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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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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挥舞着一把铁扳手一路狂奔:冲这一点你就该明白为什么面包车里的那帮人决定开车离开了。

特别是,假如他们只是一群当地人,而非全副武装、准备大开杀戒的疯狂团伙。

雪莉说:“你看见我扔出去那一下了吗?扳手都嵌在门上了。好几秒没掉下来。”

“注意到了。”

“怪不得他们要逃走。”

“雪莉,你真的觉得那辆面包车里都是恐怖分子吗?”

“是的。”

“真的吗?武装恐怖分子?”

“那也不是超女的对手。”雪莉比画着投出扳手的动作,只是车里没有足够的空间让她充分伸展。实际效果更像是她在为一只根本不存在的狗,扔一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球。

“你不觉得他们可能是——比方说——普通市民?他们只是被你吓着了?”

“不可能。”雪莉说。

“那斯劳又发生了什么?如果那群恐怖分子真在那辆面包车里,他们的目标是贾弗里——”

“后来我把他们吓跑了。”

“——后来你举着一根铁棍把他们赶走了,斯劳发生了什么呢?难道说有两伙恐怖分子?”

“也许是一伙分成两组了。”

路易莎承认确实可能如此。在没有可靠信息或者准确消息的情况下,不好乱下结论。除非你在网上。“他们说金博尔是怎么死的了吗?”

“没有。”雪莉又刷起推特来,毕竟那上面有掌握现场情况的见证者发出的准确消息。“但我估计他是被枪杀的——或者被刀捅死的。”

“也可能是被毒死或者闷死的。”路易莎表示同意,“你也许是对的。”

她思考着刚才在伯明翰时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金博尔的死讯像吹过高草的风在公众意识中扩散开来的那一刻。她缓缓地说:“消息爆出,那辆面包车就开走了。我站在窗边观察的时候,图书馆里就有人从推特上得知了这件事。”

“所以呢?”

“所以或许那帮人就是因为这个才走的。他们听说另一组已经得手,因此没必要再动手了。他们只需要杀掉一个政客,任务已经完成了。”

“所以你真的相信我咯。”雪莉说。

“我说不好。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我知道。”雪莉说。

“哦,还请不吝赐教。”

“肯定是出岔子了。”雪莉说。接着,她的脸上突然现出光彩。“黄色小汽车。”

那辆车不算黄色,倒是更接近金色,不过路易莎并未深究。

若干年之前,不知哪位大臣似乎认定安全局真正需要的是更多的档案。尽管安全局内部怀疑那恰恰是一个秘密组织最不需要的,但在当时,透明与开放之风在威斯敏斯特盛行一时,而那主要是因为决策者们普遍希望:如果存在证明此种美德存在的切实事例,或许便可以培养起对政府全盘运作透明度和开放性的信心,更深入的调查也将由此变得没有必要。安全局档案就此应运而生。作为“在当前事件与历史先例之间建立关联的工具”,这一项目若能正常运转,定能带来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不过眼下,它的状态与政府部门的其他无数项目并无二致:其存在已是既定,推动其创生的流程已经启动,它将如此持续孕育,直到被官方正式叫停,只不过所有曾参与项目构想的人士都已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具体而言,本已鲜有人知的安全局档案项目,由于被接手的安全局同样视为烫手山芋,而变得愈加寂寂无闻;后者将“档案维护和补充”的任务转交给了斯劳屋。换言之,交到了罗德里克·何的手上。

应当说明的是,这是弗莱特对于整起事件的解读,而非罗迪叙述的原话。

“于是你就把访问你正在进行中的工作成果的权限,交给了这个……金姆?”

“我的女朋友。”何补充说。

“所以你就向你的女朋友泄露了国家秘密?”

听闻此话,他仰靠在椅背上。“你说我干什么了?”

一个黑人男子出现在楼梯口,身材健壮,穿着按照斯劳屋的标准已属入时,不过凯瑟琳也承认,有时候来斯劳屋的男人只要没露出裤子上的拉链,便已经算是衣着得体了。她仔细看了几眼才认出那是看门狗威尔斯,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短了。他的名字有些奇怪:叫德文。

兰姆说:“烟囱已经扫过了,谢谢。明年再说吧。”

“你就是兰姆,”德文·威尔斯说,“我听说过你。”

兰姆面带不悦地看向凯瑟琳。“你又上脸书了?”

威尔斯走进兰姆的办公室,快速地环视房间,然后把目光重新放回兰姆身上。“我听说出了点小麻烦。”

“你的女老板掉链子了,”兰姆说,“我猜你就是来找那个的。”

“主要是为了确认你没把它扔到窗外去,”威尔斯说,“你就是凯瑟琳·斯坦迪什。”他告诉凯瑟琳。这不是问句。

“隔壁还有椅子,”她说,“茶水管够。”

她这话听上去像是一句充满哲理的箴言,不过究竟是处于安慰还是厌恶,却很难说清。

威尔斯说:“我只见过楼梯和这间屋子。这个地方煮的东西我还是不喝了,不过还是谢了。”

兰姆扬起一边的眉毛。“我可是激进的反种族主义者,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他提醒凯瑟琳,“不过有些时候,这种行为只能用‘傲慢’才能形容。”

“他一直这样吗?”

“我想大概是的,”凯瑟琳说,“我周末不上班。”

威尔斯找到一把椅子,上面搭的东西或许是一件陈旧的大衣,也可能是这间办公室的上一个主人褪下来的皮。他把椅子拉到兰姆的办公桌附近,接过了凯瑟琳不发一言递过来的纸巾,上上下下擦了一遍才坐下。“言归正传,”他说,“斯劳屋。我必须得说,真是名副其实。”

“如果你希望当选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兰姆说,“我得提醒你,这个奖项的竞争非常激烈。不过你还是接着说吧。”

威尔斯看了看兰姆那双依然搭在桌面上的脚,不过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接着对那双脚的主人说道:“弗莱特女士对我解释了这里发生的事和一些细节情况。”

“然后你就自己来了。所以你是什么?她的特别好友吗?”兰姆眉飞色舞道,“想不想跟我们分享点儿什么?”

刚到不久的客人对此视而不见,说道:“你们本来应该被关禁闭的。”

“是有人提过。”

“而你有一把枪。枪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想应该在失物箱里,”兰姆说,“但箱子我好像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了。你猜猜会在哪儿呢?”

威尔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兰姆,说道:“斯坦迪什女士?”

“应该就在他桌子抽屉里。”

“你是想吃敬酒还是想吃罚酒呢,兰姆先生?”

“上一个这么问我的人后来花了八十块。”

“我们不会撕破脸吧?”

“这得你告诉我啊。”兰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烟,还是一根已经点燃的烟。“你的老板走远了,而你又是孤身前来。如果你想糊弄我说这次来访是在总部登记了的,我会笑得咱俩的裤子都得湿。”他吸了一口烟,“你这次过来不过是为了给你老板擦屁股。所以,你懂得,马屁拍得好啊。没有别的意思。”他吐出一口烟。“可我不明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用枪指着内部安全处负责人的头,竟然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威尔斯一字一顿地说。

“呵呵,即便我真的那样做了,跟其他事情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兰姆说,“因为几个小时之前,我让内部安全处的负责人获知了一项针对女王陛下议会的一位议员真实确凿的威胁,而那位议员现在已经成为斯劳某处小巷里的点缀。我觉得这样的事情配得上一个‘完败’的标题,你说呢?”

楼下传来了一阵声音。

“赶巧了。”兰姆补充道。

片刻,瑞弗和科便走了进来。

“啊,凯旋的英雄,”兰姆说,“嗯,干得漂亮。是‘阻止刺杀’的哪个环节把你们难住了?”

“我们就两个人,”瑞弗告诉他,“并且没有武器。”

“对方呢?”

瑞弗和科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许串供。”兰姆说。

科说:“我们只看到了一个。”

凯瑟琳眯起眼睛。

兰姆说,“好吧,所以你们是以寡敌众。”他看着威尔斯,“我们这边我一般都四舍,对方我一般都会五入。这样有助于更准确地预测最终的结果。哦,我忘了介绍你了。”他转向他手下的两匹下等马,用拇指指着威尔斯的方向。“这是总部来的那个谁。而这两个蠢货是这里的——名字我记不住了。”

“瑞弗·卡特怀特,”威尔斯说,“还有杰森·凯文·科。”

“还是叫我J.K.吧。”

“我完全理解。”他转向兰姆,“丹尼斯·金博尔死了?”

“你也说不清是该笑还是该笑,对吧?”

“那个,啊,去哪儿了?”瑞弗开口问道。

“我们感觉扣押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凯瑟琳说。

“所以我们就松开了手铐。”兰姆补充道,然后对威尔斯说:“天哪,你可真厉害。你看我都对你透露了什么?”

威尔斯问凯瑟琳:“另外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她们路程更远,”她告诉他,“不过路易莎开得快。”

“之前各自的经历,”威尔斯说,“我们需要拼在一起。这样一来,或许这一天我们都可以安然度过。”

兰姆惊讶地眼珠一转。“你的意思是要掩盖真相吗,让我们假装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公众质疑安全部门保护公民安全的能力,对安全局百害而无一利。尤其是考虑到……近来的一系列事件。”

“反正安全局最大的批评者也说不出二话,对吧?毕竟他已经一命呜呼了。当然,这件事本身也会让人质疑安全局这样或者那样的能力。”他看了一眼瑞弗,“那只仓鼠成天闷闷不乐地一言不发我已经习惯了,可你这么半天不吱声,让人觉得很可疑。”

瑞弗耸了耸肩。“死人了啊。”

“我也没指望你能唱出来。可是你不是在现场吗?说点什么都行。你们看见的那家伙是谁?”

J.K.科说:“黑人。脸上有刺青。”

“他杀了金博尔?”

“看样子是的。”

“我希望你不是基于他的肤色作此假设。”兰姆转向威尔斯,悲哀地摇摇头。“实在不好意思。”

威尔斯说:“你们看见他跟金博尔在一起?”

“他跟踪金博尔走进一条小巷,”瑞弗说,“然后金博尔就没出来。”

“所以嫌犯去哪儿了?藏你靴子里了?”

“我们觉得最好还是离开现场。众所周知,金博尔是五处的眼中钉。我们出现在现场或许会……把水搞浑。”

“所以你们就让他逃之夭夭了?”

“脸上有刺青?”凯瑟琳说。

“这段我们早就聊完了。”兰姆说,为了帮助威尔斯理解,他还贴心地比画了一个举杯饮酒的动作。

“想到什么了吗?”威尔斯问。

凯瑟琳说:“我之前做了一些调查。关于两个潜在的标靶。”

“另外一个是扎法尔·贾弗里。”兰姆说。

“贾弗里有一个助手,一个私人助理还是什么。好几张照片里都有他。”

“他的脸上就有刺青,”威尔斯说,“好吧,这就有点意思了。”

兰姆说:“你也是个警察吧?”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非常喜欢警察。跟他们相处起来十分简单。”他对着凯瑟琳比画了一下,“有五块钱吗?可以买通他。”

“我看似有无穷无尽的耐心,”威尔斯说,“可那只是表象。明白了吗?”

“我来假设一下,”兰姆说,“所以你可听好了。你之前是跟弗莱特一起在警队服役的吧?或者至少你是依靠她的提拔进入安全局的。她是惠兰眼前的红人——或者至少直到今天下午还是。毕竟有一说一,假如她工作到位,那我手下这帮废物就得呆坐一天,而五处则会对丹尼斯·金博尔进行严密保护。但事实是,议员被杀,而总部这张牛剑高才生撑起的脸面已经丢得分毫不剩了,于是艾玛·弗莱特本来前程似锦的事业似乎岌岌可危。而那意味着你也要滚蛋。这就是为什么你希望我们隐瞒今天下午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是在自保。”

威尔斯挨个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其他人,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在兰姆身上。“所以现在轮到你来给我上道德行为课了,是吧?”

指女性剔除私处毛发后贴上水钻或者亮片进行装饰的行为。

“没那个意思,”兰姆说着,把烟灰弹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道德行为就像是修女去做金包银。画面是不错,可是有什么用呢?”

“不说兰姆先生绘声绘色的想象力,”凯瑟琳说,“隐瞒真相从来不是个好主意。看看水门事件。”

“人们总是这么说,”兰姆告诉她,“但他们从来都不会去问水门事件中隐瞒了什么。那些烂事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假设他在开玩笑,”凯瑟琳告诉威尔斯,“然后不管他,接着往下说。”

“正合我意。”威尔斯转向兰姆,“从弗莱特告诉我的内容来看,今天下午你做过各种各样的猜测,却没有一丝证据。即便她回总部之后没有上报,那也算不上规程错误。毕竟跟上级报告你说的那些,跟报告菜市场里的流言蜚语也没什么区别。”

“遗憾的是,”兰姆说,“弗莱特可能没把全部情况都告诉你。我的意思是,那些情况我们是如何知道的。你还在吗?”

最后那句话是冲J.K.科说的,后者点点头。

“那就好。把那篇雄文的事告诉这位善良的先生。”

不过没等科张嘴,威尔斯先开口了:“我知道那份文件的事。正如我告诉你的,弗莱特把全部细节都告诉我了。”

兰姆眯起了眼睛。“看来她真的信任你啊?”

“先别说这个了。即便那份文件真的存在,也不能证明任何事。我都可以写一个目标清单——”

又是一阵乱糟糟的声音。是路易莎和雪莉回来了:后者先进的屋。

“软糖你们都吃完了?”

兰姆扔给她什么东西,她满怀感激地接过来,却发现是外卖包装。他朝路易莎点点头。“恭喜。你们那位还活着。”

“谢谢。”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他让人杀了金博尔,”兰姆接着说,“而可想而知,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甭管怎么说,还是雪莉和我赢了。”她说,“这位是?”

“德文·威尔斯。你就是路易莎·盖伊吧?”

路易莎捋了捋头发。“正是。”

瑞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威尔斯,然后翻了一下白眼。

“那你就是雪莉·丹德尔了,”威尔斯继续说道,“这样人就到齐了。”

“除了罗迪。”凯瑟琳说。

“每当这种时候我们都会合唱一曲,”兰姆说,“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形势,要不我们还是接着说吧?你说你可以写一个目标清单。那个村子,水源,等等等等。”

“然后声称这份清单来自安全局的文件,没错。所以那又怎样呢?不过是假消息。”

“除非他们还有后手。”瑞弗说。

路易莎说:“你刚才说金博尔可能是他派人杀的,是什么意思?”

“嗯,”兰姆说,“那取决于我们可以多信任这对咯咯笑兄弟。你可以看到,科的小眼睛烁烁放光,而那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要么就是他和卡特怀特在从这儿到斯劳的路上找地方站着来了一发,要么就是有别的什么东西让他兴奋。不过,”——说着他再次转向威尔斯——“我跑题了。我几乎可以确定你还没说完。”

威尔斯说:“所以我们只需要统一口径,说你们一下午都在禁闭。这样一来就都清净了。”

“是啊,不过也未必吧,”兰姆说,“因为如果只是为了这个的话,你完全不用亲自来一趟,对吧?弗莱特完全可以自己跟我们说好。可她现在在别的地方,我猜她是在追查那篇伪造起来轻而易举的文件吧。”

“水源文件。”科说。

“谢谢你,神童。而如果她确实在追查文件,那么大概是因为她也有着与我同样的疑问。”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份文件的?”路易莎问道。

“我们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份文件的,”瑞弗说,“他们不是对何用了美人计嘛。记得吗?”

“我是记得,”路易莎说,“可我想说的不是那个。”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男释’,卡特怀特。”兰姆说。他又看着路易莎:“男释就是一个男人自认高人一等、居高临下向一个女人解释她已经知道的东西。”他缓慢而清晰地说着。

“谢了。”

“你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了,我听懂了。”

“好极了。”接着他又对威尔斯说:“我们怎么装自己一无所知都没关系,可一旦特工们审完了何,我们怎么装都不管用了。另外,重要的问题在于,这帮浑蛋一开始是怎么知道有这份水源文件的?”

“哦,这样啊,确实。”瑞弗低声说。

“所以我们可以像你提议的那样自欺欺人,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兰姆接着说,“或者也可以刨根问底,看看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问题。理想状况下,我们可以赶在他们进入下一个阶段计划之前找到答案。”

威尔斯环顾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此时都看着他,只有科和雪莉·丹德尔例外,前者眼睛死盯着自己的鞋子,后者正努力窥探房间的各个阴暗角落,似乎是想找到那包失踪的软糖。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他们下一个阶段的计划是什么?”

所有人都转向了J.K.科。

科的眼睛依然低垂,说道:“控制媒体。”

雪莉冷笑一声:“是啊,那可太简单了。”

“到目前为止他们一直按部就班。”路易莎说。

“所以怎么,他们要劫持BBC吗?”

“呃,格雷厄姆·诺顿就是这么干的。”

“如果你们已经自娱自乐够了的话,”威尔斯说,“有什么实际的建议吗?”

兰姆把重心从一边屁股挪到另一边屁股,见此情景,房间里除了威尔斯之外的每个人都开始退避。不过当他再次开口时,预期中那由肠道而来的声音并未随之响起。“是啊,我建议你动动脑子。你得编个故事。”

“为什么?”

“为了把我带进总部,”兰姆说,“不知怎么,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过去。”</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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