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利好皱起白胖的圆饼脸，说，哥，你不会又惹事了吧。你可答应过我，保证给朱老板踏踏实实干到死。
“放心吧，仓库那边挺好。我找你来，是因为有人失踪了，问到了我那边。”
杨利好大惊失色地看着我，问谁失踪了？怎么会和你有关系？
我说，别那么一惊一乍的，和我没关系。是仓库一客户的员工。失踪前说要去取货，她爸找过来了，我帮着问一问。
杨利好松了口气，说，这年头不太平，报纸上说前些日子在水库发现淹死了个姑娘，泡得都不成人形了。他的手一抖，突然不出声了，许是怕我想起白舒梅，赶紧把话头岔开，问我要找谁。
“江艺琴，听说是本色KTV的总经理。”
杨利好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说，靠，真烫。我扯了桌上的卷纸给他递过去。
“你认识？”我问。
杨利好摇了摇头，说，没听过。
江艺琴是从陈阿彪嘴里吐出来的名字。男人说戴晓冰给他抱怨，服装公司赚得少，想换工作。正好江艺琴那段时间在招人。戴晓冰失踪前跑到天姿发廊做头，也是为了能在琴姐跟前面试时，给对方留个好印象。陈阿彪还说，觉得自己被绿了，自从见过琴姐后，戴晓冰再没去找过他。他也去找过江艺琴，对方只说有大老板看上了戴晓冰，把人从KTV给带走了。
我用刀尖顶着陈阿彪的肚子，说女朋友跟人跑了，你也不担心？陈阿彪反啐了一口，说，琴姐身边都是老板，就算我去追，人能回来吗？那种臭婊子，我彪哥身边多的是。
“杨利好，你不是问过我，怎么会和白舒梅扯上关系？”
对面的人低着头，说，哥，你要不想说，可以不说。
我说，杨利好，你知道的吧？那天我进校长室，他们说是你对学习委员说，我把班费给拿了。我就纳闷了，你怎么会那么说。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我沿着小西江一直走，可能是雨把脑子打懵了。我看着那雨点打落的江面，突然想起，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是你不是我啊。我想也许阿爸扇我巴掌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但是不想认啊，你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人啊。我太冷了，走着走着，就看见了白舒梅的铺子。你也知道，她是真好看，我们俩那晚就在一起了。
杨利好擦了擦眼眶，说，裴常笑，我那时真是鬼迷了心窍。学习委员的书包没拉上链，我脑袋一热，手就往里伸了。那钱我第二天就给放回去了，但你不见了，你阿爸找了你几天，找疯了。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想不开，跳江了，我会抓住那只老母鸡，抱着它，一起跳下去寻你。后面你回来了，一句话没问，我也不敢再提。班主任还对你说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真他妈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当时我就发誓，再也不撒谎骗人了。哥，我欠你一辈子。
“但是你刚才不是还撒谎了吗？”我又扯了张纸递给他，说，别矫情，把鼻涕擦擦。
杨利伟擤着鼻涕，说，操，善意的谎言也有错吗？我是真不想你惹上那姓江的婆娘。
“听起来，你这个二手音响店的小老板和江艺琴还关系匪浅啊？”我揶揄道。
杨利好说，她那间本色KTV，小包间里的音响都是我那出的，算是能搭上话的关系。但是，哥，你真别打听她，她是有主的人。
“我又不是看上她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杨利好瞄了一眼四周，捂着嘴凑近说道，那个江艺琴，不仅我认识，你肯定也见过。你再好好想想，这名字难道不耳熟？</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