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先生？”司机问。
“无所谓啦，”莱赫答道。
“这是你的车吗？”迎面走来的协管员问道。
司机扭过头去。
莱赫则朝拉什福德酒吧敞开的大门挪过去，这样一来，等塔弗纳出来时，就只剩他一个人在盯着看。
戴安娜话音刚落，路易莎便被死死抵在墙上，右臂半搂在背后；虽说确实算得上出其不意，可这惊喜却完全不是她所期待的那种。说起来……
不过路易莎哪还有心思细想，她正忙着被人按住、吼骂呢。
“你带武器了吗？”
“她有枪吗？”
“搜她的鞋！”
我的鞋？……
她还在琢磨这句话，戴安娜已勾住妮可拉·凯利的脚踝，把她猛地一推，摔下了楼梯。
这下又是出其不意的一幕。这次轮到路易莎主动出击，她猛地向后一倒，挣脱了两个制住她的家伙中的一个，那家伙正好被翻滚着坠下的凯利绊了个趔趄；另一人也被她一把推到对面的墙边，两人晃悠了几秒，最终还是抵不住重力，一头栽进楼梯底下的乱成一团的人堆里。这一场混战似乎丝毫没影响到戴安娜，她从容地绕过众人，顺手捡起几样掉在地上的东西。
等到她迈步走上齐普赛街、完全暴露在莱赫眼前时，她手里不仅提着自己的包，还拎着凯利的枪。
照莱赫后来的说法，只要再配上一副墨镜，她简直就像邦妮·帕克一样酷。
戴安娜沐浴着阳光走出门，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俨然成了克莱德·巴罗。人行道上，那匹久经磨砺的“慢马”正耷拉着下巴等着她。
“你同事需要帮忙，”她对他说。见他不动弹，戴安娜又催了一句：“现在！”他刚要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赶紧钻进了拉什福德酒吧，在那儿发现了楼梯底下那场即兴版的“扭扭乐”。
那辆SUV依旧停在双黄线上，属于违规停车，正由伦敦一位身着制服的尼日利亚女交通执法员调查处理。她掏出手机记录细节，可一看到那位衣着考究、戴着帽子、腰间还别着枪的中年女士，顿时僵住了，活像个被冻住的艾莎女王。
戴安娜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对照你那张‘连想都别想’的清单查一查，把这事儿压下去，另找地方监控。明白吗？”
那名女执法员点了点头。
“太好了。”戴安娜又等了一拍，等她匆匆离去。
接下来轮到剩下的那个“追狗”了。戴安娜心想，恐怕问题就在那把手枪上——总不至于是因为那只时髦的手提袋吧——反正不管怎样，它都把所有人都逼成了木头人。于是她没有上前去找他理论，而是轻轻一勾手指。那家伙仿佛被一股莫名的恐惧驱使一般，乖乖走到她面前。戴安娜开口了：
“你老板现在正躺在楼梯底下，什么‘烛芯’那一套鬼话，到了晚上准完蛋；而我才是第一把交椅。你现在只有两秒钟时间，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忠于谁——我说的忠诚，可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而是你未来的仕途前景。”
“长官……”他怯生生地开了口。
“明智的选择。给。”戴安娜把凯利的枪递给他，“现在，开门。”
他把枪塞进口袋，随即为她打开了后门。
“随便你多快都行。”
与此同时，随着那辆SUV沿着齐普赛街呼啸而去，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从拉什福德酒吧里涌了出来：这群人形形色色、灰头土脸，看上去就像一场去看“魔法师”的旅行，结果却没捞着半点儿好处。可戴安娜根本顾不上回头，她正忙着给司机下达指令呢。
“这很私人啊，”罗迪气急败坏地小声嘀咕。
“哪有那么私密，”阿什莉反驳道，“首先我就在这儿呢。”
他之所以加入Zoom会议，就是因为明摆着——明摆着——她一上线，准会找个借口溜走：去泡杯茶啦、上个厕所啦，诸如此类。可她非但没走，反而把椅子往后一推，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围观，硬是把他的节奏全打乱了。要说这节奏有多复杂，那可真不少，可她还真就铆足了劲儿来搅局。
“你身边有人吗？”蕾娅六号问道。
这又是个麻烦：他把自己的“蕾娅们”都搞混了。眼前的这位蕾娅六号，绝不是他曾经和那位有过暧昧火花的蕾娅。
“没有，”他回答。
“有啊，”阿什莉探出身子，挤进镜头里，“嗨，你是罗迪的女朋友吗？”
“不是。那你呢？”
阿什莉做了个用手指抠嗓子眼的动作，莱娅笑了起来。
“别跟她说话！”
“他指的是你。”阿什莉说。
“他就是指你！”
“不管怎样，这招都太损了。”
“滚出我的房间！”罗迪命令道。
“你现在在他房间里？”
“那是办公室，”阿什莉说，“我们在一起工作呢。”
“他怎么样？”
“你还能找更好的。”
“现在就走！”
“他一直这样吗？”
“我才认识他一个星期左右。不过，嗯，差不多吧。”
罗迪抓起一根电缆，猛地从显示器上拔了下来，但似乎毫无作用。
“我还是走吧，”阿什莉说，“他现在正要把打印机拔掉呢。”
“我们该再约一次，”莱娅说着，便从罗迪的屏幕上消失了。
“你看你干的好事！”
“怎么啦？”阿什莉问，“我们不就是在聊天嘛。”
“她本来应该跟我聊的！”
“随便吧。反正她挺酷的，你应该约她出去。”
“……你觉得呢？”
“当然。”
罗迪咧嘴一笑。
“我的意思是，她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个混蛋。可要是把混蛋都排除在外，咱们这辈子都别想有对象了。我们现在到底在干活吗？凯瑟琳一会儿就下来了。”
罗迪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你给我讲点我还不知道的关于瓦西里·拉斯诺科夫的事呗，”他说。
“嗯，首先，他其实叫瓦西里·罗诺维奇。”
“我就这么说的啊。”
“不过他少年时有个外号叫‘消防员’。”
“是因为他以前灭火吗？”罗迪问。
“不是，”阿什莉答道，“因为他以前专门放火。”
莱赫和路易莎正沿着齐普赛街往回走。“他们还想检查我的鞋子呢，”路易莎说，“他们以为我是谁呀？罗莎·克莱布吗？”
“嗯，从某个角度看确实有点像……”
“去你的。”
“那就当我被搞定了吧，”莱赫说，“话说回来，刚才那招还挺妙的，把咱们救出来了。”
因为凯利本来是要逮捕他们的。
“好主意，”路易莎当时对她说。她们站在人行道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聚在一起，那辆SUV早已消失在远处的车流中。“你现在就可以录我的口供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内容是：你们的目标开着你们的车、带着你们的手枪跑了。”
随后两人寒暄了几句，慢马们便告辞离开了。
“你觉得这就算是任务完成了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