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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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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钥匙的保险箱是一个小小的塑料盒子,差不多一个香烟盒大小,被紧紧地嵌在外墙上大约脚踝高度的地方。要想拿出钥匙,得先扫开盒子上的积雪,按一下盖子让它打开,再拨弄里面那一排塑料数字密码锁,拼出正确密码。或者,如果不知道密码,也可以用穿着雪地靴的脚猛踹那个盒子,直到它烂掉跌落下来为止。第二种办法虽然不够体面,但可以同时打开保险箱并让里面的东西掉出来,然后在雪地里摸索一阵子,在一米开外的地方找到那把钥匙,用哆哆嗦嗦的手把钥匙捡起来,尝试把它插进农舍的门锁里。

以上做法的前提——如果你是卢卡斯·哈珀。

一楼是一间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相连,里面有一台烧柴火的炉子;楼上有一个浴室和两间卧室。对他而言,这里就像自己家一样。从幼儿时期开始,他每年都跟着家人来这里度假。当然,他的家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昨晚约好的交接出了岔子——本来按计划一切应该很简单才对:对方给钱,他承诺保持缄默即可。然而对方却突然暴起袭击他,好不容易脱身,他在黑暗里躲了好几个小时,忽然想起了这个避风港。这个星期没人预定这间农舍,真是谢天谢地……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一不小心,今晚他就是死路一条,变成一具脸朝下趴在雪地上的尸体。

时间已近傍晚——今天是星期五吗?他几乎没怎么睡觉,又不敢开灯。一辆车驶过外面的小路,他悄悄从沙发上滑下来,在黑暗中蜷缩成小小一团,就像幼时的自己那样,蜷缩在同一个农舍里。

那辆车挣扎着转了弯,声音渐渐消失,但卢卡斯仍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又等了五分钟才重新爬上沙发。

钱就在这儿,你想拿就得靠近一点。

他在电话里明明说得很清楚,让那些人把钱留在十字路口。之所以选择在那里交易,是因为那个地方只是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只有几棵树和一个路标而已;除此之外他从未和任何人联系——他又不是傻子,他的父亲曾是一名间谍。

我需要听你亲口说,说你绝不会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事告诉任何人。

那个晚上他所看见的事,足够为他争取一个富足的未来,赚一大笔封口费。

说话的男人五短身材却很结实,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欧洲人,有口音,但卢卡斯听不出是哪国口音;他有一头泡面一样卷曲的短发,下巴胡须浓密;他好整以暇地从树丛中走出来,仿佛刚刚抵达目的地,而不是在风雪中潜伏了很久。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指环王》里的树精。卢卡斯之前盯着那片树丛观察了整整一个小时,根本没发现一丝动静,直到这个男人自己走了出来。意识到这一点时,卢卡斯不由得一阵胆寒,恐惧突然由内而外席卷全身。

而且卢卡斯注意到,他并没有拎着旅行背包。他特别要求他们用旅行背包的——还有什么比背包更适合装五万英镑现金?

过来,卢卡斯,别把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嗯?

此时他才终于明白,自己有麻烦了。

卢卡斯蜷起膝盖,把头抵在上面。屋内的温度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降低,可他根本不敢打开暖气,因为一旦打开,锅炉启动会发出很大的嗡鸣声,然后转为持续且低沉的隆隆声。那样说不定会被邻居发现,然后过来查看……

那通交易电话是他用公共投币电话打的,还故意变了声线,他们不该知道他名字的——如果他们专门调查过他的名字,那这件事绝对有问题,否则,总不可能是为了在交易时呼唤他的大名来恭喜他吧。不,这意味着他们根本没打算给钱……所有这些念头,就在那个男人叫出他的名字“卢卡斯”时,如海啸般涌进脑海。

他的双手紧抓着小腿肚,能感受到皮肤下绷紧的肌肉。可昨晚它们去哪儿了?似乎像雪一样融化了……肾上腺素不是应该让他浑身充满能量吗?那是进化的密码:为了求生,他不是应该爆发出如羚羊般矫捷的身手吗?然而事实却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跑得跌跌撞撞,而那个男人根本连追都懒得追。卢卡斯回头看时,他还站在那个路标下面,一脸戏谑的笑容。

他的身后,另一道山丘那头,有个光源正迅速靠近,仿佛一支发射的火箭。

卢卡斯拼命想跑,但厚厚的积雪阻挡着他,才走了三步就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好不容易从雪堆里出来,那辆车也已冲到路的顶端,车灯大开,随后又沿着斜坡向下疾驰;车又在十字路口停了一下,接上那个矮壮的男人,然后再次启动,沿路而上,不费吹灰之力便来到卢卡斯身边。积雪的道路被车灯照得通亮,巨大的引擎声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咔咔声撞击着他的耳膜:他们打算碾死他。他会像马路边的野兔一样被车轮碾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毫发无伤,但内脏已经破碎,身体被压成薄薄一片,就像动画片里的纸片人。他会成为雪地里的一个惊叹号。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个女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从路边壕沟里伸手拽住了他;他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结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亲眼看着它被夺走。可当他重重跌在沟底,听着那辆车从头顶呼啸而过,他明白自己还活着。

车停下,那个矮壮的男人推门下车,往卢卡斯刚才站立的位置跑来。

那男人刚跑到壕沟边,那个女人猛地站起来狠狠挥出手臂。不管她手里握着什么,都精准地击中了那人的头颅,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是硬物击中骨肉的声音。

女人转身只对卢卡斯说了一个字:“跑。”

无须再次提醒,卢卡斯撒腿就跑。

前方的道路被那辆车挡着,于是他回头朝那个十字路口跑去;他的腿已经没那么沉重了,大脑和身体都适应了新的现实。接近路标时,他向右转去,那里有一条步行小道,通往一片树林: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找到藏身之处。种种想法如拼图碎片般纷纷涌现,并逐一连接起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刻不停地逃跑……卢卡斯鼓起勇气向后看了一眼,那辆亮着灯的车仿佛黑暗中的一座孤岛,周围有无数飞舞的暗影,其中一道影子正是刚才救他一命的陌生女人。女人手中握着一个反光物体,卢卡斯看见她再次挥手一击,却错过了目标,脚还在雪地上滑了一下。不等那女人起身——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客厅窗外,卢卡斯的回忆骤然停止。

他浑身僵硬。那个黑影左右看了看,然后紧贴在玻璃上往里看。等影子再次挪动,卢卡斯悄悄从沙发滑到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到门边,弓起身子慢慢蹲起来,躲在大门上半段棱形的玻璃窗口下,把耳朵紧贴在木门上:门口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鞋踩在雪地上嘎嘎作响的声音。装钥匙的密码箱刚被他踢下来了,他想着,外墙上一定留下了一处明显空白。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有人闯入了这座房子。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这样等外面的人按响门铃,他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不会被吓得大叫出声。

然而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低语,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别动。”

随后,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车里的气氛并不融洽。

“我们在哪儿?”刚睡醒的雪莉问。

“在威尔士。”

“要你说,大聪明,我自己会看。”但她根本不可能看得清,“我问的是具体位置?”

他们在B4298公路上,但这个回答依旧没让雪莉情绪好转。

“所以……?”她追问。

“所以我们是不是快到了?”瑞弗帮她说完。

“我可没这么问。”

“但你想这么问来着。”

“不能再往前了。”科说。

“没事的。”

“不会没事,你看这雪下的。我们已经迷路两次了。能见度只有一米半,容易掉沟里。”

“这主意谁想出来的?”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瑞弗说,“所以……‘不能再往前了’——这话什么意思?”

科说:“停车。”

虽然好不容易才从那辆斜停在路边的货车旁开过去,前面的路还是只能慢慢开。前方车辆碾出的车辙本该让他们的路好走些,但事实上车辙上的积雪却被压成了滑溜的冰层,让轮胎一直打滑。雪莉每次转弯都很突然,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咒骂着,咒骂的对象基本上都是其他车主。瑞弗觉得,刚才雪莉好像趁他们不注意,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拿了什么东西,可又觉得应该不至于,否则她大概没办法骂得这么激烈投入。可卡因这玩意儿可以让吸食它的人觉得自己是宇宙的主宰,并剥夺他们原本的思维。

“没错,大聪明。”雪莉说,“就是停车的意思。”

科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此刻漫天风雪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似乎有意不让人再往前进。他们的周围基本看不到别的车辆,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离开了主干道,驶上一条小路;另一方面则因为并非每个驾车的人都是白痴——尽管在雪莉的评价里,他们都是蠢货。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路属于B级小路,但感觉它的级别还可以再往后排一点,因为路的两旁都是空无一物的田野。

瑞弗打开钥匙链上的迷你电筒,看了一眼摊在膝盖上的地图:“我是想问去哪儿避风雪。”

“我饿了。”雪莉说。

科小声嘟囔了几句。

瑞弗说:“刚才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一个路口?右手边?”

“啊哈。”

“好吧,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么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在两个小镇的中间。”

“多少公里远?”

“两边都有差不多六公里。”

“天哪,”雪莉说,“六公里?那就不能停在这儿。”

一道刺眼的亮光扫过三人,路面也随之轻微下沉了一下,一辆巨型卡车从反方向车道驶过。卡车并未减速,呼啸而过时震得路面也随之颤抖,他们的小车更是抖得像被捕猎者发现的惊惶的小兔子。

“天哪!”科惊呼。

“该死!”瑞弗咒骂道。

“附近有麦当劳吗?”雪莉问。

瑞弗等心跳平复后说:“地图上暂时还没标注吃东西的地方,但我很肯定附近没有。”

“你们有吃的吗?”

“都让你吃完了。”

“车里的手套箱你找过了吗?”

“我可不想去翻罗迪的手套箱。”瑞弗说,“除非穿上全套生化防护服。”

“你就打开看看呗。说不定里面有巧克力。”

瑞弗乖乖打开箱子,里面还真的只有手套。

“他可能以为手套箱里只能放手套。”雪莉说。

科说:“这里有块空地,可以停车。”

“我们不会真要停在这儿吧?”

他们真的必须停在这儿。

科关掉引擎。“我们的时速只有每小时五公里,”他说,“停与不停有什么差别。”

他们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旁边还有其他人:几米开外处停着另一辆车,它的前面还有个更大的车辆轮廓,看样子应该是一辆卡车。没有路灯,漫天的风雪将一切包裹成陌生的形状,耳边也只能听见彼此衣物的摩擦声。

除此之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朦胧和远处的模糊声响。

瑞弗的手机只剩一格电了。

他下了车。外面的环境令他感到惊讶,一方面是因为寒冷,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风雪对人之于环境的深度和距离感知的扭曲。

电话刚打过去兰姆便接了起来。

“让我猜猜——你们迷路了。”

“我们知道自己在哪儿。”瑞弗说,“只是看不见而已。”

“每次我以为已经充分了解你们有多没用的时候,你们总能想到办法刷新我的认知。”瑞弗听见电话那头划火柴的声音,“我给你的践行礼物还在吗?”

“在。”

“很好。用它给自己脑袋来一发,然后是雪莉,最后是那个疯子。”

“我也觉得这顺序不错。”瑞弗说,“路易莎打过电话了吗?”

兰姆顿了顿,回答:“没有。”

“我们今晚没法再前进了。”

“还有多远?”

“起码六公里。”

“你们不能走着去吗?”

“这种天气可不行。”

电话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就他所知,兰姆可以憋很长时间的气,若不是他抽烟,这样的肺活量足以证明他很健康。

兰姆说:“她要么在你们出发前就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躲了起来。两种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这句话和那些冷冰冰的数据一样,对瑞弗毫无安慰:“我不知道我们的决定对不对。我们是不是应该通知总部那边?”

“上一次哈克尼斯发疯,他们只会跟在后面帮他擦屁股。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和哈克尼斯的交易还没结束。”

“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兰姆吐了口气,瑞弗几乎能闻到他嘴里的烟臭味,“当官的不在乎手下的死活,守城的从盗匪手里拿回扣:摄政公园那边才不关心你们的安危。很抱歉戳破了你的幻想。”

“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

“所以在外面冻得要死的人是你,而我坐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动脑筋。”兰姆说,“就像运筹帷幄的军师,”接着又补充道,“虽然我能指挥的只是一群白痴。哦,对了,罗迪刚还问他的车怎么样了。”

“我们让雪莉开车,”瑞弗说,“他觉得可好?”

接着,他假装信号不好,挂断了电话,又在风雪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车里。是你自己要来的,他提醒自己。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气头上做决定了,等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很不理智。虽然这个决定本身没什么大碍,但这次行动若出了差错,遭殃的可是路易莎。说不定她已经出事了,而他还远在四公里之外,根本不清楚状况。

雪似乎小了些,但这也可能只是他的幻觉。

弗兰克说:“看来行动很顺利。”

“她用螺丝扳手打了西里尔。”

“我问你细节了吗?我要的是躲在壕沟里的那个孩子。三个人、一辆车,你们竟然让他给跑了。”

安托心想:说得轻巧,刚才你上哪儿去了?但他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事实表明,他们认错了目标:那个女人一出现就打晕了西里尔,显然是个硬茬儿,这个小插曲扰乱了他们的注意,那个孩子则趁机溜了。那地方很黑,又没有路灯,只需两分钟便再也看不见人影,像被黑夜吞噬了一般。虽然顺着雪地上的足迹去追听起来很简单,可当时一片漆黑,他们追着追着便进入了一片树林。他们又不是印第安人,漆黑的林子里怎么找人?

他们在那边忙得人仰马翻,传奇英雄弗兰克却不见人影,因此安托此刻并不乐意听他的数落。

几人现已回到那座废弃的谷仓。原本还要继续找的,可西里尔突然倒下,说看到了闪光,然而黑夜里并没有什么闪光;负责医护的拉尔斯举起几根手指让西里尔数,虽然后者正确地回答“三根”,但也可能是猜的——人通常都会下意识地举起三根手指,安托也不明白为什么。

弗兰克说:“早知道你们搞不定,我就一起去了。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对付区区一个少年绰绰有余。”

安托说:“是啊,但以你这年纪,在雪地里出任务可得小心,别闪着腰。”

“你有意见?”

“要是有枪,不用等到那个女人出现,一切早搞定了。”

弗兰克说:“说得对,但那样一来,一切就很难看起来像一场意外。”

所以现在看起来像意外了吗?安托腹诽。

弗兰克说:“去他妈的,反正已经这样了——各位,做好准备出发。天气这么糟,那个孩子说不定还没离开这片区域。就算他回到镇上,首先要做的肯定也是找个熟悉的地方躲起来,这就给了我们三种可能性。”他从一本袖珍红色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又将纸撕成两半,将其中半张递给拉尔斯,另外半张给了安托。“他在一家叫作‘保罗的食品储藏室’的店里打工,店主名叫保罗·罗森。拉尔斯,你去那儿找。另外还有他和家人度假住的别墅——安托,你负责。至于西里尔……你就躺着吧。你看起来糟透了。”

“过了这么久,他早该跑回伦敦了,或者去了警察局。”

“他能跟警察说什么?说被他勒索的人生气了?不可能。他还是个孩子,所以想法也跟孩子一样。他肯定躲在床底下,祈祷我们找不到他就会离开。”

“昨晚这么一闹,”拉尔斯说,“再想把这件事伪装成意外可就难了。”

“所以这一次,并且仅此一次:由我来当圣诞老人,送你们一些小礼物。”弗兰克穿过谷仓敞开的大门,走进朦胧的飞雪中。他的车已被积雪覆盖,只剩一个圆润的轮廓。他打开后备厢——上面的积雪纷纷掉落——从里面抽出一个黑色旅行包,又从里面拿出两把手枪:德国制造的西格绍尔牌半自动手枪。他把一把给了安托,另一把给了拉尔斯。

“那我呢?”西里尔问。

“你不在乖小孩名单上。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给你一支电动牙刷,我也不放心。”弗兰克说,“你就待在这里。小心别再让人用扳手打了。”

安托熟练地检查着手枪:检查弹匣是否填满,检查各个零件是否正常。拉尔斯也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枪。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让谷仓瞬间腾起战场般的紧迫感。

“有多的弹匣吗?”

“这可是在威尔士,我的天哪——除非他们给羊配了枪,否则你们手上这把就足够搞定所有人了。”

“农场主有枪。”拉尔斯指出。

“那就别惹他们。”

“你有什么计划?”安托问,“介意告诉我们吗?”

“我打算去那个‘凯尔维斯庄园’看看,”弗兰克回答,“那是那个孩子熟悉的第三个地方。你们没意见吧?”

安托耸了耸肩。

“好,开始行动吧。如果要交火,事后记得清理现场。等一切结束,放把火把这地方烧了——听明白了吗?”

“我们会搞定的。”

“这次可别再搞砸了。”

等弗兰克离开,三人开始用德语交流。

“我们就一辆车。”拉尔斯说。

“我知道。我会数数。”

“所以——”

“所以我们一起开车去镇上;停车,然后步行;办完事回车上等着——用不用我写下来?”

“你跟他一样浑蛋。”

“但比他年轻三十岁。”安托说,“未来不可限量。”他看着西里尔说,“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给你留盏灯?”

“你们要是抓到那个女人,”西里尔说,他的口齿还不太清晰,“把她带回来。我要用我的老二狠狠收拾她。”

“我们要是抓到那个女人,一定废了她。”安托认真地说,他的裆部也被那个女人用膝盖顶了一下,现在还疼呢。“你的老二还是留着下次用吧。”

他把手枪插在腰带上,用外套挡住;拉尔斯也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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