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第17部分(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不知道。不过我能猜个大概。”

“那你猜猜看。”

“替身。”

“对。”戴安娜转向德·格里尔,“这事你早知道吗?”

“我连啥叫‘替身’都不知道呢。”

“这么说吧,”兰姆插话道,“现在有一具身份不明的烧焦尸体躺在废墟里。这意味着,世上某个地方正缺一位有身份却没有尸体的人。”

“拉斯诺科夫手里早就攥着一套假身份等着他呢,”德·格里尔翻译道。

“不止呢。整套假人生都在运转着,而且很可能已经持续了好些年了。”兰姆伸手去拿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简直胖得快撑破杯子了。“有个可怜鬼,长得跟我们的‘凡士林’有点像,身份证上却贴满了拉斯诺科夫自己的脸,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着日子。如今一切就绪,就等拉斯诺科夫搬进去住啦——名正言顺的‘空置财产’。”

“拉斯诺科夫要消失了?”

“要是他还有点脑子,就得演一出死亡戏码。像他这种活儿,可不是说撂挑子就能走人的。更何况他的老板还是个诺曼·贝茨那样的主儿呢。”

“可他总不能就这么直接钻进这套现成的‘人生’里吧?如果那个假拉斯诺科夫真在过着完整的人生,迟早会被人认出来的。毕竟,再怎么相似,也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

兰姆看向戴安娜:“你尽管插嘴。”

戴安娜接口道:“也不一定非得完全一模一样。等拉斯诺科夫穿上这具‘死人’的皮囊,他就该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了——哪儿都没人认识他。”

“那他用张假护照不行吗?”

“这种事多得是呢,”兰姆说道,“可问题就在于,这层表面的假象太脆弱了。只要稍微施加点重量,脚就直接穿过去了。”他举起酒杯,凝视着琥珀色的酒液,熠熠生辉。“不管拉斯诺科夫最后落脚何处,他都曾真真切切地活过。没错,那是个低调的人生——我们的替身一向独来独往,没几个知心朋友,也没个家——可人家毕竟有根有据。他做过正经工作,欠过债、攒过钱,信用记录、职业轨迹一应俱全,没准还偶尔喝醉酒开过车呢。所有这些,都有实实在在的档案痕迹。”

“那死掉的家伙呢?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还不是拉斯诺科夫许诺的那些,”兰姆答道,“估计他自己也觉得大限将至,以为拉斯诺科夫一到,就能给他带钱和一本干净的护照,然后一脚踹开。当然啦,也可能他心里早有数,毕竟要是连这点都看不透,那才叫蠢得离谱呢。”兰姆猛吸了一口烟,燃着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着狂热的光。“说不定就是这么回事:拉斯诺科夫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给了他五年好日子,吃喝不愁,之后嘛……啪的一声,完蛋。要是换作在冰窖般的牢房里慢慢等死,这条件也算不错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替身按计划到了伦敦,租了个房间赚点零花钱。至于这几年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住哪儿,也就是拉斯诺科夫打算不久后无缝接替的身份信息,谁都不知道。”

“波将金战舰,”戴安娜说,“他这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呢。”她看向兰姆,“你这些推断里,有多少是瞎猜的?”

“大部分吧。不过拉斯诺科夫的外号和爱放火的毛病,可都是汗先生跟托布勒隆博士那边传来的。看来这女人还真有点用处呢。”

“那我猜霍肯定把火灾现场、尸体还有那些瓶子都查清楚了吧。”

“他简直就是个宝啊,”兰姆附和道,“我打定主意哪天要把他埋了。不过说真的,我还没跟他说过话呢。听说他嘴巴烧得厉害得很。”兰姆装出一副虔诚的表情,“真搞不懂他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德·格里尔正来回打量着他们俩:“你们跟我说这些干嘛?”

“等我们把你送回莫斯科的时候,”戴安娜说,“你就跟他们交代清楚,你整套行动不过是障眼法。这样一来,瓦西里指不定还能当上英雄呢。更别提要是那天‘同性恋骠骑兵’碰巧长了倒刺,那你可就真成了烈士了。”

“我才不想回莫斯科呢。”

“可惜喽。”戴安娜站起身来,“我得打个电话。”她得给贾德打,免得这家伙突然在摄政公园那儿扔出什么重磅炸弹。“可我好像没带手机。”

“楼上有个座机,”德·格里尔说。等戴安娜走出房间后,她又问:“她真会把我送回去吗?”

“八成吧。”

“他们会以为我是同伙,早就知道他在搞鬼。”

“那你就别指望他们还会专门放假庆祝了。”

“能给我支烟抽吗?”

“不行。”

德·格里尔回过神来,盯着窗外发呆。贝彻勒还是没回来。她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里,开口道:“刚才你有一瞬间,忘了自己的本色。”

“忘了啥?”

“忘了做自己。你太沉迷于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非得装聪明,反倒显得恶心。”

兰姆嗤笑了一声。

“要我说,还不如让斯帕罗的人直接抓了我去呢,至少他还想收买我呢。”她抱怨道。

“哼,他在这儿根本找不到你,”兰姆边说边把杯子一饮而尽,“实话实说吧,他以为你人在别的地方呢。”

这一天过得格外快——或者说,夜晚来得太早了——雪莉原本该趁这段空闲时间好好准备一番,如今却只能早早钻进被窝。平日里她总爱休息,就像正常人一样:每周三晚上对她来说神圣不可侵犯;可其他时候,她就会出去转悠,专找那种一见便认得出的东西——一种渴求,只等着被满足。而她往往就是在夜里,在酒吧和小巷里,在俱乐部和公交车上,才找到那个东西。通常情况下,寻找的过程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奇遇,都能暂时抚慰她的渴望。可如今在这家桑恩康复中心,地板扫得干干净净,床铺一尘不染,四周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她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全是欲望与匮乏,简直恨透了。没了伪装,像变色龙搁在一片中性背景上,她成了自己注意力的中心,任由情绪摆布。

这里几乎没什么别的资源可以利用。她身上穿着全套衣服躺在床上;台灯一直没开;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而那窗帘她至今都没拉上。虽说她住在三楼,可映入眼帘的尽是各种各样的“无”,全都笼罩在黑暗之中。没有电视,也没有收音机;他们的理由是:“反正你也用不着打电话,对吧?”她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究竟是这句话的内容,还是它那副疑问句的语气,更让她想冲上去一拳揍对方的脸,不过她也明白,单凭其中任何一点,都足以让她动起手来。还好她还在勉强维持着那份安静的尊严。茶几上摆着一本书:《多塞特郡必看一百景》。门儿都没有。还有一张树的照片。周围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

而这正是最让她受不了的地方。暂且不论桑恩的其他种种令人厌恶之处,比如那股浓浓的机构味儿,还有工作人员脸上千篇一律的笑容,再说了,那张树的照片又能说明什么呢?真正让她无法忍受的,就是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宗教气息在暗中涌动,把每一个不经意发出的声音都无限放大:衣柜里的衣架轻轻挪动,茶杯碰到碟子时发出的清脆响声——这里的“客人”,说白了就跟幽灵差不多。他们虽然不会穿墙而过,但进出房间时总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自从雪莉来到这儿以来,她亲眼目睹过的最大动静,不过是一副拼图而已。这已经足够让她想破口大骂了,而更让她担心的是,自己居然一声没吭,就这么乖乖地跟大家一样,安安静静的,这才过了两天而已。

总有人受伤,总有人死去。

也许她也会是其中之一。要是他们把她关在这里太久,她恐怕就得在里面呜呼哀哉了。等到他们把她遣返回泥沼府时,她大概早已口吐白沫、神志不清,一有突然的动作就吓得直哆嗦,哪怕只是路过的一点声响,也能把她吓个半死。

或许正因如此——她躺在床上,眼看着时钟艰难地挪动到9点26分——当雪莉听到楼下传来动静时,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事后,惠兰始终弄不清究竟是什么让他彻底绷不住了。整整一下午,那种念头一直在他心里啃噬:他向奥利弗·纳什汇报的情况,真的如他所言吗?会不会还有另一种解读?在“诡计与妙招”部门,总会有那么一刻,你不得不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棋手,还是棋局的一部分?而你刚刚精心布置的捕鼠器,会不会反过来把自己也套进去?他曾参与塑造过一个角色——一个特工假扮成目标人物的理想伴侣,专门对付一名军火商。那个特工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身份,以至于此后便再无人见过他,只听说他和那位军火商一起,在里约热内卢以南的某个地方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事后例行的“洗牌”中,惠兰被指派撰写一份报告,剖析他们团队设计的那个方案存在的漏洞,并提出所谓“结构化的纠正措施”。然而,难得一见地,惠兰在附录里干脆写道:别拿人当工具。

这句话整晚都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很清楚,自己确实被人利用了;对此他并无异议——毕竟军情五处叫“服务”,自有其道理,他也仍能感受到那份使命感的召唤。可他依然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染上了情报圈子里常见的毛病——忘了这里牵涉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就拿这次来说吧,索菲·德·格里尔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她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被抓走了?他这一番操作,究竟是帮她脱困,还是把她往狼窝里推?而且,那些“狼”又是谁的——我们的,还是他们的?

至于“他们”可能指哪些人,名单长得很。可话说回来,“我们”又究竟是谁,同样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其实,他大可以劝说自己:既然已经尽了力,就该把这事撂下。毕竟,他仍然受《官方机密法》约束。再说,如果他提供给纳什的情报真被采纳了,那事情也就到此为止:德·格里尔要么不再需要帮助,要么早已超出了救援范围。可情报这东西,往往就像存款,未必一到账就花出去。所以,德·格里尔很可能还待在惠兰追踪到的地方——多塞特郡的桑恩康复中心。倘若真是这样,要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也并不难。他虽已不再是现役特工,但好歹还有些名气;这个名号足以让他敲开一间偏僻、安保级别不算最高的军情五处设施的大门。

惠兰曾经随代表团去过桑恩一次。路不算远。或者说,虽然不近,但只要踏出这一步,他的心就能踏实些。诚然,从照片上看,索菲·德·格里尔的确十分迷人,可这几乎丝毫不影响他的决定:穿上外套,摸出钥匙,开车前往多塞特。

那只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而已,却显得漫不经心。有人进来了——或者出去了——任由门砰地一声关上,而不是轻轻带拢。

即便是在白天,这种事也会让人皱眉,更别提会打破这里的寂静了。

雪莉从床上一跃而起,心里琢磨着,刚才那阵响,莫非是屋里某人发起了场疯狂的破坏行动?会不会有人突然失控,此刻正沿着楼梯一路狂奔,要把满腔的兴奋尖叫着宣泄到墙上?

要是真那样,她倒想亲眼瞧瞧。

可她顺着走廊朝下望去,却不见任何骚乱的迹象。楼下只有几声低沉的交谈声。

晚餐七点就摆上了桌,九点公共活动室便锁门了,大家除了回房睡觉,别无去处。还在下面的,自然就是工作人员。

可这些员工最起码懂得一件事:开关门得轻点儿。就算别的不懂,这点规矩他们清楚得很。

雪莉并不常纠结下一步该怎么走。要是这场小骚动不过是哪个“拉契特护士”碰上倒霉的一天,搞不好还喝了几口什么,或者嗑了点别的玩意儿,她早就打定主意:一言不发。她会像只他妈的土豚一样噤若寒蝉——只要对方肯让她尝上一口那违禁品就行。

她套上运动鞋,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楼梯顶端有一整面落地窗,她走近时,自己的倒影映得清清楚楚。要是手里再捧着个烛台或盛酱汁的小船,她简直觉得自己像个幽灵。

经过另一间病房时,她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呜咽——夜里发作的抽搐吧。

她悄无声息地下了两层楼,在楼梯平台上一蹲,探头越过栏杆往下看,活像个电影里的小孩,偷听父母说话。

楼下大厅里,前台后坐着一位女士。雪莉看得见她的后脑勺,一眼就认出那是今早把她从马厩接来的那位工作人员。她看起来干练利落,头发剪得跟雪莉差不多短,鼻梁略显塌陷,正用平静的语气跟一位气势汹汹的男人解释:他来错地方了,同时一只手不知搁哪儿去了。雪莉知道,桌子底下一定有个报警按钮——只要按一下,保安就会立刻赶来。

她的注意力随即转移到那位访客身上:肩膀宽阔,要么经常健身,要么一天到晚扛着桶在这条街的两边来回跑。一头乌黑卷发,喉结和下巴都留着短短的胡茬。牛仔裤配拉链夹克。她还能看出他右手背上似乎有个污渍——除非那是纹身——就在他揉着下巴的时候露了出来。

那女人说:“这里是私人机构,我们现在没有空房。”

雪莉心想:是啊,可他怎么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门呢?桑恩又不是什么重兵把守的地方,可也没给人家递欢迎卡呀。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路晃到前台的?

他把头歪向一边。也许在他自己看来,这很迷人。“我有个朋友在这儿住着。我只是来拜访一下,行吗?”

雪莉回想起早晨散步时的情景:要是真想进去,完全可以穿过树林走近那栋房子。毕竟他们又不是囚犯。就连雪莉也是自愿待在这里的——当然,前提是不计较她根本没得选这件事。所以,没错,她随时都能走出去,谁都可以;可话又说回来,要是你非得闯进去,也用不着什么军事天才。

“就几分钟而已?”

他的口音很熟悉,熟悉到让雪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意大利人。雪莉有个意大利裔的祖父,不过她从来没见过他。说实话,她甚至不确定奶奶到底有多了解他。不过血缘就是血缘:那种口音早就刻在她的基因里了。一听见,她就知道。

“先生,我再提醒您一次,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没必要啦,就匆匆见个面。”

按下那个按钮吧,雪莉心想。这家伙要么是威胁,要么就是个神经兮兮的家伙。但不管他是哪一种,反正绝不是迷路的游客。

接着他又开口:“我朋友叫雪莉·丹德。你只要告诉我她房间号,咱们就都好说了。”

驶离伦敦一路畅通无阻。前半小时,惠兰听着新闻——首相刚发表了一番关于脱欧后英国如何重塑为帝国强国、其度量衡体系将令全世界艳羡的宏图大略;随后又听了一个播客,讲的是少数族裔疫苗接种率低迷背景下日益激化的种族矛盾。后来他觉得还是安静点好。这一路开了六十英里,等快到离桑恩康复中心最近的小镇时,他发现自己已进入一片熟悉的地界,只是这里不久前遭了重创。大约一半的商铺都关了门,停车场入口处还拉起了一条写着“食物银行——周二、周四开放”的帆布横幅。雪莉知道,伦敦也曾饱受打击。可这儿更像是一片灾难区:一个被历史碾压得支离破碎、至今仍未恢复元气的社区。

终于驶出那片混乱地带,踏上另一侧的乡间小路,左转沿单行车道缓缓上坡,这才让人松了口气。今年初夏他第一次来这儿时,眼前尽是柔和的绿与棕,典型的英伦田园风光,静谧而安详。如今,车窗外却是一片黑蓝交织的波浪,在风中起伏变幻。两次造访,通往康复中心的那条小路都走得格外悠缓:它绕过田地,特意拐了个大弯,好让人细细欣赏一座农舍。惠兰开着车,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个弯道,心里渐渐生出几分疑虑。此时已是九点半,来得太晚了。可话说回来,桑恩毕竟是家医疗机构,住客未必都赶在白天入院;有些可是被当成残骸般送来,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说,他毕竟还在军情五处供职,只要报上自己的名字,就能一路畅通无阻。而且,依稀记得,再翻过下一个山丘,就差不多到了;车灯一照,就能看见山下的康复中心:高大的铁艺大门后,是一条优雅的车道,东侧则紧挨着一道长长的围墙。一切与周遭宁静的乡村相得益彰。

然而记忆终究靠不住。真正让他如愿以偿的,竟是再下一个山丘;可等他真的看到那一幕时,景象早已变了模样。惠兰的车一低下来,前灯便照出了那道长墙,可原本的铁艺大门却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一扇还勉强挂在铰链上,却严重变形;另一扇干脆不知所踪。一辆大型车辆——卡车还是大巴——的红色尾灯正疾驰着驶上那条优雅的车道。惠兰隐约察觉到黑暗中还有其他影子在涌动。这一切都在他车灯光束照亮场景的短短半秒内发生。紧接着,小路又猛地一拐,只留下前方一片漆黑,再过一分钟,那几扇破损的大门便会映入眼帘。可还没等他开到一半,路边突然亮起一束刺目的强光,直直射向他,一个身影朝他的车招了招手。</p>',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