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k'ku 下一页

第3章(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p>3

近来坊间流传着一个段子:针对头部受伤患者的脑震荡检查提问——今天几号,你在哪儿住,首相是谁——应该改改了,因为很多人无法相信现任首相依然在位,以至于出现了大量假阳性的诊断结果。克劳德·惠兰心想,这或许可以解释他为何执意要求别人称呼他“首相”。

然而,像他那样的人一旦被逼入墙角就会变得十分危险,而政治界最不缺的就是墙角。

“你知道议会面临的最大威胁是什么吗?”他对惠兰发问。

“网络——”

“不对,那是这个国家面临的最大威胁。议会面临的最大威胁是民主。几个世纪以来,民主一直是必要之恶;而大多数时候我们也确实可以从中获益。可就他妈这么一场破公投过后,人们就像喝醉了的婴幼儿抄起了上膛的手枪一样。”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打开的正是多迪·金博尔的专栏。“看过这个吗?”

惠兰已经看过。

首相自顾自地念了起来:“我们又要诉诸何人的保护呢?是,我们拥有安全部门,但我们的安全部门为我们提供的服务,堪比公牛给母牛配种。换言之,亲爱的读者们,他们干的都是些什么屌事。”

惠兰说:“我不确定她这样说是对的。她前面用的复数——”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让语法警察去审问她。你觉得他们有逮捕权吗?还是说他们会把她挂在最近的一个分词上吊死?”

惠兰会意地点点头。他个头不高,脑门宽大,举止得体——最后一个特质令人惊讶,毕竟他曾多年担任情报部门的幕后智囊,而那个圈子的成员一般并不以社交能力著称。他出人意料的高升主要是因为他并未牵涉前任局长的罪行。清白并非这一职位惯常的条件,但前任的所作所为让它至少成为这一次选拔局长的标准。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他欠缺实际政治的经验。正如副局长戴安娜·泰维纳所说,他需要走过的学习曲线,比西区酒吧的消费水平还高。

惠兰接着说:“毕竟死了十二个人。她的语言无论多么粗俗,都算得上公正的评论。”

“公正的评论应该是指责那些犯下杀人罪行的狂徒。金博尔肯定另有阴谋。你知道她是谁吧?”

“我知道她的丈夫是谁。”

“那不就得了,”首相说,“算了。”接着,首相拿报纸拍了一下大腿——或者说他试着做出这样的动作。周围没有足够空间供他伸展。

他们所在的房间名曰“斗室”,不过人们私下里称它为“保育箱”。唐宁街十号就是个兔子窝,仿佛它的建筑师毕生都在四处收集走廊,并决心把所有的走廊全都用在这里一样。虽然贵为首相官邸,但这栋建筑中的每一座房间似乎都尽可能远离隔壁房间:毕竟无论何时,大多数房间里都在酝酿着阴谋诡计——“保育箱”的名字便由此而来。在保育箱里搞政治勾当可谓物尽其用,因为这些房间的大小仅能容下两人,如此一来便减少了潜在的政治恐惧——那种担心一旦出了什么事,所有在场者都受牵连的恐惧。

他们刚刚结束的那场讨论德比郡事件的会上,就产生了大量这样的政治恐惧。

“那个浑蛋想要取代我。”首相接着说。

“他当然露骨地表达过想要领导这个国家的愿望,”惠兰表示赞同,“但是,首相,恕我直言,他是他所在党派唯一的议员,能有多大威胁?”

“他曾表达过重新入党的愿望。”

“……啊。”

“明白了吧。而且他不是跟我说的,你懂的。是对多个……支持他的人士:那里有我半个内阁。”

究竟是整个内阁给予他一半支持,还是半个内阁给予了他完全支持,这并不重要。无论如何,首相现在进退维谷:决定英国退出欧盟的公投结果,意味着无论他本人的意见如何,都必须执行他曾公开反对的路线;而他之所以能在首相的位子上坚持这么久,全拜党内缺少强有力竞争者所赐:呼声最高的候选人全被辣妹组合重组以来最骇人听闻的背后插刀、背信弃义和口是心非拉下了马。如果多年前曾为了加入引领脱欧运动的单一议题党派而“极不情愿地”退党的丹尼斯·金博尔,表示自己有意重新回到昔日同僚们的怀抱,那么一场新的角逐在所难免。绝大多数人认为,就凭他的胆略,首相现在已是有心无力,更不要说再战一场了。何况他还有一场恐袭血案要应付。

但惠兰说出口的只有:“重新入党?不太可能吧。”

“不可能?你刚才听没听我说话啊?这年头儿不可能的事多了。他老婆每周两篇的专栏文章堪比‘倒相大队’的新闻稿,等他做好了加入战局的准备,肯定指望着两个月内就坐上我这把交椅。而近来选民们对于‘民主(democracy)’的口味——他把这个词变得好像‘恋童癖(paedophilia)’的同义词——意味着全国会有百分之五十二的人口把他抬举上首相的位子。而且被他们盯上的不只是我。他之所以在他那个写小报文章的贱人教唆下自封安全部门的天敌,主要原因就是我给了你完全的支持。百分之百的信心,记得吗?绝对的百分之百,而不是百分之一百一或者什么该死的百分之一百二,我觉得这足以表明我的诚意。我的意思是,克劳德,咱俩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我要再问你一遍——这里没有我那些可敬可佩的朋友们记录你的回答——你距离抓住那些好斗的浑蛋还差多远?因为这件事如果不能尽快了结,你就是排名第二的受害者。也许他们会把咱俩的人头挂在相邻的木桩上。那样显得多亲密啊,是吧?”

在惠兰看来,首相保住自己工作的这份热情,如果能拿出一半放在对国民发表演说上,就不会被人轻视了。

惠兰说:“我刚才的报告中没有丝毫保留。抓捕不会马上发生,但只是时间问题。至于类似袭击是否不会再次发生,我没有办法给您这样的保证。无论这些人是谁——”

“伊斯兰国。”首相脱口而出。

“嗯,他们的确声称为事件负责。但无论袭击者的身份如何,他们目前都处于我们的视线之外。我们目前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些什么,所以我们没办法给您肯定的答复。但我想重申,我并不认为眼下这个阶段在穆斯林人口占比较高的地区进行挨家挨户的搜查会起到作用。”

“呵,这一点我没法苟同。因为在我看来,眼下这个阶段,任何能表现出我们有所行动的事情都有帮助。”

“我明白您的意思,首相,但我希望敦促您审慎行动。如果挑动社群中的激进小团体起来反抗,反而正中他们的下怀。”

这一点,惠兰当天上午已经提了三遍,他做好了再提一遍的准备,但周围气氛的突然变化让他分了神。附近走廊中的背景噪声,就是人们想让其他所有人知道他们很忙时发出的嗡嗡声,过去十秒钟逐渐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人们举着手机阅读突发新闻时发出的更轻却更令人不安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他问。

“我没听见任何声音。”首相表示。

“我也没听见任何声音。”惠兰说,“这才让我担心。”

他们走出会议室,碰巧有人调高了电视音量,一个滚动新闻频道正在播放路人拍摄的袭击现场画面。

屏幕上全是血迹、慌乱还有残骸。

看来,这件事短时间内很难了结。

“我注意到,你们这几张破手纸这几天闷闷不乐的。”

说这话的是杰克逊·兰姆。那几张破手纸就是他手下的特工。

“所以我就召集了这个会,让你们畅所欲言。”

“呃——”瑞弗开口发言。

“抱歉,我说‘你’了吗?我说的是我。”

他们此时聚在兰姆的办公室。对于兰姆来说,好处就是他不用挪窝;而对于其他所有人来说,坏处就是那是兰姆的办公室。兰姆无论抽烟、喝酒、吃饭都在这间办公室里,有人觉得,如果能在办公室里摆个马桶,他就永远不用出门了。这并非因为这个房间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可取之处。不过,狗熊的洞穴也不是什么装潢考究的地方,但狗熊似乎同样甘之如饴。

“话说,是你们中的哪个蠢货在我椅子上放了一个放屁坐垫吗?没有吗?好吧,那看来刚才那个屁确实是我放的。”兰姆仰靠在椅背上,骄傲地咧嘴一笑,“好吧,你们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现在国家处于紧急状态,而你们的小脑瓜儿里突然想起自己加入的是安全部门。想起什么了没有?比如摄政公园那座光鲜明亮的大楼?”

“杰克逊。”凯瑟琳说。

“我说这话也得不到什么快感,不过我说话的时候你还是把你的臭嘴闭上,斯坦迪什。这样才够礼貌。”

“你指出我的失礼之处,我当然洗耳恭听,不过你这套长篇大论真的有必要吗?”

“哦,我觉得这可以提升士气,你不觉得吗?再说,那个新来的小伙子应该只听过一次。我不想让他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科。”J.K.科表示,他已经来了一年了。

“科。你就是惊恐发作的那个吧?看你身后!开玩笑的。”

凯瑟琳双手捂脸。

兰姆点了一根烟说道:“我说到哪儿了?哦,想起来了。正如你们所知,我是政治正确的坚定支持者,但无论是谁认为我们是平等的,都是欠揍。如果我们真的是平等的,那你们就不会窝在斯劳屋,按照我的指令抠脚;而摄政公园那群光鲜亮丽的小朋友们却忙着拯救世界了。显然,德比郡的某部分不在他们的拯救之列。”他吸了一口,让烟气从嘴巴、鼻孔,甚至是耳朵里缓缓飘出,接着说道:“而如果我们让你们帮忙,那么毫无疑问,你们唯一能做的将是你们最擅长的,那就是帮倒忙。有人要发言吗?”

“呃——”瑞弗开口。

“我就是随口一问,卡特怀特。如果我真的认为你要发言的话,我会首先离开这个房间的。”

“每次搜捕都需要后援,”路易莎说,“调看监控,核查车辆背景信息,这些工作我们都很熟悉。你不觉得总部会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你猜猜看,不过要有理有据。”

“……他们需要?”

“我让你有理有据,”兰姆说,“你猜得简直无边无际。”

“我以为——”

“对,你以为,给你发这份工资不是让你来以为的。反正凭你的脑子本来也赚不到什么钱。”兰姆在椅子里扭了扭身子,把闲着的那只手伸进裤子里,挠了起来。“继续。就像我刚才说的,大家都认同这是一场畅所欲言的大会,那些热闹都是别人的,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们都滚回自己的位子吧,好吗?毕竟,撸管不勤,万恶之源。”

“游手好闲,万恶之源。”

此处兰姆把Devil finds work for idle hands故意说成了idle wankers。此处为意译。

“没错,是手,抱歉。我联想了一下。”

特工们鱼贯而出——或者准确地说,只有一半特工鱼贯而出。兰姆向后一仰,双目紧闭,那只手还放在裤子里,假装没有注意到雪莉、路易莎和凯瑟琳没走。理论上他可以保持这个状态一整天,但凯瑟琳忍不了了。

“你完事了吗?还是你还没开始?”

他睁开一只眼。“怎么了,你还打表计费是吗?”

“雪莉有事要报告。”

“该死。”

“你是不是要说:‘什么事,丹德尔?’”

“是,我或许本来要说那个的,”兰姆说,“但我的自动纠错系统启动了。”他把手从裤子里抽出来,睁开了另一只眼。“什么事,丹德尔?”

“有人想要撞死何。”

“刚才?”

“中午。在街上。”雪莉停了一下,接着进一步解释说,“开着汽车。”

“或许他们眼花了,以为他是小松鼠。我早就跟他说过别留胡子。”

“是故意的。”

“是啊,我也不希望那是意外。好不容易刚开心了一会儿。这件事发生在什么地方?”

“范恩街。”

“你们仨都看到了?”

“只有我。”雪莉说。

“那你们俩是干什么的,给她伴唱吗?”

凯瑟琳说:“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成了靶子,那就意味着所有人都有危险——潜在的危险。”

“何况斯劳屋还曾经遭到攻击。”路易莎说。

“你不用提醒我,”兰姆说,“上次出事的时候让你们写报告的正是我老人家。什么样的车?”

“本田。银色。”

“有什么可识别的特征吗?比方说,呃——我不知道——车牌号?”

“我当时忙着救何,没看到。”

“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你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孰轻孰重。那辆车干什么了,突然转向朝他撞?”

“它冲上了人行道。”

“哈。”

凯瑟琳说:“那个地方没有摄像头。无论能不能得手,他们都能全身而退。”

“肇事逃逸未必就是故意杀人。我国普通公民宁可纳税,也不愿意跟警察打交道。有没有人把身子探出车窗,冲你们嚷嚷‘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雪莉摇摇头。

原文为“Not usually a shrinking violet, is he? More like poison ivy”。其中shrinking violet常用来代指腼腆羞涩的人,而shrinking violet和poison ivy还分别是游戏《植物大战僵尸》中的角色“缩小紫罗兰”和“毒藤”。

“好吧,让我们假设那是个游客。任何人无意中看到罗德里克·何都会吓到的,你们也知道外国人都是什么样。大惊小怪。车技还差。可为什么何不自己跟我说这事呢?他平常可没这么腼腆吧?比起畏缩的紫罗兰,他更像是一株毒草。”

“他没注意。”雪莉说。

兰姆盯着她,沉默半晌,然后点点头。“好吧。这倒也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路易莎说:“银色本田。向东去了。我们可以找到它。”

“让对方再试一次?你这个点子我喜欢。不过我这个人更喜欢占据主动,不想听天由命。如果何第二次大难不死,肯定会觉得自己不是凡人。那样的话,或许我只能亲手杀了他了。”

“你能不能认真点儿?”凯瑟琳说。

“我很高兴你问了我这个问题。不,我实在认真不起来。丹德尔,你这个嗑药的火药桶根本就算不上可靠的目击证人,所以我并不打算为了你的一面之词动用我们本就微不足道的资源。当然,如果你们中任何人觉得我这是管理上的失误,那么尽可以滚蛋。我也不想限制你们选择的空间。”

“所以我们就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吗?”凯瑟琳说。

原文为“I’m not playing devil#039s avocado here”。英语中“devil#039s advocate”字面意思为“魔鬼代言人”,亦即故意与他人唱反调之人。此处兰姆有意(或无意)用谐音的avocado(牛油果)替换了advocate。

三点掉头(three point turn),美国驾照考试中考官的常用指令。

兰姆叹了口气:“不是我想做魔鬼的牛油果。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的罗德里克——相信你们都知道——如果有人在地铁上抢了他的座位,他就会花半天的时间篡改那个人的信用评分。他这样搞,迟早会被人拆穿。所以说,没错,他有朝一日确实可能被人碾在人行道上,而那将是舒洁纸巾公司的重大损失,但眼下,我们还是不要为了一次失败的三点掉头小题大做。”说完,他龇着难看的牙齿,露出一个笑容。“你们知道,我是个坚定的女权主义者。不过,你们几个女生的小脑瓜儿真的没别的事可干了吗?”

三人鱼贯而出。出门之前,凯瑟琳转过身来。“顺便说一句,”她说,“是‘代言人’。”

“巧了,”兰姆说,“滚蛋。”

“十四人死亡,”戴安娜·泰维纳说,“预计数字还将上升。”

“有监控录像吗?”

“没什么派得上用场的。画面太混乱。我们会转交给声像组,看看他们能发现什么。还有那些公民记者拍摄的材料,我们也会收集起来。不过我真的万万没想到。谁会做这样的事?”

惠兰扬起一边的眉毛。

“好吧,我们知道是谁做了这样的事,”她说,“但是为什么?无特定对象的大开杀戒是一回事,但这像是《蝙蝠侠》里的情节。”

惠兰从唐宁街十号出来,耳朵里仍然回荡着首相的愤怒。回来的路上,汽车在一个电视机展销橱窗前短暂驻留,而就像电影里拍的那样——天哪,他讨厌看到这些——每块屏幕播放的都是他现在正在观看的画面:鲜血、残骸,以及将死之人痛苦的号叫:幸好距离远听不太清。车还没动,他的电话响了:是克莱尔,他的妻子。他在看新闻吗?是的,他正在看。她希望他能做点什么,希望他了结这一切。太多暴力和恐怖了。

阿伯茨菲尔德同样是一片暴力和恐怖,但那天白天她并未打电话对他说这番话。她一直等到他凌晨归来才倾诉她的震惊和恶心。但眼下这些不一样,她不能等了,必须现在就告诉他。

他向她保证,他们会尽一切努力。他保证凶犯将被绞死,尽管那其实并不会发生。但作为复仇的口号,这样的话是可以接受的。你尽可以将愤怒的妄想强加于凶犯身上,但最终仍要接受法庭裁决。

回到现在,他说:“你认为是同一伙人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