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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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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我只是希望不用担心我们都被关进监狱。”

“我嗅到了良心不安的味道,”兰姆看了一眼瑞弗,然后又盯着科打量了片刻,“可又是谁的良心呢?”

威尔斯说:“如果她跟制造阿伯茨菲尔德惨案的小队有联系,我们应该讯问她。而不是看着她失血而死。”

“我之前可能是看错你了,”兰姆告诉他,“不过以观赏性运动的标准来判断,你这主意倒也不是最烂的。”他俯身蹲下。“听清楚了,”他对金姆说。虽然他语气缓和轻柔,但他说的话却字字入耳。“我们知道你干了什么,也知道你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后果。把你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否则你作为一个自由人的生活今晚就结束了。明白了吗?”

“干死你。”她咬牙切齿地对兰姆说。

“那是你的第二个选择。”

“杰克逊……”凯瑟琳警告道。

“好啦,好啦。天哪!什么时候开玩笑也成了刑事犯罪了?”他站起身,转向艾玛·弗莱特。“交给你了。我已经给你暖好场了。”

“你让我来审她?”

“你不是专业的吗?”

她本想嘲讽兰姆违反常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这样的话,”她说,“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得到了兰姆的眼神确认后,鱼贯而出。

戴·泰维纳靠近金博尔夫人车子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站在路边车位边上,接通了电话。路上车辆不多,不过开得很快,于是她不得不顶着引擎轰鸣的背景噪声通话。

“确认斯劳现场有一个已知人员。”

“说。”

“市中心的监控摄像头拍到的,就在死亡消息爆出数分钟后。”

“挺快的嘛。”

“他的身上花里胡哨的,人脸识别软件一下子就识别了出来。”

一时间,泰维纳的脑海里浮现出勋章的画面。“是士兵?”

“前科犯。脸上有刺青。”

一个愣头青驾车飞驰而过,不仅超速,也许还顺带打破了本地纪录。

泰维纳等到那辆车的轰鸣声远去才接着说道:“形象问题先放在一边,说事实好吗?”

摄政公园的通讯和监控部门被称为“数据库的女王”,那里的人说什么事都喜欢添点儿作料——他们声称,那是对缺少出差机会的一种补偿。

“抱歉,长官。”

“他是谁?”

“叫泰森·鲍曼。他是扎法尔·贾弗里的助手,贾弗里是——”

“我知道贾弗里是谁。知道他今天晚上为什么去斯劳吗?”

“还不清楚。警方还没收网。我们更早得知这条消息是因为贾弗里属于我们的重点关注人员之列,任何相关人员都会触发警报。”

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被提供给了摄政公园,理论上,安全局一旦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便会立即共享。所有人都知道现实并非如此,尽管背后的原因并非政策因素,而更多的是因为繁文缛节像挂在职权边界上的捕蝇纸那样阻隔了信息。

她说:“好吧。贾弗里也在斯劳吗?”

“不在。他当时在伯明翰讲演。”

“好吧,”她说道,“看看能不能在不惹怒当地人的情况下提他过来。也许只是巧合。不过还是稳妥起见。”

“我看看我们有没有人在附近。可惜没早点儿发现他,当时现场正好有两名特工。”

泰维纳正要挂断,却停住了即将按下的拇指。“……你说什么?”

“当时斯劳有两名特工也被识别出来了。”

“我明白了,”她缓缓说道,“是,太可惜了。那两名特工是谁来着?”

近看,那个姑娘并没有他想的那样酷似年轻时的克莱尔:她的身材比克莱尔更瘦削,脸上残留着青春期留下的残酷的坑痕。可即便你抛开其他所有参考特征,她的青春年少和女性身份依然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而那已经足以唤起某些记忆。还有:他一召唤,她便赶来。有时候,这才是最重要的。

“长官?”

“乔茜。”

她犹豫了片刻。“……您有什么指示吗?”

惠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有一个男人名叫布莱恩,绰号‘舞者’。他在圣保罗附近某处经营着一家文具店,可那就是个幌子,我听说他暗中从事各种……活动。他在我们的档案里吗?”

“我去找一下。”

“好姑娘——我是说,谢谢。”

他透过玻璃幕墙,看着她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搜集信息:她仿佛操起了数字的镰刀和耙犁,辛勤工作着。他看到她伸展胳膊时上衣的挣扎,看到她全神贯注时紧咬嘴唇的样子,于是喉头一紧。

门口有人。

“……什么事?”

“这是给您的,长官。”

“这”是一份罗德里克·何的审问实录。

惠兰看到最上方问讯者的名字,便皱起了眉:艾玛·弗莱。她不是应该在斯劳屋吗?他刚要发问,却发现房间里只剩他一人,他甚至不知道刚才那个送来实录的人姓甚名谁。

他快速翻阅着文件。何是一匹下等马——安全部门所有的分支机构都有非官方代号——惠兰本人就曾是一只黄鼠狼:但下等马与众不同,这个代号本身就透着蔑视。而与其他下等马相似,他的简历也是典型的出道即巅峰。从摄政公园到斯劳屋的路三十分钟便可轻松走完,可回程需要多久没人能说得清,因为去了斯劳屋的人都没回来过。不过奇怪的是,他的履历上似乎并无明显污点。下等马们被放逐之前大多出现了灾难性的失职:何却是单纯地被派到了斯劳屋,仿佛他最初是被错分到了总部,而岗位调整只是修正了先前的错误。

不过这不是重点。不管何是因为什么到的斯劳屋,他显然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因为他中的美人计简直再普通不过。如果总部能抽出时间编写一份漫画形式的训练手册的话,那何的经历就是鲜活的案例:一个酒吧女搭上了一位性生活全靠无线网的键盘战士。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酒吧女的幕后操控者决定除掉他,而何似乎完全依靠运气才幸免于难。可他们所图究竟是什么呢?

乔茜回来了,微微有些喘,不过这一点惠兰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盯着面前这份实录上的两点信息,第一点是关于那个姑娘的:英国公民,不过是朝鲜裔。

第二点则是关于何交给她的那份文件。

“……长官?”

过了片刻,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您刚才问起舞者布莱恩的信息。”乔茜说。

“……是吗?”

“您还好吗,长官?”

“你知道吗,”惠兰说,“我也不能确定。”

“你的名字叫金姆·朴。你是罗德里克·何的女朋友——或者你假装是。他给你的文件,你转头就交给了一伙坏蛋。你涉嫌参与恐怖主义活动,金姆。你知道那将面临什么样的刑罚吗?”

“去你妈的。”

虽然她鼻子鲜血淋漓、眼睛肿胀青紫,那这姑娘的嘴巴仍然完好无缺、工作正常。不过在表面的敌意背后,艾玛·弗莱特可以听出她的恐惧。无论眼前的案情如何棘手,她还年轻,人生支离破碎,何况弗莱特不喜欢乘人之危;但另一方面,之前让整个国家震惊的一系列事件,都有这姑娘在为虎作伥。被车门杵脸大概算是很轻柔的报应了。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因为如果我五分钟之内得不到答案的话,就干脆不费这个劲了。下一个来讯问你的小队——下边来的就是一个小队了——肯定比我粗暴。他们看到像你这样的小姑娘知情不报,肯定会像看见烤肉的足球运动员那样面露喜色:我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他们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方式,不过无论采取怎样的方式,最终你都得全部交代。看你怎么选。”

“这里是英格兰,”姑娘说,“他们不能那样做。去你妈的。”

“这里确实是英格兰,可几天前一个村子被屠,而你却跟那帮犯下罪行的浑蛋打得火热。也许你也有你的理由。也许他们威胁了你,威胁了你的家人。可不管怎么样,接下来这番话你不妨一听,反正后面还会有人再跟你说。你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对于我们来说,全都无所谓。对于我们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在我们这些人看来,你跟当天在凶案现场没有任何区别,金姆:跟你亲自扣动扳机没有任何区别。”

“我离得远着呢。”

“无所谓。法律上从来不承认,考虑到当前的环境,这种细枝末节更是无关痛痒。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合作,这样你后面还能稍微舒服一些。告诉我你明白了。你别说——”

“去你妈的。”

“还有四分钟。时光飞逝啊,金姆。”

“去你妈的。”

可那份恐惧已经愈发强烈。

她独自一人坐在车里,不过这份孤独也只有片刻的工夫。车门打开,一个女人钻了进来,和她一起坐在了后排。她与多迪年纪大抵相当,看不出明显的医美痕迹。她留着栗色的齐肩短发,身穿深蓝或是黑色的香奈儿套装和深红色衬衫。她向多迪点点头,说了句什么。多迪请她再说一遍。

她说:“请节哀。”

“你是谁?你在我的车里干什么?”

“我的名字叫戴安娜·泰维纳。”她停了一下,似乎觉得自报家门之后对方就应该认出自己了。“很抱歉打扰你的行程,不过我有要事要谈。”

“你是警方的人吗?”可这话刚一出口,多迪心中便已有了答案:她摇摇头,愤怒地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不对。不,你不是警察,对吧?你是军情五处的。”

约翰·路易斯(JohnLewis),英国大型百货商店,成立于一八六四年。

“我无法确认我的具体职务,不过没错,我来自安全部门。”她掏出一张卡片在她眼前一晃,多迪觉得,即便那是一张约翰·路易斯的礼品卡她也看不出来。“我们需要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的丈夫被谋杀了。”

“你的丈夫过世了,是的,我对此表示遗憾。不过他死亡的原因尚未明确。在这种情况下,流言蜚语对任何人——尤其是你——都没有好处。”

“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了!”

多迪·金博尔没想大喊大叫,可她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门,就像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泪腺。

“你看!”

她把手机展示给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名叫泰维纳的女人。一条推特信息流,一条热门关键词;一片义愤填膺的惋惜哀悼,声讨这场可怕的谋杀。

“看见了吗?”

“我知道。”戴安娜·泰维纳靠在座椅靠背上,但眼睛依然盯着多迪。她说:“相比之下,我宁可到马蜂窝里去寻找有价值的信息。那可能只是一场意外,也许是自然死亡。目前没有人能确定。我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公众对于你丈夫的生平和政治生涯的评头论足已经开始,如果你想让他受人尊重,如果你想让事业更进一步,你追究责任的时候就要小心谨慎。”

“我的丹尼斯是一位伟人!他的一生将受人颂扬——”

“再配上或许让人难堪的照片,多迪。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种。”

外面,通往伦敦的道路上,车流愠怒地呼啸而过。

“又来了,”多迪说,“我丈夫刚过世几个小时,你们就又来威胁我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有着跟丹尼斯一样的……品位吗?你们真的认为这是一件大事吗?”

“实际上,我还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完全不是。可读你专栏文章的人并不这么想,多迪。同样的话,你肯定已经听克劳德·惠兰说过了。无论这种品位多么无辜、多么人畜无害、多么不关其他人的事,都无所谓。像你们报社这样的媒体只会有一种口径,那就是把它当成一桩无耻的秘密勾当大肆宣扬。你知道一个死变态和一个活着的变态之间有什么区别吗?死了的那个没法起诉。”

“我丈夫并不是——”

“接下来你照我说的做。按照原计划发布关于扎法尔·贾弗里的报道。你可以在文章中披露,丹尼斯原计划在今晚的演说中揭露这件事。但你决不能提到安全部门与此事有牵扯。你听明白了吗?”

她没听明白。

车前车后的蓝色警灯依然旋转不止,面前这位客人脸上的颜色随之不停变换:由靛青变紫,而后又突然变得惨白。多迪心想,十分钟前她还以为警车是来保护她的。可现在看来,它们的任务自始至终都是将她带到这个女人面前再受一番折磨,而这个女人的任务似乎便是把她搞得云里雾里。她已经开始怀念那单纯的哀伤,怀念独自一人坐在车里的时光。

她说:“可惠兰找上门来,是让我们不要攻击扎法尔·贾弗里。”即便在她自己听来,她的声音也了无生气。

“世事无常,”泰维纳告诉她,“结盟关系也随时会发生变化。我建议你记住这一点,多迪。不知为什么,你似乎认为我们是你的敌人。这种看法简直荒唐至极。当然,我们并不完美。有时候,事情也并非全在我们的掌握下。但其余时候——其余的所有时候——我们都在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履行责任。”

她扭过头,望着车窗外驶过的车流,似乎是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也都在她的保护之下。片刻之后,她转回头,面对着多迪。

“没人能让你的丈夫复生,金博尔太太。但如果你希望他能以一个英雄的身份被人铭记,我们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为你提供帮助:而且他那些令人尴尬的小事并不需要搞得满城风雨。”

她打开了车门。

“我先走一步。还是那句话,请节哀。可如果你希望你的丈夫留下的,是一份足以让他感到骄傲的遗产,那么请一定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提及安全部门与此事的牵连。我想我们都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又一次独自一人的多迪,又一次盯着前方路上驶向伦敦的车流那一串红色的尾灯。司机回到车上她也几乎没有注意到,这支小型车队随后再次启程。</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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