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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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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所以,没错,局面很可能会变得十分混乱,而这种情况一旦发生,无论你如何试图掩盖,都会成为第二天的头条新闻,比如那位公爵的大名出现在全世界所有热点新闻标题上。当然,英国媒体不会这样做,毕竟那些做编辑的但凡遇到和皇室有关的新闻都会立刻变成软蛋。即便如此,损害也已造成:没有什么能比特权阶级的性丑闻被抓现行更令公众愤怒。而从戴女士的立场来看:没有什么比创造一帮愤怒的选民更能惹怒她的顶头上司和她惹不起的大人物。

和所有体量庞大的企业一样,上层的愤怒和责备将被层层下放:

刻上层对安全局颇有意见:错误太多,成功太少……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唐宁街十号如何应对一起本可规避的大丑闻吧。

我曾申请执行“赋格计划”。我本来有机会按下此事的,可惜我的申请被拒绝了。

或许到那时,他们终于会愿意认真听取她的意见,为她提供重振安全局所需的一切支援,帮助她带领安全局保护好这个日渐孤立的小岛国。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办公室,去监控中心转了一圈。这是她的日常巡视路线,用以确保监控中心的姑娘和小伙子们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坐镇于此——在这里他们永远都是“姑娘”和“小伙子”,这是局里约定俗成的称呼。某个负责俄罗斯方面的监控台传来窃窃私语;有人在讨论攻击商业街某家大银行的数字系统……这些或许真的会发生,但也可能只是无聊之人在吹牛,还有可能是为了误导安全局而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以掩盖背后完全不同的阴谋……

监控情报员乔茜忽然叫住了戴安娜:“您之前让我调查彭布罗克郡方向是否有异动?”

她说话的方式让人觉得像个开拓美国西部的狂野牛仔。

“说来听听。”

“周四晚上我们收到一条编码信息,是从一部民用手机发来的。这条信息被系统延迟了,直到今天早上才显示。”

她说完递给泰维纳一张打印文件:那是一份“休眠通知”,解码后得到的内容是恶意袭击。

“为什么会延迟?”

“因为信息源的ID和系统已有的协议都不匹配。不管是谁发的,都不是我们的人。”

“手机号查过了吗?”

“正要查。”

“不用麻烦了。”泰维纳说着把文件折了起来,“有人自作聪明,想玩‘牛仔大战印第安人’的游戏,仅此而已。把它归档到‘可忽略’那一类即可。谢了,乔茜。”

很有可能,她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巡视,兰姆的团队可以暗中解决掉这个麻烦,无人察觉,也不惊动策划这起事件的人。可另一方面,如果他们发来求援信号,说明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而下等马们很有可能把糟糕的局面弄得更加不可收拾……

而她迫切需要的,是对安全局来一次掘地三尺的大清洗,这也是她向纳什反复重申的一点。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已做好了承受连带伤害的准备。

斯劳部门此刻正在储存新的回忆。

这家伙看起来简直离谱,罗迪·何心想。

而且是惨得离谱。

罗迪大神从天而降,要把男人从绿色垃圾桶里救出来,仅凭他自己肯定爬不起来。斯坦迪什托着垃圾桶盖,罗迪站在那个倒扣的桶上,伸手够住垃圾桶里威辛斯基的胳膊。看得出来他还没死,死人可没法呻吟,但他并不配合——坦白说,换了平时,罗迪大神肯定立马撒手走人,任由那家伙自生自灭,可这次他没放弃,继续去抓威辛斯基的胳膊,虽然后者也继续抵抗。那只倒扣的桶并不怎么结实,如果不是专业观察员,很可能觉得罗迪也跌进了桶里。不过从实用的角度考虑,他发现这才是完成任务最有效的方式:一切的关键都在于平衡和借力。

正在此时,兰姆走进了后院。

“这可真是特朗普玩跑步机:难得一见啊。”

他的脑袋出现在垃圾桶口,就像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阳。

“想学游泳有更好的去处。”

罗迪本想出声赞同,可惜嘴里塞了什么东西,怎么也吐不出来。

兰姆也伸出手,和刚才罗迪的动作一样,只不过他一把抓住威辛斯基的胳膊提了起来,然后一挥手,把男人扛在了肩上。

凯瑟琳·斯坦迪什一点也不惊讶,只说:“小心点儿。”

“我很小心,你他妈的看不出来吗。”

等罗迪好不容易从摇晃的垃圾桶里站起来,只看见杰克逊·兰姆走进小楼的背影,威辛斯基像一条卷起来的地毯一样被他扛在肩上。

那扇门竟然没有卡住……或许这次它不敢卡住。

五分钟后,罗迪才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也进了小楼。回到办公室,他发现威辛斯基躺在地上。当然,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没法坐在椅子上,就像一盘果冻没办法换电灯泡。他的样子令人惊诧,不只是浑身裹满了脏东西,脸上更有大片血迹,斯坦迪什正用一块湿毛巾小心地擦拭着。这事一点也不好笑:别的先不说,地毯都被弄脏了,但罗迪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滑稽:不管威辛斯基发生了什么,都是报应,但凡敢对他罗迪大神动手的人,最后都会在医院住上好久。

兰姆坐在罗迪的椅子上,拿罗迪的键盘当烟灰缸。他的外套袖子湿了,一边肩膀上抹着一团恶心的食物残渣。

他说:“我特意没把你从垃圾桶里捞出来,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就会拿人取乐,罗迪心想。

凯瑟琳忽然惊呼:“噢,我的天哪……”

“怎么了?”

兰姆这话让人一时搞不清楚他是在回应凯瑟琳的祈祷,还是在提问。

凯瑟琳又说了一次:“噢,天哪,不……”她跪在威辛斯基身边,用毛巾擦拭着他的脸,然后把毛巾上的水拧到旁边的碗里。那水很是浑浊,但威辛斯基的脸总算干净了些,尽管还有不少污痕无法消除,仿佛被刻进了皮肤里。

兰姆把烟头按在罗迪的办公桌上,站起身来。

凯瑟琳抬头直视着他说:“他们在他脸上刻了字。”

她说得没错,罗迪在心里默默地说,袭击威辛斯基的人用刀片在他脸上刻了字,那些字横贯整个面颊,仿佛把他的脸当成了便利贴,写下提醒当事人也昭告全世界的信息。

Peado是paedophile的缩写,意为“恋童癖”。

威辛斯基的一侧脸颊上刻着P、A、E,另一边刻着D、O——“恋童癖”。

怎么连单词都不会拼,罗迪想。

地上的积雪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至少在他们看来如此。

“说不定她就在下面。”雪莉说,“说不定之后才开始下雪。”

什么之后?瑞弗没有问。

雪莉自顾自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的手机可能还揣在包里。”

“她失联时就已经下雪了。”瑞弗说,“所以地上肯定会留下痕迹。”

“不一定,后来雪越下越大。”

但总会有些凹凸不平之处,瑞弗想,难道不是吗?如果路易莎还在这片原野,或者在田野旁的壕沟里,那么地上一定会留下痕迹,就像刻在这片雪国风光中的密语。

他说:“铲雪车刚刚经过,地上的痕迹恐怕已经没有了。”

这点大家都知道,可他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万一事情真的变成那样怎么办?万一路易莎真的还在这片原野上,静静地躺在积雪下呢?

“那是什么?”科忽然问。

瑞弗抬头,朝地平线前方的弯道望去。

踩下油门,他们朝着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开去,那车被铲雪车掀起的积雪掩埋了一半。

“是路易莎的车。”雪莉说。

话音未落,瑞弗已经跑到路边,用手扫落那车窗上的积雪,把手搭在额前,贴着车窗往里看去:“没人。”

雪莉也跑了过来,绕到后面打开后备厢。“我跟你说,”她说,“她通常会在这里放一个螺丝扳手,但现在扳手不见了。”

瑞弗知道雪莉为何如此了解扳手的事,也知道她以前用扳手干过些什么。他试着拉了拉驾驶座的门,发现门并没有锁,可是车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匆忙留下的信息或线索。什么都没有。

雪莉从瑞弗的手臂下钻过,打开了车里的手套箱,一副遮阳眼镜掉了出来。“难道在手套箱里放一包巧克力犯法吗?”雪莉咕哝道。

“现在已知路易莎来过这里。”瑞弗说,“还知道她把手机扔在了这附近,在她追踪的运动手环旁边。如果她真的被埋在雪下,这里一定会留下某种痕迹。我认为她是故意扔掉手机的,她要切断和外界的联络。”

“在遭遇恶意袭击之后的标准操作。”J.K.科说。

“而且她带走了螺丝扳手,”雪莉说,“这表示恶意袭击她的人恐怕也没少受罪。”

如果袭击她的人里有弗兰克·哈克尼斯,瑞弗希望那只扳手给他的脑袋狠狠开个瓢。可惜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因为弗兰克是个相当谨慎的人,不太可能被一只钝器击伤。也或许他内心深处认为,只有自己才能与弗兰克抗衡,瑞弗心中某个空洞的角落甚至不愿意相信路易莎有实力伤到弗兰克。

该死的。

瑞弗关上车门,手掌感受到冰雪的寒意,一如他此刻的心情。窝在车上过了一晚还没吃早饭,谁又忍心责怪他这样胡思乱想呢?

“你说你有计划,”他问科,“愿意跟我们说说吗?”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计划。”

“但有计划总比没有强,对吗?”

雪莉说:“这个计划包括吃东西吗?”

“你能闭嘴吗,雪儿?”

“你自己才该闭嘴。”

“这个主意好——”科说,“我们可以打一架。”

“……还是以后再说吧。”雪莉服软。

“你的计划?”瑞弗追问。

科晃了晃手机:“我有这里的地图。”

“然后呢?”

“如果她决定斩断联系,肯定会寻找个地方落脚,比如无人居住的建筑。这里的地图上标注了一些农场建筑,比如谷仓之类。”

“路易莎?”雪莉难以置信,“躲在谷仓里?”

“我不认为她会临时修一座树屋。”瑞弗说,“你有更好的想法吗?”

“在这种鬼天气里跑到这儿来,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想法。”雪莉抱怨,“所以目前我不打算有想法。”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科说。

“各走各路。”雪莉说。

瑞弗对科说:“我开路易莎的车。”

“四个轮胎都爆了怎么开?”

天哪,这话说得没错。他刚才没注意到积雪覆盖下的轮胎。

“好吧,”他说,“那两个人步行。那些谷仓在哪儿?”

科把手机转过去对着两人:手机屏幕上一片雪白,雪白之中交错着几条灰线。这看起来应该正是他们此刻所在之处的地图。

“就这?我需要更详细的指示。”雪莉说。

瑞弗凑近看了一眼,说:“这就是你说的谷仓?”他指着手机地图上一个大的长方形图标角落里的一个小长方形问。那是一块田地中的一个建筑图标,或许是一个谷仓。

“啊哈。”

科用手指对着屏幕捻了捻,让地图缩小一些:标志着海岸的线条出现在屏幕上。

“我去那边找。”瑞弗说。

科点点头,然后看向雪莉。

“我随便。”

“好。那你沿原路返回,在第一个路口左转,你会看到一片树林,树林背后有一些建筑物。”

“听起来像是农场建筑。”

“有可能。”

“会有狗吗?”

“狗和快餐店一样,”科说,“大多数地图都还没来得及标注它们。”

“我还以为你不会开玩笑。”雪莉说,然后又问,“知道我不爽什么吗?”

他俩虽然和雪莉形影不离地待了一整天,也基本上在心里列出了一个“雪莉不爽事件”清单,但两个男人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不爽的是,她为什么没给我们打电话求援。我还以为,遇到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况时应该这么做呢——恶意袭击——应该先打电话求援,再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这一点正是瑞弗担心的。

科看起来倒是一脸平静,那或许是因为他善于隐藏情绪。“我们去那边。”他指着路的另一头说,“到下一个路口后分头前进。”

瑞弗看着雪莉钻进罗迪的车,嘱咐道:“小心点儿。”

“这句‘小心点儿’是‘来,我的枪给你’的另一种说法吗?”雪莉问。

“不是。”瑞弗回答。

两个男人沿着马路步行,雪莉则开着车来了个疯狂急转弯,往另一头驶去。等汽车朝着计划的方向驶去时,天空又开始飘雪。

是的,弗兰克来了。他让安托把刚才讲的内容又讲了一次,然后一言不发地望着眼前的旷野:山坡下不远处的小镇稀稀拉拉地亮起灯光;小镇的尽头是河流汇聚的入海口,几艘小船正随着海浪起伏。不久前,那些船还躺在白雪覆盖的河岸淤泥上,像被丢弃的玩具。此刻整个威尔士恐怕都是如此景象,仿佛一所被废弃的幼儿园。

他说:“这么说他们还没离开这里。”

“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不这么说就等于承认自己搞砸了,而搞砸了意味着你拿不到赏金。”

“嘿,我们来都来了,事也干了,怎么能不给钱。”

“是吗?那咱们就来理论理论:整整两个晚上都找不到人;找人本该是你们擅长的领域。”

“这片乡野面积很广,”拉尔斯说,“而我们只有两个人。”

“西里尔去哪儿了?”

西里尔还留在那个谷仓呢,不管有没有脑震荡,这会儿都逍遥得很。

弗兰克摇摇头。他也彻夜未眠,把整个凯尔维斯庄园周围的树林都勘查了一遍。按照他的分析,一个受惊的小孩为了保命多半会躲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他原本的计划更简单直接:在装现金的袋子里放上追踪器,然后把袋子给那个孩子,就可以随时抓人。可惜决定权不在他手上。和有钱人打交道就是这么麻烦:他们定要双手牢牢抓着自己的钱袋子,一分钱也不愿失去;也可能他们并不相信弗兰克事后会把钱还回来。

又开始下雪了。他抬头望去,纷乱的雪花仿佛从缓慢崩塌的大教堂上落下的砖瓦。

弗兰克说:“总之,他们应该没去找警察,否则早就被我们发现了——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不被察觉。所以可以推断,他们此刻正躲在某处,没有和外界联系,并且他们的援兵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我没听见直升机的声音,你们呢?”其余两人也表示没听见,于是他接着说,“正如我之前所言,他们是斯劳部门的人,或许摄政公园认为放弃他们造成的损失更小,毕竟可以少发几份养老金。不过,如果援兵再不出现,他们也会意识到这点,届时便会想办法逃跑。”

安托看了一眼拉尔斯,后者正全神贯注地听弗兰克讲话。

弗兰克继续道:“昨晚你们在镇上跟丢了人,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走大路离开小镇,这种天气下绝不可能。这条路左右皆通,一头通往海边,那算条死路,另一边通往小镇,人类文明的聚落。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会封锁通往小镇的路。”

“就我们仨?”

“哦,抱歉,你是做了他们的问卷调查吗——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几个人?”

安托没有回答。

弗兰克说:“我们来捋一捋:如果你们要逃跑,周围一片白雪茫茫,而你们此刻正惊慌失措,情急之下会躲到哪儿去?”

“找一间空置的房子。”

“可闯空门容易被发现,那不相当于发射了一枚信号弹吗?而且你们也不想被警察发现,否则第一时间就会去警局求助。”

“那岂不是大海捞针。”安托说。

“你知道该怎么捞吗?”

“难道把海水抽干?”安托喃喃道。

弗兰克回答:“入海口有几艘小船:既然有船必然会有船坞。除此之外还有几座谷仓。你们不就找到了一座吗?能有多难?他们昨晚想必躲在某座谷仓里,等路上的雪被铲掉、能够通车走人了,就会想办法继续逃跑。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抓住他们。”

“我们人手不够。”

“想要更多人手——谁给钱呢?我看你们还是少啰唆,赶紧去搜那些谷仓和小船吧。从泊船的地方开始,逐步往内陆搜索。我也和你们一样先去海边。拉尔斯,你去入海口那儿搜,每个小时联络一次。另外,你们联系西里尔,让他赶紧过来一起找——能做到吗?”他看着安托问,“或者你有更好的计划?”

安托回答:“就按你说的来吧。”

几人回到各自的车上,弗兰克看着其余两人驱车离开。他虽不喜欢安托嘴贱多事,但并非不能忍受。他以前——当自由雇佣兵的那几年,也和不少这样的人合作过,所以非常了解他们的想法。但那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替人做事,这些人是雇主派给他的:他们大多当过兵,偶尔也有几个吃过牢饭的,像安托这样的人曾在秘密组织服过役,属于粗暴直接的行动派,擅长破门而入而不是运筹帷幄,但这并不妨碍这些人以为自己有运筹帷幄的本事,喜欢指挥别人。早晚有一天,他也会遇到能给他下达指令的人,但绝不会是安托:这点他俩都很清楚。

即便如此,安托这个人还是不得不防,毕竟他曾当过间谍,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间谍不值得信任:这点弗兰克很清楚。

他启动引擎沿着小路缓缓向前。汽车驶过雪白的田野,消失在纷飞的大雪中。</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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