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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才是方孔中的圆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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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白浩的事情解决后,曲夏晚特意给杨柳打去一个电话,约她在上回那家甜品店里见面。

“真的对不起,你上回帮了我,我却没能为你说一句话。”曲夏晚依然对甜食不感冒,只拿着茶勺轻轻搅动杯中咖啡,她低着头,不停地小幅度转动手腕,似乎不为做出搅动这个动作本身,只想借此避开杨柳的眼睛。

“你没必要道歉,是我强人所难了。”杨柳微微勾了勾嘴角,大方地说下去,“我也有公司,我知道这些仿冒品会对一家企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打击手段力度不够、处罚过轻,都会加重市场秩序的混乱,如果我是贝时远,一定也希望法院对造假者重判重罚。”

曲夏晚这下抬起了头,一双眼圈早憋红了,两边脸颊也羞愧得赤红。她来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大度,良久,她才真心实意地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不羁如顾蛮生也会被你深深吸引了,杨柳,你真了不起。”

杨柳却笑了,她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你别忙着夸我,我刚刚只是假设自己跟你老公一个立场,但站在我本人的角度,我恨透了他的不近人情,以后如果在生意场上遇见他,我一定当面骂他。”

对方惯常的魄力与磊落的态度令曲夏晚心理负担随之减轻,也更令她认定这人值得深交。曲夏晚轻舒了一口气,又低下头,拿茶匙搅动起咖啡:“没准你见到他的机会比我多呢。”

“怎么了?”杨柳察觉出女人的恍惚,“你那天说你跟贝总之间问题重重,方不方便告诉我,是什么问题?”

“不瞒你说,是因为顾蛮生。”曲夏晚坦诚道,“自打顾蛮生回来,好像一切如常,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你说过,是当时的你单方面地放不下顾蛮生,是你贪心不足。”杨柳直截了当地问,“那么现在的你呢?你还贪心吗?”

“我……我不知道……”曲夏晚羞愧地眼睫一垂,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道,“每回一看见他,我的心就全乱了,我真的不知道……”

“我还是那句话,珍惜眼前人。”

“我也想,可……杨小姐,你知道吗?我们从来没有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红过脸,他甚至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我妈那些无理要求他也一概满足,在旁人眼里,他是个十全十美的丈夫,英俊、多金、温柔、全心全意地为家庭付出,可一个星期他跟我说不到十句话,我有时巴不得他跟我吵一架,索性就敞开了吵得明白清楚,可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

“那么,你们的夫妻生活还和谐吗?”

“他……他最近很忙……”曲夏晚没想到杨柳会这么问,脸明显一红。

“婚姻比爱情更需要经营,两个人能最终走到一起不容易,就算没有旧爱那点心理疙瘩,生活当中柴米油盐地磕绊多了,一样会出问题。科学研究表明,夫妻间和谐规律的**,有助于消除隔阂与压力,提高彼此的幸福感。老话不都说吗?两口子打架不用愁,晚上一个小枕头。只要三件东西,包你一晚上就把贝总搞定。”杨柳把头凑近曲夏晚,很是调皮地眨眨眼睛,“一道他最爱的菜,一件最性感的内衣,还有一把最锋利的刀。”

曲夏晚好奇地道:“最爱的菜、最性感的内衣,我都能理解,最锋利的刀是什么意思?”

杨柳坐直身体侃侃而谈,颇有武曌驯马的风范:“就是当前两样都不管用的时候,你只能让他选择,‘你是打算好好做我的丈夫,还是做我的亡夫’。”

曲夏晚“扑哧”笑了。两个女人俨然已成无话不谈的闺密,她也难得露出贪馋的样子:“这里的甜品你有推荐的吗?我吃不了太甜的。”

杨柳看了一眼旋转的蛋糕架,轻轻拨转一下,便取下一枚花朵状的金黄色饼干,淡淡道:“这种饼干全名叫‘住在意大利史特蕾莎的玛格丽特小姐’,有个与爱情相关的故事。传说一位有名的糕点师热恋上一位少女,他一边默念心中所爱的名字,一边将自己的手印留在了饼干上。所以对法国人来说,这个饼干的意义跟巧克力很像,都可以用来向爱人告白。”

曲夏晚也拿起一枚玛格丽特饼干,从外观看,这饼干简洁朴素,不似她印象中的法甜华丽到近乎花哨。她轻咬一口,酥香的饼干入口即化,味蕾随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曲夏晚吃完这枚饼干,又向对面的女人投去目光。杨柳正低垂眼皮,脉脉地注视着她自己手里的那枚饼干——那朵象征爱情的金色花朵。

原来爱情不只令她这样的傻女人烦恼,聪明强悍如杨柳也不能免俗,曲夏晚几乎瞬间做了个决定,她要彻底自拔于对顾蛮生的迷恋,她要校正误会,物归原主,她对杨柳语重心长地道:“顾蛮生从未背叛过你,我确信他是真的爱你,所以,我也想把你送我的那句话再送还给你——杨柳,珍惜眼前人。”

经过了一系列政企联手打假的市场整顿措施,2006年第四季度国产手机市场销量有所回暖,所有在山寨机的挤压中缓过一口气的正牌军对即将到来的2007年充满了期待。但贝时远仍不乐观。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通过这次打假行动,他才发现深圳的山寨机作坊竟已数以万计,烧不尽,吹又生,跟正规军打擂台一点不输阵。

接到妻子电话时,他正跟刘传富在餐厅里谈事情。刘传富人虽滑头,但确实久在电子产品行业浸**,认识深刻,经验丰富,再加上贝思音乐机系列开发得相当成功,贝时远早有意把这人挖来。

电话接通,曲夏晚问他回不回家吃饭,他简单又客气地回她一句:“你先吃吧,我还在工作,晚些时候回来。”

秘书柯彩坐在老板身边,眼珠瞬转,心里飞快算计起来,从这短短一句寻常的话语中,她意识到这对夫妻有些问题。

收了线,贝时远对刘传富道:“刚才说到Walkman和MP3跟手机一样都是电子产品,我想问问,雷纳在产品的外观工艺设计上有哪些心得?当今手机趋势就是像素越来越高、内存越来越大,在功能与配置日渐趋于雷同的情况下,国内厂商比不了国外品牌的质量品控,只能想方设法在外观上下功夫,消费者第一眼的心动与否,往往决定了这款手机的销量。”

“可是手机外观也玩不出新花样了,拉丝、真空蒸镀,我们能想到的工艺别人也早想到了。”刘传富抿口酒,忽地想起什么,道,“Walkman、MP3铝合金材质的居多,一般都用阳极氧化的方式着色,方法特别简单,我一开始还是个小作坊的时候就这么干了。”

所谓阳极氧化染色,是指铝及其合金制品经特定工艺处理后,表面形成一层氧化膜,使染料进入氧化膜的分子间隙中,从而着上颜色。

柯彩见刘传富酒杯已经半空,很有眼力见儿地起身替他添酒,笑着道:“作为小作坊,刘总倒挺下血本的,一套阳极氧化设备少说十几万吧。”

刘传富摆了摆手,哈哈一笑:“不用那么多,一千块都不用。”

柯彩惊道:“怎么做到的?”

刘传富掰起手指头:“一瓶自己配制的百分之十的硫酸溶液,一个小塑料桶,一个恒流电源,一瓶彩色的钢笔墨水,挑自己喜欢的颜色,泡的时间越长颜色就越深,再放到滚烫的蒸馏水里封孔就行了。”

贝时远由衷赞道:“看不出来,刘总不但商业头脑出众,动手能力也那么强。”

“不是我,是顾蛮——”刘传富忽地止住话头,似询问、似窥探地看了贝时远一眼,然后彻底封住了嘴。

本来兴许还没什么,偏偏这意味繁杂的一眼惹出了嫌隙。柯彩脑筋转得奇快,在大家都感到尴尬前开口:“刚刚刘总说阳极氧化染色时间越长,颜色染得越深,那么能不能通过合理控制染料在手机外壳上的停留时间,从而达到一种渐变染色的效果?”

贝时远心算数秒,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柯彩,你这主意可行!”

刘传富皱着眉头,毫不犹疑地接话道:“这种工艺倒是有,就是太考验工匠师傅的技艺了。要渐变效果,就得将工件逐渐抽离染缸,反复提拉至少三十分钟,力度一致,还不能有丝毫停顿,才能保证最后的颜色呈现得均匀。不像我们那时候就染一个颜色,只要把外壳浸到染液里,时间控制好,基本就没问题。”

贝时远的想法刘传富听懂了,刘传富的担心贝时远也明白,即使是手艺最老练的师傅,也无法保证每批产品的色差完全一致,以至于渐变染色单片生产容易,量产就很难实现。然而灵感这东西的表现形式就跟羽毛搔脚板差不多,忍痛容易忍痒难,一旦灵感出现,就一定得抓它挠它才能安心。贝时远沉吟片刻,又道:“手工染色,颜色必然有误差,品控难掌握,那么能不能通过计算机来精准控制需要染色的部位在染料中停留的时间,保证每个工件抽离染缸的程序完全一致,从而做到均匀的渐变色效果呢?”

“找个设计团队,模拟实验几次,应该可行。”刘传富毕竟见多识广,意识到方案可行之后,半真心半夸张地夸赞起贝时远,“每个行业都有这么几个不世出的天才,亏得咱们国产手机有贝总在!”

“不,这回还真不是我的功劳,”贝时远主动拿起酒杯,眼含脉脉笑意,转身向自己的秘书敬酒,“这得感谢我们柯彩。”

刘传富忙不迭地点头,跟着贝时远一起夸她智慧、能干。

柯彩与贝时远碰了碰杯,娇嗔地笑笑:“刘总,你这不是夸我,是咒我,智慧的女人通常难嫁,能干的女人令男人望而生畏。”

“什么,我们柯秘书还是单身?你身边的男人难道都瞎了眼?”刘传富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状,“你们贝总身边这么多青年才俊,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我觉得顾蛮生就不错嘛,又英俊又聪明,跟我们柯小姐天造地设。你要不让贝总给你介绍一下?”

贝时远没说话,只是扭头定定看着柯彩,仿佛只要她点头,他就真能为他俩撮合。

“我不喜欢顾蛮生。”柯彩斩钉截铁地道,“他是英俊,是聪明,甚至广博勇敢,为所欲为,这样的男人可能会迷倒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但在我看来他就是个武疯子,是个活土匪,知进不知退,缺乏自我约束,而一个缺乏自我约束的经营者,即使偶有所得,也注定不会在这个社会上赢取更大的成功。”她每个字都准确无误地踩在了贝时远的心坎上,两个男人瑜亮之间,又掺杂着旧爱新仇,哪可能真像面上表现得那么大度呢?

刘传富对顾蛮生一直有意见,听了这话自然高兴,说话越发放肆:“我们柯秘书知书达理,又真知灼见,谁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了!贝总,现在是不是后悔自己结婚早了?”

贝时远这时正看着柯彩,因为柯彩说话时也一直看着他。他以前其实没仔细瞧过这个女人,只知道她家境殷实,自身也优秀,只当一个秘书,其实是屈才了。此刻,女人的眼睛像一片蓊郁的雨林,荒生蛮长,贝时远一时感觉里头爱欲潮湿暗潮汹涌,再细看好像又没有。他经不住,便移开眼睛,微笑着喝了口杯中的茶:“我福分太浅。”

这个话题草草翻篇,贝时远胃不好,以茶代酒,刘传富本就贪杯,两个男人加一个女人,喝得痛快,聊得尽兴,基本达成了友好的共识。一顿大酒喝到凌晨两点,刘传富家在东莞,特意跑这一趟,这会儿还得去找酒店。贝时远见刘传富已经半醉,便把人扶起,说:“我家离这儿不远,干净的客房有的是,要不嫌弃就别住酒店了,去我家将就一晚。”

而这个时候,曲夏晚还一个人枯坐在餐桌前。

晚饭做的全是贝时远最爱的菜。贝时远曾跟她说过,小时候他家里有个阿姨,很擅长做肉菜,什么啤酒鸭、清炖狮子头,还有一道爆炒泡椒腰花,简直香飘千里,令人回味无穷。可因为自己跟她感情过于亲近,竟惹来亲妈的嫉妒与不快,最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打发走了。后来贝时远应酬渐多,又动了胃部手术,所以平日里非常注意饮食,偶尔重油重辣一回,就跟猫儿偷腥一样高兴。曲夏晚终日赋闲在家,生意场上帮不了老公的忙,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如何犒赏他的胃上。三道菜折腾了她半天,尤其这道爆炒泡椒腰花,颇见功夫,光是去尽腰臊就不容易。

然而贝时远一声“应酬”就又把她打发了,她都快记不清,这一年来,他们夫妻同桌吃过几顿饭了。曲夏晚抽身来到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一只精美的内衣包装盒。杨柳这人心直口快,说到做到,上回曲夏晚跟她吐露了心事,没几天她就真的寄来了一份礼物,内附一张写着英文的字条——haveagoodnight。

曲夏晚将礼盒打开,里头是一件情趣内衣,高开衩的白色蕾丝睡裙,挂脖绑花,胸前绣了个红十字,还配着一顶护士帽。

面对这份别出心裁的礼物,曲夏晚简直哭笑不得,然而她现在的婚姻生活如一泓静水,一点波澜没有,一点**不剩,好像确实需要大胆起来。她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冒险一试,她大起胆子将睡裙与护士帽一并换上,在镜子前左觑右看,还是觉得害羞,还是觉得不成体统。想了想,又翻箱倒柜,找了一件杏花白的针织衫披在外头,勉强遮挡一下。

换好睡裙没一会儿,就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他回来了!曲夏晚既兴奋又紧张地跑去了玄关处,打算给贝时远一个惊喜。

“夏晚可能已经睡了——”

门开了,春光乍泄,两个男人与一个女人面面相觑,最后女人又羞又恼,裹紧身上的针织衫,跑进了卧室,砸上了门。

刘传富醉意全无,目瞪口呆半晌,才来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贝总好福气。”

从未见妻子穿成这样,贝时远也还震惊着,只是一味点头:“是好福气。”

这一夜贝时远打不开自家主卧的门,也是在客房里睡的。

第二天,直到刘传富被贝时远送出门,曲夏晚才敢出来。她已经在卧室的卫生间里洗漱好了,穿得比任何时候都严实。

晨鸟在窗外低吟高唱,阳光下的新世界像一幅鲜艳的彩笔画。贝时远难得在家,主动做了早餐,在餐桌前张罗片刻,便转脸对妻子道:“护士小姐,来吃早饭吧。”

曲夏晚听出他这话里憋着笑,憋得音色都怪异了起来,她羞恼至极,全身的血液都似开锅般沸腾。她向着贝时远走过去:“我没脸留在这个家里了,我们离婚吧。”

“你到底为什么穿成那样?”听见“离婚”二字,贝时远不急也不恼,昨夜进门那画面依然浮在眼前,他费劲地憋着笑。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不觉得自从顾蛮生回来,我们之间就很有问题吗?”脸已经丢尽了,反倒感到轻松,她决定豁出去了,“我跟顾蛮生真的没什么了,你到底还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说完就淌了一脸的泪。

“我没有考验你,是这阵子实在太忙,让你感到不安全、不被信任,是我的错。”妻子嘶声力竭地控诉,贝时远竟没来由地高兴起来,他走过去,将曲夏晚冰凉的十指攥在手中,捂到自己胸口。他一边温柔地亲吻她的脸颊、鼻尖,一边说:“等忙过这一阵子,我们一起去美国,好好放松几天,行吗?”

曲夏晚好哄得很,马上点头,破涕为笑。

“那件睡裙还在吗?”贝时远将妻子搂进怀里,贴着她带香的鬓发,轻笑着问。

“不在了!剪烂了!”这个男人鲜少笑得那么坏,曲夏晚的脸又红成了辣椒色。

“可惜,你穿那个真好看。”贝时远一把将妻子打横抱起,二话不说走向卧室,火急火燎地抬脚就踹门。

“干吗呀?”曲夏晚喊起来,像个不谙情事的小姑娘。

“今天君王不早朝。”

生产渐变色手机的主意一旦拿定,贝时远很快就联系了一家熟练掌握阳极染色工艺的化工厂,跟着负责人在厂里参观,还亲自上手,跟老师傅学习了如何为样板渐变染色。他试了几次,不是染得不匀,就是色差明显。

柯彩跟在身边,主动请缨要向老师傅学习。贝时远笑笑,让出自己的位置,没想到柯彩学得飞快,很快就掌握了染色的技巧。贝时远不知道这个女人早在背地里做足了功课,只当她聪明,忍不住就夸了几句。

就连工厂负责人也啧啧称奇:“贝总的秘书学东西太快了,这活儿漂亮得都能抵得上我们这儿的老师傅了!”

“我以前在一篇学术论文里看到过,这个工艺里,染色液的pH值很重要,稍稍调制不当,染出的颜色就会差之千里。除此之外,氧化剂用量、温度及电流密度都有讲究,工艺的良率水平如果不达标,就会大大提高生产成本,所以还得麻烦您配合我们多做几次打样调试。”向工厂负责人吩咐完毕,柯彩又拿出了一个渐变色色板,递给贝时远,她说,“我从女性审美的角度挑选了这几个颜色,贝总你看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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