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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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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哈克尼斯在国内,我怎么不知道?”

理查德·佩尼脸上闪现短暂的动摇,仿佛突然闪烁的电视画面。佩尼——总被人称作“又蠢又坏”的佩尼,但现在已经越来越少听人提起这个绰号了:是继已故的詹姆斯·韦伯之后最讨戴·泰维纳喜欢的下属。至于前者,情报人员可以从他的遭遇中学到教训:别做墙头草,或者:如果参考的是最后他在走廊上的遭遇,那就是:别被枪打中。虽然被枪打中并非“蜘蛛”韦伯首鼠两端的直接后果,但差别不大——不过佩尼对戴女士的忠诚绝对是全心全意、坚定如铁的。虽然作为一个体形肥胖、剃着光头、戴着厚框眼镜的年轻男性,最适合他去的本该是伦敦肖尔迪奇区这类地方,可以兴致盎然地逛一逛精品咖啡快闪店或者精酿啤酒小摊之类的,但现实中他却坚守在这个监控中心,当值班经理,处理日常事务,确保每个岗位都有人当值、资源能被有效利用。他自然也有雄心壮志:他想当局里的三把手,专门管理出勤特工。这个位置万众瞩目,谁都想要,可其他人并没有机会定期和戴·泰维纳坐下来开会,并且就他所知,特工管理的工作从来没有风险低、离家近的。因此,姑且先做着这份办公室行政管理的工作吧,为了韬光养晦,以待未来一鸣惊人。一件简单的事却介绍得这么详细,虽然有些夸张,但佩尼这个人非常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位置,哪怕对他的优秀有一瞬间的怀疑都不行。

弗兰克·哈克尼斯……“我会查清楚的。”他信誓旦旦地说。

“你知道他是谁?”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是安全局的另一个宝贵品质:千万别对戴安娜·泰维纳撒谎,除非你有绝对把握不会被拆穿。

“……之前确实没注意过这个人。”

“那你最好现在开始注意。”泰维纳抿起嘴唇,仿佛想努力咽下某种苦涩的味道,“他曾是美国中情局特工,负责与安全局的沟通和联络;后来的二十几年里,一直经营着一支极其隐蔽的私人雇佣兵队伍,大本营是一座法国古堡。”

“而他现在在英国境内?”佩尼说,“我们需要担心吗?”

“这个嘛,他刚把一个本该庄严肃穆的场合变成了一出闹剧。虽然他也可能只是偶然路过,顺手搞个恶作剧而已,但你还是应该和法国国内安全总局确认一下。这家伙一直在他家后花园东躲西藏,早就该被列为重点调查目标了。或许这次我们能和法国同僚们有些实质性的合作,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竞争上。”她顿了顿又说,“说到合作,哼,这些法国佬很清楚应该做些什么。”

“联络的措辞是否应该谨慎严肃?”

戴·泰维纳脸上浮起一抹浅笑:“此事须尽快完成。不过,先给我汇报一下‘白雪公主’的最新情况。”

“白雪公主”是佩尼目前负责的间谍行动代号,并且它离家近、风险低。

值得汇报的东西并不多:汉娜·维斯是佩尼负责的一名普通双面间谍——德国联邦情报局把她当作己方潜入英国公务员系统的一枚棋子,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她作为英国情报部门的间谍成功打入了德国联邦情报局内部——反正摄政公园总部是这么认为的。佩尼是汉娜的上峰,但其实汉娜并不需要他:除了最近被调派到事多且杂的脱欧谈判部门工作之外,她从未联系过佩尼。他们每三个星期见一次面,而这场会面可谓是佩尼每月工作的高光时刻:不仅可以和年轻漂亮的女人见面,咖啡钱还可以报销,并且他在这段权力关系中占据高位。他暗自希望有人能瞧见他们见面,尽管这有悖于整个秘密情报系统的运作规则。

泰维纳问:“德国联邦情报局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并没有。汉娜的德国上峰也是每三周和她见一次面,但对方会请汉娜吃午餐,显然那边给的预算比佩尼的更丰厚,而且别忘了,对方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德国人。除此之外,目前英德两国关系还算友好,两边在管理出勤特工的方式上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和当初情报机构刚建立时差不多。以上这些信息都是见面时汉娜向佩尼汇报的,而为了维护她在德国情报机构的身份,汉娜也会将一些有关脱欧的无足轻重的情报告诉她的德国上峰彼得·卡尔曼,给他的德式烤肉当佐料……

“我希望你没有降级成一个有种族成见的人。”听到这里,戴女士插了一句。

“他们用餐地点是‘菲舍尔’德国餐厅。卡尔曼喜欢吃德式烤肉。”佩尼回答。

——能透露给德国的情报全都经过了精心筛选,以确保最小化对英国利益的影响,虽然它们听起来可能很重要。这么做是为了在脱欧协商的过程中增强德国政府的信心,让他们高估自己的筹码和优势,至少要让他们低估英国的脱欧决心。但这么做的效果有限。佩尼建议散播谣言,就说英国的脱欧大臣精神状态已几近崩溃,很可能会在关键谈判点上做出让步,但这个提议被否决了,给他的理由是:“你不需要知道”。

“那汉娜呢?她状态如何?”

“我看她状态很好:游刃有余,甚至有些享受。”

反正佩尼很享受。

“好的。谢了,理查德,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大约十分钟后,回到工位的佩尼看见奥利弗·纳什,那个限制委员会的主席,穿过房间往戴女士的办公室走去。

开车回家的路上,路易莎给克莱尔·哈珀打了个电话,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及那天后者在咖啡厅的最后发言——你和明上床了,不是吗?我以为你至少会在乎——路易莎假装那只是坏脾气长辈的无心之言。

“这样吧,”路易莎说,“你跟我说说卢卡斯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名私家侦探或者社区医生。

“都是些挺正常的事:上学、见朋友、回自己房间……没什么不寻常的。”

“他没有女朋友吗?”

“现在的小孩你也知道:他有女性朋友,但没有女朋友,我确定。”

那些青春岁月路易莎还记忆犹新,但它们和克莱尔的描述并不相似,反倒有诸多不同。

“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她问,“我或许能想办法追踪。这也是你希望我做的,对吧?”

“他没带手机。”

她怎么不说她儿子没带肾脏呢。路易莎认识的中学生不多,但她敢保证,几乎没有哪个中学生出门不随身携带手机。

“你确定吗?”

“他的手机现在就在我手上。”

行吧,所以说,除了没有亲手写几个大字说别来找我以外,卢卡斯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可是,抛下母亲离家出走是一回事,他居然没带手机!就算放在青春偶像剧里,这样的桥段也很罕见。

于是她问:“你能查查他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吗?或者……”

“我没有他的——”

“密码,是吧?知道了。”路易莎可以找人帮忙解锁手机,他们解锁屏幕的速度恐怕比手机主人自己还快,而其中最厉害的就是罗迪,但她不想找他:请罗迪帮忙就像被迫吃别人嚼过的口香糖一样,让人很不舒服。

“那他的电脑呢?也有密码?”

“没有。我家的规矩是不准给电脑设置密码。可他们也不怎么发邮件,都是发短信或者用Snapcha t。他的历史浏览记录挺正常的:社交媒体、音乐网站等等,但他会定期清理记录。”

即使没有母亲监视,路易莎也会这么做。

她说:“可以把他看过的网站地址列一个清单给我吗?”

“我说了,都没什么特别的。”

“是你让我帮忙的。”

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男孩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安德鲁。克莱尔说:“对不起。”

“我能理解。”

“你不能。你还没有孩子。”

是没有,但她也知道大部分母亲都很维护自己的孩子。克莱尔怎么这么难沟通呢?路易莎把自己的电子邮箱地址念了一遍,让克莱尔把卢卡斯最近的浏览记录发过来,然后咒骂起眼前的交通灯:她很讨厌大城市这种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路况。好在下周就不必如此了——她已经决定干预此事:不管是为了明、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克莱尔,哪怕是为了卢卡斯本人……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决定了。

克莱尔说:“谢谢你。”

“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我明白,但还是……谢谢你。”

路易莎保证晚点儿会再打给克莱尔,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卢卡斯·哈珀的网页浏览记录,克莱尔把截图都发了过来。乍看之下,这些记录确实没什么值得一个母亲担忧:卢卡斯和他的父亲一样喜欢曲棍球,着魔般地搜索了许多相关信息,并似乎对最近“灰烬队”的惨败耿耿于怀。他还喜欢刷YouTube和Facebook——大家都一样。有亚马逊购物网站和其他在线零售平台的使用记录:主要是看衣服和运动器材——还有维基百科和谷歌的搜索记录。

在众多浏览记录当中,有那么几个看起来跟以上都不相干。其中一个是一家餐饮公司,叫“保罗的食品储藏室”,它的营销标语是:满足您对派对的一切需求。这家公司位于彭布罗克郡的佩格西城:在威尔士,她想起克莱尔的话;另一个网站则属于同一个郡的一家房产公司,名叫“凯尔维斯庄园”,专为企业的周末团建活动提供所需设施及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会议室、泳池、搏击课、马术体验、四轮摩托车骑行体验、水疗馆和健身房。路易莎想到了自己“公司”的老板,也就是杰克逊·兰姆,试着想象他预约这家公司服务的样子,这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仿佛电脑宕机,什么都无法思考。等回过神来,她想:卢卡斯为什么会搜索这两个网站?她猜“保罗的食品储藏室”可能是卢卡斯圣诞节打工的地方,而他们或许曾为那家企业团建服务公司提供过餐饮服务。

她立刻给克莱尔打电话确认:“你听说过一家叫‘凯尔维斯庄园’的公司吗?”

“就在佩格西附近,是那种商用大型庄园别墅,你应该见过类似的吧?周末聚会或者公司团建用的——让大家聚在一起,假装关系融洽、其乐融融。”

“谁说不是呢。”路易莎同意。她一边聊着,一边查看卢卡斯曾浏览过的维基百科页面——“卢卡斯曾在‘保罗的食品储藏室’兼职,对吗?他们是不是曾为那座庄园的什么活动提供过餐饮服务?”

“是的,就在节礼日的第二天。还赚了不少呢。”

可是浏览记录显示,卢卡斯是在那之后才搜索这个网站的,而不是在提供餐饮服务之前。

他搜索过的维基百科词条简直是一锅令人费解的大杂烩:有的很常见,有的则是从没听过的公司——比如,“布灵顿福普”是什么东西?难道现在的中学生就是这样打发时间的:把财经新闻上出现过的商业实体全部搜一遍?这显然不太可能。于是她问:“他有什么爱好吗?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运动,但政治方面呢?”

“不怎么关心。他只对那种‘进步运动’有兴趣,年轻人都这样,比如‘Me Too’他就非常支持,可对于喜欢工党还是保守党这种政治话题——不,他毫无兴趣,他认为两个都很糟糕。”

路易莎一边听一边翻看“凯尔维斯庄园”的公司网页,并阅读公司简介,都是些很平常的商业自吹和客户正面反馈展示:我们的团队日益壮大。我们对贵公司提供的关怀和支持感到非常满意。继续往下拉到一半,“布灵顿福普”这个名字忽然出现——原来是一家公关公司;没有服务反馈或点评,这家公司只是被标注为“凯尔维斯的客户”。

“说到体育运动,对了,他酷爱健身。”

路易莎下意识地点着头,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她今天过得可不怎么健康,一万步的运动目标还远未达成。她把页面拉回顶端,实在想不通卢卡斯为什么会对这家公司感兴趣,又为什么会去搜索它的客户信息。

克莱尔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接着说:“他会记录自己每天的运动情况,要是这周没达标,就会在周末补上,比如出去跑个步什么的。”

路易莎一愣,问道:“他有Fitbit健身追踪手环吗?”

“天哪!他有,而且相当喜欢,整天不离手。”

“他把手环带走了吗?”

“我想应该带走了,家里没见着。”

“好,”路易莎说,“你能不能帮我找几份资料?”

斯劳部门下午的氛围总是这样:浑浑噩噩,令人厌烦。瑞弗把朴次茅斯发来的那个“杰伊·费勒斯通”的护照扫描件打印出来,用大头钉钉在办公室墙上。照片上的人正是他的父亲。关于父亲,他并没有美好的童年记忆可以缅怀,因为去年他才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而初次见面哈克尼斯就把他扔进了泰晤士河:真是永生难忘。公平来说,哈克尼斯的举动更多是为了拖延时间,而不是为了杀掉瑞弗,可他缺席了瑞弗的整个童年,因此并不完全了解自己的儿子,比如瑞弗是否会游泳这个问题,所以此举也不能说完全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但话说回来,瑞弗也不敢肯定他的母亲是否充分了解自己,毕竟他们这个“家”根本就是一团散沙,如果去看心理医生,简直能说上三天三夜。

他用手指揉搓着一颗豌豆大小的蓝色万用胶,然后对着弗兰克的照片弹了过去。万用胶击中了照片,在上面悬挂了一会儿,然后落在地板上。

目前,他们除了杰伊·费勒斯通这个假名外一无所知。兰姆建议联系边境管控局,但不必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在查什么——比如摄政公园那边。倒不是因为总部想不到他们会调查此事,毕竟戴·泰维纳也在葬礼上,她很清楚兰姆不可能放任哈克尼斯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却不调查,那就像说兰姆会飞或者喜欢刷牙一样:不可能;但兰姆的想法也很正常,这两人的极限拉扯一直是斯劳部门的日常。瑞弗觉得他俩不如去开房算了,要能够隔音和锁死房门的那种,里面还得放一条鳄鱼。

“那我们该怎么做?”早些时候他曾问过,那时众人再次聚集到兰姆的办公室,一一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当然,这些调查结果都已写在邮件里了,奈何兰姆不爱看邮件,最好什么文字沟通形式都不要有,就算有,最好也是那种既无法投递也无法退回的“死信”。就拿办公桌上厚厚的通讯录来说吧——“把它卷起来至少还能当棍子用,能把人肋骨打折了。”有一次他说,“但互联网能卷起来吗?”

“我猜应该已经有人查到这个假加拿大人的去向了吧?”兰姆问,“不是我瞧不起加拿大人,但找他们应该和瓮中捉鳖一样简单。”

瑞弗说:“我们在那家租车公司查到一张信用卡。”

“他用这张卡预订了‘旅屋酒店’的房间。”罗迪补充道。

“这个浑蛋还挺讲究。”兰姆哼了一声,“在哪儿?”

雪莉回答:“伦敦以北的斯蒂夫尼奇市。”

“你们这一唱一和的,还挺和谐。”兰姆说,“跟可乐广告似的。”他像个未经开化的野人一样打了个响嗝,“接下来是不是打算来个团队大拥抱啊?”

“他杀了马库斯。”凯瑟琳轻声说。

“马库斯是谁?”莱克问。

众人齐刷刷转头瞪着他。

“天哪,”他说,“我说错什么了?”

“他们并非看你是新人才这么不友好,”兰姆耐心解释,“他们这么不友好是因为你看儿童色情片。”

“我们应该去一趟。”瑞弗说,“去斯蒂夫尼奇。”

“是啊,是应该去——如果他还在那儿的话。”兰姆回答,“但我觉得最好还是算了,除非真的蠢得无可救药——我可不是说你们啊。”他指间夹着一支烟,刚才明明还没有的,但这种事下等马们早就习以为常:这个肥佬除了日常犯浑之外,偶尔还会些狡猾的花招。“所以,有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吗?”兰姆问。

“选择在斯蒂夫尼奇落脚——”雪莉说,“我会首先排除旅游这个选项。”

“是啊,斯蒂夫尼奇的经济还没完全恢复,”兰姆说,“他的据点肯定在别的地方。你母亲在哪儿?”

最后这个问题问的是瑞弗,后者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道:“在布莱顿。你不会认为——”

“有这个可能。”兰姆把尚未点着的烟塞进嘴里,忽然有一瞬间失神。

“要是她有危险——”

“那倒不一定……不,如果他的目标是你母亲,根本无须特地出现在你外公的葬礼上。他当了一辈子间谍,很清楚如何通过电话查号锁定一个人的住址。”兰姆抬起头,眼中是令瑞弗陌生的神色,“我之前以为他是来见你的,但这个可能性也不高,对不对?没错……他一定另有所图。”

众人静待下文,但兰姆暂时也没有答案。

于是雪莉说:“那个新上任的家伙也在现场——是不是叫纳什?那个限制委员会的新任主席。”

她用手做了一个狙击枪的动作,模仿的不是很像,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一根火柴被点亮,房间里立刻飘荡起烟味。“我们都知道卡特怀特有偏见,你们懂的:基于血缘的偏见,但他说的不无道理。”兰姆挪了挪屁股,调整坐姿,抬起双脚搭在桌面上,“上次弗兰克现身主要是为了给自己擦屁股,但当时他的初衷是想维护而不是伤害我国的利益。”

“好大的区别。”雪莉指出。

兰姆闷哼了一声,皱了皱眉。“我可能有些脸盲,”他说,“但我们这儿是不是少了什么人?”

“路易莎休假去了。”凯瑟琳提醒他。

“休假好啊,对吧?我们应该庆幸,世界一片祥和,没有任何紧急事态,就比如,你看,没有杀人不眨眼的老间谍在国内到处游荡。”

“她可能认为这事该总部管,斯劳部门没理由参与。”凯瑟琳说。

“说得好啊。我在这儿绞尽脑汁,想办法鼓舞你们这帮无脑废物的士气,你却这么打击他们,真不知我瞎操这个心干什么。真的。”

他吸了口烟,阴沉着脸盯着燃烧的烟头,仿佛担心这光亮会映照出他的心思。

科忽然开口:“他不是一个人。”

兰姆把一根手指伸进耳朵掏了掏,拿出来,看了看指尖,然后把耳屎抹在袜子上。“这下舒服多了。我刚有点耳鸣,莫非……”他疑惑地四下看了看,“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还有三名同伙。”科说。

“没有别的细节?”

科回答:“我对乘船抵达朴次茅斯的旅客进行了人脸识别,同一艘船上还有另外三个男人,都在安全局的附件C名单上。”

兰姆一脸困惑地看向其余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疯话,急需谁来帮忙解释。

令人意外的是,莱克·威辛斯基自告奋勇替科解围——“说明不是要犯,”他说,“应该是雇佣兵、线人或身份已知的监视对象这类。”

“也就是常说的灰色地带。”瑞弗补充道。

“是哈克尼斯喜欢的类型。”兰姆说着,用烟指向科,“有看到他们接头吗?”

“没有。”

“这些人同时出现不可能是巧合,除非布列塔尼渡轮公司在搞什么特殊营销,比如三个穷鬼上船只收两个人的票钱。那个什么附件你查过了吗?”

“都签了私人雇佣合同。雇佣兵。”

“这么说,哈克尼斯在英国也有私人雇佣军团。这该死的畜生。”兰姆摇摇头,但瑞弗却在他眼中看见一抹兴奋之色——他假装不知道附件C是什么,假装对世上有如此坏蛋感到震惊。兰姆或许的确是个懒散刻薄的胖子,但他血管里流淌的还是特工的血,而他的双手也曾被特工的鲜血染红。

兰姆对科说:“我很高兴,你终于会动脑子了,而不是把别人的脑子糊得到处都是。查到他们的名字了吗?”

“安托·莫瑟尔,拉尔斯·贝克尔,和西里尔·杜蓬特。”

“这些名字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但我想其他人都记下了吧。”兰姆突然坐直身体,放下了搭在桌上的腿,“还有别的信息吗?”

“哈克尼斯在附件A的名单上。”科说。

“这个名单上的,我猜,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科点点头。

“可他居然可以大摇大摆地四处晃悠,看来上次和总部的交易还未失效。”

“也就是说,”凯瑟琳一针见血,“我们动不了他。”

“又是你?我真要怀疑你究竟是哪边的人了。”兰姆用手指把烟蒂弹到空中,那小东西划了个弧线,稳稳落进桌上还剩半杯的茶里——这招倒是新鲜,“总部或许答应不干涉哈克尼斯的行动,但我们可没答应。”

我也没答应,瑞弗心想,也绝不答应。

“因此,”兰姆扫视着面前的人,“作为对卡特怀特刚才以下犯上、无礼抱怨的回应,各位现在的任务就是:确认男团成员A ,B和C是否也曾在哈克尼斯住过的那家旅屋酒店落脚。如果不是,那他们现在又在哪儿?这些听起来都是你擅长的工作,是吗——小蚱蜢?”

最后这句是冲着罗迪·何说的,后者嘴角抽搐了一下算是微笑:“是的,没错。”

“真棒。如果茶歇之前能把这些搞定,我就考虑给你买只小仓鼠作为补偿,代替你那个前女友。”

雪莉皱着眉问:“凭什么他有特殊待遇?”

“这就是人生,丹德尔——我们少数群体就是要团结。”

“……你是少数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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