诺都能说得出口。可她也明白,斯帕罗说实话的频率,大概就跟他去验视力的次数差不多。她才不会把自己的未来交给那种连你的医疗档案都能卖给园艺工人的家伙呢。”

“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嗯,”兰姆说,“要是能在限制委员会面前扳倒德·格里尔,我们不仅能断了斯帕罗的财路,还能把她知道的所有秘密都挖出来——包括拉斯诺科夫有个接班人这件事。”

“然后呢?”

“可限制委员会那帮人,泄密起来比天主教避孕套还厉害。这样一来,咱们就把拉斯诺科夫的底牌全掀开了,再过一两个月,大家就可以为他点蜡烛送行了。可要是把这事压下去,放任他逍遥法外,我们就等于逮住了莫斯科第一把交椅的替身,而他那些前雇主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根本懒得换文件柜的锁。到时候,我们就能把他整个人,连同他所有的秘密,都牢牢攥在手里。”

“攥住他?可我们连他最后会落脚哪儿都不知道啊。”

“我们手里有他那个替身的尸体呢。再说,咱们可是情报机构,这事儿能有多难?”

“你真打算让我把这个‘有多难’量化出来吗?”

“我就是想让你有点担当。别总在自家后院里打打杀杀,去对付几个真正的敌人吧。”他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香烟,没点就叼在嘴里。对兰姆来说,嘴里叼着烟从来不妨碍他说话;要是真碍事,他那些经典台词早就没人读得了。“还有,别担心斯帕罗。他不过是个威斯敏斯特的投机分子,早就习惯了被他背后捅刀子的人拍拍屁股跑路去当银行家。与其整天拿着铁锹和塑料布,在自家地盘上折腾,不如……”

曙光乍现,尽管光线透过窗帘洒进来,显得有些朦胧。“那些极端分子,”戴安娜说道。

“哎呀,纳什这小子倒是没白吃白喝。没错,就是那些极端分子。看来斯帕罗就爱跟一群大人物在树林里玩打仗游戏,过过瘾。这也让他们成了他那支秘密部队的最佳人选——就是那支专门去桑恩康复中心搞破坏的队伍。”

“德·格里尔告诉你的?”

“她一直记着一本黑账本,里面全是她以前那位雇主的狐朋狗友。其中有个苏荷区的花花公子,叫贝尼托。对了,你有打火机吗?”

“这是要自杀吗?我才不在这儿点火呢!”

“胆小鬼。”兰姆在自己庞大的身躯底下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到了一只塑料打火机。“而且贝尼托这种盟友,最好还是别招惹。”

他按了一下打火机,发出“咔嗒”一声。要是能冒出火星来,效果肯定更震撼。

“你觉得他会为今晚的闹剧找咱们算账吗?”

“我说过了,斯帕罗早就习惯被人暗戳戳地骂几句,然后灰溜溜地退场。我觉得这些人可不会善罢甘休。”他又按了一下打火机,这次成功点燃了。他把火焰凑近香烟,说道:“德·格里尔也是这么想的。她可是个预言家呢。”

戴安娜沉吟片刻:“所以你才放她走?条件就是让她把斯帕罗推下暴徒们的车轮底下?”

“有什么异议吗?”

“你这是在假设,贝尼托不会觉得继续跟斯帕罗混,比报仇更有利。毕竟,他现在几乎就是在统治这个国家呢。”

“戴安娜,咱们说的是足球迷,可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人。”兰姆反驳道。

“那你到底答应了她什么?”

“就是让她走。毕竟,想要跟克里姆林宫的主人保持距离的,可不止拉斯诺科夫一个。”

“我的天哪,你这是老来成圣了?不管是谁的小弟,都要帮他们脱身吗?”

“那就只好‘熊追人逃’了,”兰姆笑道,“我记得那滋味可不好受呢。”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贝彻勒知道这事吗?”

“信息太多只会让他更糊涂。”

“可他真的跟她一起走了?”

“我又没把他扣在这里。”兰姆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我敢肯定,这家伙八成有酗酒问题。”

她沉思了一会儿。“我没忘,”她说,“德·格里尔之所以知道拉斯诺科夫的计划,不过是因为你跟我讲的时候,让她待在屋里罢了。”

他的手微微一晃,烟雾便盘旋着喷向天花板。

“反正呢,要是你们俩都猜错了怎么办?”戴安娜问道,“再说了,斯帕罗可比你想象中更有说服力。你现在可是拿咱们俩的前途在赌啊。”

“是啊,”兰姆说,“可就我这一个,才有点儿价值呢。”

洗车场里一片漆黑,一道低矮的链条横亘在门口,三台巨大的蓝色刷子——两台竖直、一台水平——正呼出阵阵湿冷的气息。雪莉轻巧地跃过链条,从车窗高度的密码键盘旁飞奔而过,这时背后突然被人狠狠一划——操!紧接着,那台刷子挡在了她身前,为她提供了掩护。两人分别蹲伏在刷子两侧,左冲右突,骑手手中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寒光。雪莉朝他扔去那根无用的叉勺,却只听“叮”的一声,弹到了阴影里。

那儿有的是藏身之处。虽说这地方没有墙壁,只有一些支架撑起曾经透明的塑料顶棚,但里面却密布着各种障碍:刷子滑动的轨道、长短不一的电缆和水管,还有锁在立管上的金属水桶。雪莉此刻最需要的,是一件趁手的武器——最好是支突击步枪;实在不行,那个水桶也行,或者旁边那根离她不到一米的金属杆……可她刚摸到那根杆子,才发现它竟被牢牢焊死了。这一发现让她背上又是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几乎要将全身点燃,她气得大喊起来:“狗娘养的杂种!”随即转身猛踢,可对方早已退到她的攻击范围之外。液体顺着她的脊背流下。她暗暗告诫自己:继续移动!毕竟那骑手戴着头盔,个头也不算高,动作难免受限;他越是东躲西闪,就越会心急火燎。目光紧紧盯着对方,她绕过一只架上的金属盒子,盒子正面是个倾斜的面板,上面有两个圆球状的旋钮:一个红色,另一个绿色。

一个好莱坞式的解决办法悄然浮现在她脑海。

雪莉猛地一蹲,那名骑手则手持匕首,逼近两台巨大的蓝刷之间。她知道,在面罩后面,他正咧嘴偷笑呢。

不过,这笑容很快就要消失了。

“你完蛋了,混蛋!”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掌狠狠按下绿色按钮。

没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他妈的!

他把面罩一掀:“认真的吗?”

“……啥?”

“你以为按一下这个就能让洗车机启动?”

嗯,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

“这玩意儿根本就没开呢。”

“我还以为我在开呢。”

他摇了摇头:“得有密码。”即便带着口音,她也能听出他觉得这话有多荒唐。“你得在柜台买张票,票上印着密码,然后在入口处的键盘上输入,机器才会启动。”

“那这些按钮是干吗的?”

“可能是手动开关吧,”他勉强承认道,“不过整套设备都断电了,根本不起作用。”

“你还真懂洗车啊。”

“哥们儿,我就在这儿上班呢。”他重新拉下面罩,“蠢货。”

“啥叫‘你就在这儿上班’?”雪莉追问道,可那家伙已经再次举刀冲了过来,虽然刀不大,却锋利得吓人。

等等再说。

他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等,眼下也不例外。

一辆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加入了咖啡馆里的索菲和斯帕罗:那人身材魁梧,一看就是那种整天挥舞菜刀剁肉块也不会嫌累的主儿。约翰·贝彻勒几乎能想象自己此刻正在权衡:这事儿恐怕不简单,得插手才行……只要他有足够的胆识、一点明星范儿,再稍微鼓起勇气,从幕后走上前台,当回英雄就好了。

他打了个寒颤,心里直盼着自己能揣着一小瓶烈酒。更希望的是,要是能少十年霉运,或多十年自信,那就太好了。哪怕只是再多十分钟的缓冲时间,让他能在咖啡馆的门一开、那三个人走出店门时,赶紧把该有的本事都抖搂出来也好——尤其是索菲被夹在中间的那个瞬间。可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事后他自我安慰道:这纯粹是因为自己一直躲在暗处,跟那位新来的大佬可没什么关系。人家站在那儿,目送三人穿过马路,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怎么看都透着专业素养,至少也是经验老到。不,贝彻勒之所以没动手,完全是因为一切显然都在按照索菲的计划进行。也就是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等着。

每个临时演员都知道,这场戏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每个替身女演员也都清楚,主角非她莫属。可约翰·贝彻勒……看着那辆车载着索菲和德·格里尔沿着玻璃屋街缓缓驶去,他终于明白: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恐怕永远都不会来了。车子拐过路口,伦敦的背景又一次清晰地映入眼帘:橱窗既疲惫又艳俗,仿佛夜班的脱衣舞女郎收工回家;耳边则是远处此起彼伏、交织成片的嘈杂声。他也身处其中,只不过微不足道,几乎无人在意。他的光芒,远不及本该有的耀眼。仔细想想,其实每个人都是如此。

惠兰手里那只纸盒已经凉透了,而他身旁的修车厂男孩则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脚尖不停地跳动。自从雪莉和那名骑手钻进洗车场后,仿佛一下子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巨响,以及一段似有似无的对话——不过多半是他自己幻听出来的——除此之外,就只剩下车辆驶过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嗖嗖”声。

男孩说道:“真希望警察快点来。”

或者派个军情五处的应急小组来也好,惠兰心想。事情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最多也就两分钟吧——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望向天空,仿佛那架直升机随时会降落,队员准备绳降下来处理局面似的。总得有人站出来才行。

她刚才可是拿着叉勺在那儿拼命呢。

惠兰转头对男孩说:“你难道连个……”

什么?霰弹枪?时光机?还是一套餐具?

随后,雪莉从洗车房里缓缓驶出,身后的卫衣被风鼓得呼呼作响;片刻之后,那位骑摩托车的男子也出现了,他那慢动作般的闲散步态本身就是一种宣言:这场争斗已接近尾声。

斯帕罗正要钻进后座、坐到索菲身旁时,贝尼托开口道:“我这是打车呢,还是怎么着?”

他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反正我也更愿意坐前排,”索菲说着便下了车,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这倒也没什么。对她来说,哪儿都一样。

“结果她根本不在多塞特,”之前索菲联系上他后,斯帕罗曾在电话里这么跟贝尼托说过。

“那儿可是我手下大半人去的地方,”贝尼托说道。按理说他的口音不算重,可要说意大利味儿,他却是斯帕罗见过的最地道的一个——下巴上那抹五点钟须、一头卷发,还有那张俊朗却略显沧桑的脸庞下隐隐透着的暴躁劲儿。还有那双鞋。换了别人,恐怕一靠近他就会自觉相形见绌,可斯帕罗只觉得,这种气场上的双向连接,正是那些天生的领袖才会有的。

“我得到的情报有误。”</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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