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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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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姆说:“该死。还真让他说中了。”

阿巴乐队(ABBA)是成立于一九七二年的瑞典流行音乐组合,其名称由组合四位成员名字的首字母组成。一身白衣是ABBA的经典形象之一。

BBC网站放出一段视频:一群穿着白色连体衣的家伙正在一条搭着脚手架的小巷里忙活。要么是阿巴乐队在斯劳重新合体了,要么就是那里发现了尸体。

根据社交媒体上的消息,死者是丹尼斯·金博尔。

凯瑟琳说:“截至目前还没有官方消息,不过……”

弗洛普西(Flopsy)、默普西(Mopsy)、棉球尾(Cottontail)都是英国森林探险童话动画片《彼得兔》(Peter Rabbit)中的人物。其中弗洛普西和默普西是双胞胎姐妹,一对八岁的小兔子;棉球尾则是一只十八个月大的小兔宝宝。

“不过最受人欢迎的欧盟反对派刚刚完成了硬脱欧。”兰姆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根烟点燃,“而我竟然还劳神费力地派弗洛普西、默普西、棉球尾还有那个谁去阻拦。”他厌倦地摇了摇头。“有时我甚至在想,我早上起床干什么呢?”

“也许只是为了播撒美好与光明。”凯瑟琳正在发短信,让瑞弗和路易莎快回家。她发出的信息显然没有使用“回家”这样的说法。等她发完信息,抬眼看见兰姆正盯着她的i P a d屏幕:她刚才把i P a d放在他桌子上,向他展示那条突发新闻。她意识到兰姆与高科技产品的交情不深,急忙把i P a d拿出他触手可及的范围。“所以,金博尔死了,坏人们赢了。是我们不走运。”

兰姆抽了一下鼻子。“但另一方面,这也证明了我们的理论是对的。所以你知道的,有得有失嘛。”

“这对死者来说定然是极大的安慰。”

“蠹虫将陪他一同长眠,”兰姆说,“已经足够让他欣慰了。”

凯瑟琳走出兰姆的办公室,去烧水。等她端着两杯茶回来的时候,兰姆已经脱了鞋,把两只脚搭在了桌子上。一只袜子五趾全露,另一只袜子则露出三根脚趾。这是最接近明明穿了袜子却等于没穿的境界了,她心想。她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重新落座。兰姆若有所思地放了个屁,然后说:“所以这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这么说吧,”凯瑟琳说,“你明知丹尼斯·金博尔可能面临刺杀,却坐视事情发生,只派出几个没有武装的文职人员装装样子。而且你没向总部报告,因为你担心他们会启动某个玉石俱焚的协议,来掩盖潜在的刺客使用的是总部的颠覆性剧本这一事实。我落下什么了吗?”

兰姆凝视她良久,然后才开口说:“这话真伤人啊。那照你们这些醉鬼看来,一切的机智老练都用来掩盖真相了,是吧?”

“我确实落了点儿东西,”凯瑟琳泰然自若地接着说,“期间你还把艾玛·弗莱特铐在一把椅子上。”她吮了一口茶:“这件事如果写进报告里一定好看极了。”

“才不是,那样对我们有利。如果我们刚放了她,她就叫人过来,我们早就摊上大麻烦了。可现在并没有,或者说我们现在的麻烦也并不比平时多。这就意味着她没有张扬,也就是说她接受了我的意见。任何知道内情的人都得装作不知。这件事有毒。”

“总部的事全都有毒,杰克逊。”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而她则盯着自己杯里的茶,仿佛要在里面找到几片茶叶,并盼着它们能给出解答。

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了刚刚收到的信息。路易莎和雪莉正往回赶。

“一个满心感激的国家欣慰地长出一口气。”

“克劳德·惠兰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知道的。绕过戴女士,直接向他汇报。他不会仅仅因为我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就把我们都扔进不知什么地方的黑牢里的。”她抿了一口茶,“他们已经不对惹麻烦的特工下手了——否则你也撑不了这么久。”

“这取决于你惹的是多大的麻烦。不过我们还是先听听神奇四侠的报告再做决定吧。我是说,谁也不会先擦屁股再拉屎,对吧?”

“我宁可不去猜测。”

兰姆坏笑了一下。似乎是刚才那番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屁股,于是开始卖力地挠起屁股来。“我想,情况也可能更糟,”他说,“我的意思是,应该不会是我们的人杀了那个混蛋吧?”他突然停下了正在挠屁股的手。“那是什么声音?”

有人刚刚走进了斯劳屋。

罗德里克·何梦见金姆——他的女朋友——对他解释说,她托他安排的各种信用卡退款其实都是她耍的小花招,为的是凑够给他买礼物的钱。她接着又解释说自己网购运气衰爆,总遇到扣了她信用卡、货却送不到的情况。匡扶正义自然是绅士所为,尤其这位绅士(罗德里克)可以无拘无束地在这个世界的数字背后肆意游走,随心所欲地改动任何数字。即便如此,他听闻此讯依然满心欢喜。诚然,假如金姆送给他的那块手表不是一只小八爪鱼的话,他或许还能在梦中再停留片刻。小八爪鱼用没有骨头的小小触手缠绕着他的手腕,发出一种奇怪的“咣当”声,何闻声睁开眼睛,发现房门正好打开了。

刚进来的这位也是个美女。

何用手背擦干净了嘴唇上的口水,又用T恤擦干净了手背,然后轻轻挑起眉毛,脸上现出了自己第二棒的笑容——没必要从初见的一刻便展示全部魅力——那是对方要靠自己努力赢得的。而那女人看似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因为她双手抱胸靠墙而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一头金发,身高比罗迪高,不过也就才高半头。此时他已经认出她了,因为当年早些时候的那出闹剧她也曾卷入其中,当时罗迪英勇地爬出窗户才避免中枪。原来是艾玛·弗莱特,看门狗的头子。准确地说,是热辣的看门狗头子才对。他曾不抱期待地在谷歌上搜过她的照片,但只找到了她在警队期间的几张报纸照片。她大概是删除了网上有关她生平经历的资料。这很酷:他喜欢这种有神秘感的女生。

她说:“那个金姆——你的女朋友。”

罗迪抱着歉意点点头。一上来就让她明白自己名草有主也不错。

“从她讲起吧。”弗莱特说。

瑞弗·卡特怀特全身紧绷,就像一把网球拍。

基督骑自行车(Christ on a bike),英语中一句幽默的俚语感叹词,用来表达惊讶、震惊或愤怒。

“真是基督骑自行车。”他说。

“这句话我一直不太明白,”J.K.科说,“基督骑的是什么车?”他补充说。

“你疯了吗?”

科看向窗外。他们正在返回伦敦的路上,开车的瑞弗小心翼翼地控制车速、遵守交通法规,仿佛何的车是玻璃做的一样。现在可不是飙车的时候,毕竟这个国家一半的执法人员和大多数媒体都在盯着这一带。

上车前,科给一个新闻网站打了一个电话——是用他的预付费电话匿名打的。斯劳的一条小巷里死了一个男人。接着他拆掉了电话,扔掉了电池,车起步后又在路旁隔离墩上把S IM卡彻底损毁。

“我说真的呢,”瑞弗说,“你是疯了吗?”

“他们用的词是‘受到困扰的’和‘遇到烦恼的’——谁也没说过我‘疯了’。”科想起往事,抿起了嘴。“那些人可都是专家。”他说。

“因为你不仅办事像个精神病人,还开始连续作案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认为我们应该在机动车道上继续行驶。”

“……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并没有。”科说,尽管他的语气似乎在说:嗯,好像确实有点儿意思。

对侧,一辆警车飞驰而过;接着又驶过了第二辆、第三辆。瑞弗感到自己似乎正驶入一场风暴中心,而那些警车却被高速抛出。他一想到前方等待着自己的东西,便恨不得一脚刹车停在原地;但另一方面,身后的烂摊子也需要尽快远离。

他心想,眼下先专注开车,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能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吗?”科说。

“看什么?”

“新闻。”

瑞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给科,同时暗暗希望自己的手机能把科的眼珠子抠出来。

“解锁密码?”

瑞弗把密码告诉了他。

科上网刷起了推特。“有了。”

已经有七条推特大胆猜测、宣告或是揣度斯劳发生的事。第八条这时也出现了。接着便越来越多。这似乎是一个自我加速的过程,仿佛单纯的数字堆叠便足以建立起事实。

“有什么用吗?”

“我认为局面越混乱越好,你不觉得吗?”

一般情况下未必,瑞弗心想。不过眼下后续的确如此。

此时的科似乎比瑞弗印象中任何时候都容光焕发——他罩衫的帽子搭在肩上,耳机线挂在脖子上。之前他也杀过一个人:那次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瑞弗有些后怕,或许是的。

他说:“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对吧?你说过你不会杀人的。”

“我说的是:我不会朝别人开枪。”

“现在不是咬文嚼字的时候。”

科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把一桶油漆,砸到——”

“碰到。”

“——那桶油漆得有多重啊——”“它本来就不应该放在脚手架上的。”

“——从十二米的高度——”

“我说了,是九米。”

“——砸到一个人的头上。”

“说句自我辩解的话,”科说,“假如我真的瞄准他扔,肯定是砸不中的。”

“可这算是哪门子辩解?倒不如说是认罪。”

“反正他死不足惜。”科说。

“全是废话。”瑞弗意识到车开始加速,于是强迫自己松开油门,“你回想一下。这次任务的唯一目的是阻止坏人,不是替他们把事办了。”

任务蠕变(mission creep),指项目或者任务逐步扩展,超出原本的范围、重点或者目标。

“呃,任务蠕变嘛——”

“别,”瑞弗说,“别说了。”

如果不是在开车,他肯定已经躺在座椅上,闭上双眼。可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场面就定然会在他眼前再次浮现: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一桶油漆,几乎快把金博尔的脑袋整个砸下来了。前一秒他还在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你看你看你看”,转眼间他就撞在垃圾箱上飞了出去,就像一只被丢弃的木偶。油漆桶落地弹起,击中了正与瑞弗肉搏的黑人男子——那人尖叫一声,声音十分尖厉。对于这个在瑞弗看来完全就是一坨弹性水泥的男人来说,他的叫声显得莫名其妙地女性化。男子看到金博尔的死尸后,撒腿就跑。尽管如此,油漆桶的盖子依然盖得严严实实:瑞弗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们能用这一点做广告了——油漆生产厂商。虽然这未必会给商家带来什么好处,毕竟有些时候你会希望油漆桶的盖子能不费力气地打开。比方说,粉刷墙壁时——不是刺杀政客的时候。所以如果以此为卖点做广告,大概不会吸引到什么客户。不管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关键问题。

关键问题是,他们离开了现场。

当时瑞弗起身,攻击他的那名男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瑞弗一个人又惊又吓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呆,这时J.K.科突然出现。我们还是走吧,他说,接着他就催促着瑞弗走出小巷,留下身后寂然无声的毁灭场面:断了气的金博尔,还有一桶油漆。那些大号的移动垃圾桶看起来像来悼亡的人挤成一团。

“我们不应该离开的。”正在开车的瑞弗说。

“不,我们应该离开。”科说。

“你说那是一起意外。所以——”

“就是意外。”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离开呢?好像我们——”

“我们必须离开。”

“——好像我们做错了什么似的,那是一起蓄意谋杀。”

“我们必须离开。”科重复了一遍。他瞟了一眼瑞弗,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道路,星星点点的闪光、转瞬即逝的反射,此时都变得无比显眼。“你好好想想。我们是私自去到现场的——”

“是兰姆派我们去的。”

“因为我们隶属于斯劳屋,不是总部,而斯劳屋的人不会执行外勤任务,兰姆说什么都不重要。”

“我们逃离了犯罪现场。”

“那是一起意外。安全局最激烈、最知名的批评者在那场意外中永远地闭上了嘴。我感到很遗憾。”

“呃,看在上帝的分儿上——”

“因此任何关于他的死亡与安全局有关的迹象,包括我们当时在场这一点,都会被掩盖。你明白吗?总部会把这件事压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而咱们俩——我们很便宜,如果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话。”

“这他妈就是一场噩梦。”

“事实就是事实,”科说,“好在我们有一只现成的替罪羊。”

“你要栽赃给那个黑人?”

“咱们还是不要打种族牌。我不在乎他是什么肤色,但他出现在那里,就是为了刺杀金博尔的。金博尔不是他杀的——”

“是你杀的。”

“——对,但那是意外,金博尔不是他杀的,这虽然是事实,却无关紧要……盖子竟然没掉,你注意到了吗?”

“油漆?”

“是啊。要是盖子掉下来了,就真的一团糟了。”

“反正已经一团糟了,”瑞弗指出,“他跟那帮人是一伙的吗?”

“阿伯茨菲尔德那帮人?我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拿枪,对吧?”

“我猜如果他带了枪,肯定会用的。你准备一直开这么慢吗?”

“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瑞弗咬牙切齿地说。

“我并不认为比最高时速低八公里,是避免引起注意的最佳方式。”

这话虽然有理,却并未让瑞弗的心情好起来。不过他还是踩下油门,达到了时速上限。与此同时,科终于闭上了双眼,恢复了近来的默认状态,只不过没戴上耳机。他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大概是三轮车。”他说。

瑞弗没问他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解他的工作,何说。

“为什么呢?”

……因为她感兴趣。

“你告诉她你在情报部门工作?”

没有。她以为他在银行工作,但她很快意识到他并非普通办公室职员。

“你能想象我整天折腾公文吗?”他摇摇头,“不可能的,她看得出我跳的数字之舞,你明白吗?”说着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比画着,假装演奏了一个重复段落。“键盘独奏。”

“那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是我告诉她的。”

“她知道你是个电脑高手后,罗迪,她向你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

就是偶尔帮她一个忙,没别的了。他也都照做了。毕竟她是金姆——他的女朋友。

艾玛·弗莱特强忍着想要摇头,或是长叹一声,或是失声痛哭的冲动。“帮她什么忙?”

小忙。

比方说,帮她解决信用卡问题:她的信用卡经常出问题。要么就是在餐厅里被骗。所以他偶尔会干点出格的事——就是帮她搞定一些事。

弗莱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何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何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但怎么看都像是刚被黄蜂蜇了却依然扬扬自得。

“你对此就没有任何意见吗?”

“你懂的,”他解释道,“小姑娘嘛。对吧?”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只是钱的事了?”

嗯,其实本来也不是主要为了钱,更多是原则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只是钱的事了?”

于是,艾玛·弗莱特得知,几个月前,何某天早上醒来——呃,肯定是龙舌兰酒闹的,因为他完全不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的女朋友金姆突然表现得多愁善感,告诉他前一天夜里他多么让她心动,还说他对她讲了他的各种秘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差不多已经可以算是家人了嘛,对吧?她是他女朋友啊。

可怜。弗莱特心想。

“你把她当女朋友,可除了她的名字、一个假地址,以及她是中国人之外,你肯定对她了如指掌吧?”

何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中国人?”

“她不是吗?”

“不是,”何说,“她是韩国人。”

“我不明白,”丹尼说,“金博尔怎么死了呢?”

申说:“有人杀了他。”

“可是是谁呢?而且为什么我们要放过贾弗里?”

安说:“因为计划只要求杀一个民粹领导人但已经死了一个民粹领导人了。”

“可不是我们杀的啊!”

“无所谓。”

他们快速驶离了现场,那个疯婆子抛出的扳手砸出的声响依然在面包车里回荡。

安说:“现在金博尔死了,没有人相信这是巧合。他们都会相信,这背后有一整套计划,而这样一来,计划就起到作用了。你还没明白吗?”

丹尼和申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安,不过申似乎极力装出一副被安抢了话的样子。

“所以现在,我们要暂时潜伏起来。”

潜伏起来就是把车停在大学附近,那里拥有最佳的天然掩护。丹尼依然为这个夜晚的突然变动感到错愕,依然为自己落后于人感到愤怒——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叫“金姆”的女孩,那个被安排做标靶工作的劣等诈骗犯。她在朝鲜还有亲人:尽管只是远房亲戚,却也没疏远到即便他们被官方羁押她也无动于衷的程度。或许只是因为她足够通情达理,明白有些要求是不能拒绝的。无论那些亲戚与她有多疏远,她自己的面庞、眼睛、牙齿都尽在掌控之中,以此要挟她就范简直易如反掌。

把她的名字交给他们的,是朝鲜国安部门,而丹尼和伙伴们正是还是孩童时就被国安部门招募,并且他们所需的一切资源也由国安部门提供。他们的任务是迫使她服从国安部门的意志,而国安部门的意志即是最高领导人的意志,毕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敌人望之无不仓皇鼠窜是最高领导人的天命。与他的四位——现在剩三位了——同伴一样,丹尼也是那份天命的工具。与他们一样,他顶着假冒的国际身份,作为留学生来到这个国家,将学业作为多年筹划的掩护。他们现在用作居所的面包车,那辆已经被他们烧毁的吉普车,还有从普雷斯顿郊外一座租用仓库里取来的武器,都是国安部门提供的。在世界的另一端,最高领导人在他的宫殿里大排筵宴,申每晚报告并接到新的指示。最高领导人通过手下向他们发话,对他们的任务做出指示。而在全球各地,像他们一样的其他小组也被一一激活,在最高领导人敌人的家里大肆破坏。疯狂的美国人唤醒了沉睡的猛虎,它和它的盟友都将为此付出代价。世界将认识到,克敌制胜有各种不同的方式。

最高领导人的荣光已是人尽皆知的不争事实。金姆应该明白,拒绝他的意志将是无可救药的愚蠢行为。于是她接受了他们给她下达的命令,接过了她后来偷偷放进标靶的酒杯、让他彻夜失去意识的药片。转天早上,她让标靶相信,他们前一天夜里分享了各自的秘密。如果标靶认定自己已经暴露了真实的工作性质,那么他接下来便会更加无所顾忌地流露出更多表面上无关紧要的细节。

一周之后,那份文件便落入了他们手中。一切就此开始。

后来,行动开始之后,他们受命掩盖踪迹,在对方意识到那份被盗文件的重要性之前解决掉那个女孩还有何。就像变魔术一样,如果使出最后的花样之前就被揭晓了谜底,那么魔术就失去了意义。所以申去女孩的家里做掉了她——但对于何,他们两次试图了结他,却都被他逃脱了。丹尼不由自主地对对手生起一股尊敬之情。何显然是个手段高超的特工,擅长避险。在这个竟无一人是男儿的国家里,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然而他也感到忧虑。他们被告知计划不可更改,但他们现在实际上已经更改了计划。眼下他依然会随大溜。但如果事态进一步失控、计划继续更改,他将不得不采取行动。

为了不辜负最高领导人对他的期待。

“我不明白,”雪莉说,“金博尔怎么死了呢?”

路易莎正驾车紧跟一个八十公里时速磨蹭的白痴。“被坏人杀了呗。”

“是,可坏人在伯明翰,在那辆面包车里。他们要杀贾弗里。”

“然后你把他们吓跑了。”路易莎说。

“没错。”

雪莉认真地点点头。

“你看见他们了?”

“他们在面包车后面。”

“所以你看见他们了。”

“那是面包车,不是商店橱窗。”

“所以你没看见他们。”

雪莉耸耸肩。“他们正要开门。我就是那个时候冲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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