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刚躲回舱里歇过这口气,事又来了,大傻钻进来捉小鸡似的把杨天拎回厨舱了,干什么?还是斗地主。不过大傻学乖了,换人了,他不上场了,找马一鸣代赌了。
赌局,继续。
这一夜总听到大傻鬼哭狼嚎的笑声,仇林有几次去偷瞄,却见得每每总是大傻在手舞足蹈,马一鸣叼着烟淡定地甩牌,至于那俩,早输得脸色铁青满头冒汗了。
仇林没有阻止,只是心里微微诧异,耗子和猫还能玩到一起,居然还玩得这么不亦乐乎,真离了个大谱……
离谱的事同样在滨海上演着。
随着湘南省特大洗钱案的推进,滨海市的传唤人数不断飙升,此时才发现,葛湾的事情远不止发现的那么多,在外地币圈里,葛湾被冠之以“U村”,意思指这里买卖USDT非常盛行,而且来源可靠,鲜有涉及黑U或者赃款的事发生。侦查深度介入时为时已晚,大部分涉案人不是藏匿就是出海了。在新丰这地方,从下南洋时代就有出海谋生的传统,几代积累,几乎每家每户都有点海外关系,出这么大事,没等警察上门,他们早出门了。
不但在新丰镇,滨海市的情况也远比想象中严重,湘南一案集中爆发后,查出一大堆涉案的银行卡,大量的二级、三级涉案银行卡落户地都在滨海,按照惯例,要对这些涉案的二级、三级银行卡进行冻卡,滨海的警方尚在商议可能造成的社会影响,远在湘南的警方已经一股脑儿给冻了,第一批涉案就上千人,这其中有各种小商户、个人,多数都是在无意中收到了洗钱团伙转来的赃款,而且很多已经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前的事,可不得叫苦连天了?
矛盾就集中在这里,警方要追缴这些涉案赃款,而商户、个人却是正常的营业收入,这其中大部分人根本没有分辨能力,不管让他们自证清白还是退缴赃款,都有点强人所难了。一时间各种怨声载道的声音在网络上四下蔓延。
市政府很快成立了工作专班,对于涉案冻卡统一登记、核实,开始梳理,当然,成立的专班自然也要同级公安部门加入,皮球一转眼踢回来了。成立之日就发布了虚拟货币投资交易活动存在法律风险的警示。该警示提及虚拟货币缺乏价值基础,极易受到恶意炒作与价格操纵,要严防个别不法企业以虚拟货币或境外数字期权为噱头开展非法集资与诈骗,建议已参与的群众尽快退出,如引发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云云。
本来是善意的提醒,不料网传后却引起了意外的舆情,有人拿虚拟货币和股市比,比特币十年增长了几万倍,USDT对标美元也在上涨,反观股市,输得裤衩都没了;至于相比于金融行业处处爆雷、跑路,动辄几百亿、几千亿甚至上万亿的规模,这么一算,虚拟货币都不好意思叫诈骗。这舆情风向刚有点不对,好巧不巧的,滨海一家房企就爆雷了,而且是拖了两三年实在捂不住了才爆出来,法人已经携款出逃,留下了个几百亿的烂摊子和几百户欲哭无泪的购房市民,连续几日,市政府被上访的市民堵了个水泄不通,不得已还是用了下策,出动警力,维持秩序。又是一波舆情袭来,涉嫌十几亿的虚拟货币案反而失去了热度。
世界就这么离谱,眼前所见那壮观的高楼大厦,那光鲜靓丽的来往行人,那城市间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谁可能想到组合在一起会演绎出这许多的光怪陆离?
当郝昂扬乘着公交车在龙东路下车时,他心里有点落寞地如是想着,这里就是集合地了,远处有一辆红蓝相间的警用车,本来他是信心满满的,转眼间孑然一身,那损友在时天天恨不得掐死他,可真没有这个人,又觉得像丢了魂一样,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快点。”徐丑虎在车旁喊着。
郝昂扬没好眼色,有点拧巴地上了车,还挨了徐丑虎一个脖拐子,可不料上车就是一阵惊咦声,吓了他一跳,集训四队的害虫来了一群,放到交警队的丰中华、戈霆杰;到政务大厅上班的盛奇寒,还有到社区警务室的乔小旦,一时间,耗子、冰棍、华子一大串绰号迸出来,兴奋得哥儿几个搂来搂去恨不得啃上几口。
徐丑虎在驾车,没吭声。这突如其来的怎么凑一块了,心里的疑问让哥儿几个互探着,除了郝昂扬特殊,其他人却是如出一辙,反正就是徐教官突然就出现在他们工作的地方,很鄙夷地看着他们说,你们干的活太low了,是人都能干了,想体会一把真正当警察的感觉吗?
当然想了,政务大厅是吵不完的嘴,交警上是抓不完的醉鬼,还有社区警务室,天天调解不完的心累。几个小年轻根本没想就答应了。接下来就简单了,很快盖着政治处大印的借调通知就到了。
郝昂扬大致猜到了点,没敢吭声,可不料怕啥来啥,乔小旦好奇地问着:“耗子,马缺德那究竟怎么一回事?真杀人劫财跑路了?”
郝昂扬脸上泛苦,这可咋回答啊?丰中华接茬小声议论道:“我听说是价值十个亿的虚拟货币,他会花不?”
“这狗日的干大活也不叫上兄弟们,要有这么些钱,咱们也能过把亿万富翁的瘾啊。”盛奇寒道。
这群人能如此想,政治培训实在是错付了。驾车的徐丑虎正要说话,又听乔小旦说了:“你瞎扯吧,我是不信啊,别落井下石,马哥说起来对兄弟们都不错。”
“说着玩呢,当什么真。”丰中华道,不过下一句就不对味了,他想想补充道,“肯定有问题,马缺德要是作案,能让经侦上那帮人逮住?咱们四队是特招生,跟他们警校生不是一个级别,他们以前主力队伍就是小中专。”
说着鄙视链都出来了,无形间脑袋都围了郝昂扬一圈,似乎等着他解释,可一贯漏嘴的郝昂扬奇怪地沉默了,反而懵然无知地说着:“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找都找不着你。没事才见鬼。”丰中华推着他。
“你小子不吭声,这八成是有事了,不,十成,而且不是啥好事。”盛奇寒瞅着他,以郝昂扬说话没把门的性格,不该是这个样子啊。
众人还待再逼问,驾车的徐丑虎冷冷地开口了,一句“闭嘴”,把这群人的好奇心生生压下去了。
很快到达目的地,是挂着“省武警中队后勤装备处”牌子的警务单位,懵然的众人随着徐丑虎被带到了地下,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是个射击场地,而且还有位熟人,戴着护目镜,一身作训服装的沈筱燕英姿飒爽地出现在现场。
居然是射击,居然发实弹,而且是一人十个弹夹,当他们一个个穿上装备时,兴奋得都快跳起来了。沈筱燕一行三人充当临时教官,拆解、装弹基本要领强调了几遍,接着就是实弹射击,一时间“砰砰砰砰”枪声大作,这几位在基层早快憋出病来的小警员,个个直兴奋得大叫大嚷。
沈筱燕不太清楚怎么回事,这是政治处直接指派的任务,规格很高,让她拿出了十二分慎重,不料是教四队这群菜鸟同学,看这群枪打得惨不忍睹,她咧着嘴都不好意思说,回头看徐教官时,更奇怪了,徐教官一脸戚然,看着这群人顽童般射击,不像往常一样火暴脾气上来就骂人,没有生气也没有呵斥,只是在不断叹息。
她瞬间也想起了一个人,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和教官蓦地同步了,在叹息……</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