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都说南靖王不好对付。
他看向身侧的李襄,李襄一袭月白长衫,依然是书生装扮,手里拿着令旗,含笑送话,“靖王殿下大张旗鼓南下,李襄自当好生招待,而李襄仰慕殿下多年,一直没得机会与殿下正面一决胜负,不如今日,殿下屈尊降贵,亲自来试一试本侯军阵如何?”
“哈哈哈!”
南靖王大笑三声,隔着两军,扬鞭往李襄的方向指了指,“李襄你别糊弄我,你这军阵可不是对付我的”他环视一周,没看到李蔺昭,
“蔺昭呢,他在哪,他一定在想法子,怎么拿住本王吧?”
这回便是李襄心口都跟着一凉。
好毒辣的眼力。
裴越感慨道,“南靖王当真是睿智狡猾,世无其二。”
李襄苦笑摇头,“他若这么好对付,我这些年也不必日夜守在肃州了”
旋即扬声回道,
“怎么,靖王殿下这是怕了?我儿蔺昭今年方十八,你打她胜之不武,你入阵来,且与我斗几个回合!”
南靖王却没亲身涉险,而是点了几名将士,领兵冲阵。
李襄眼看敌军袭来,立即全神贯注抖动令旗,发号施令。
底下将士很快摆出太极八卦阵,兵阵跟随敌军冲击路线闪动,远远望去如一条游龙在大地匍匐攒动,待这一批将士悉数冲入阵中,阵门锁紧,只听见擂鼓喧天,阵中杀声四起。
李襄虽不如李蔺昭武艺高强,也不擅长冲锋,但他钻研军阵十几年,于此道很有造诣,此太极八卦阵看似寻常,内里实则藏了不少玄机。
阵心藏有一杀伤力极强的空心阵,行三板斧之策,先用火铳兵射杀对方,继而骑兵突击,最后一列步兵执狼牙棒就近搏杀,阵后空心,不至于出现踩踏拥挤的惨状,机动性强。
南靖王第一支兵力进阵不到一刻钟,便被绞杀殆尽,待一具具尸身被扔出来,惹得北燕将士愤怒不已,如此三回,死状惨烈,南靖王怀疑李蔺昭藏在阵中,本人亲自冲阵。
李襄见状,立即变阵。
赤霞镇硝烟起时,肃州军营附近也遭受了北燕骑兵的攻击。
南靖王不可能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他带兵与李襄周旋,何尝不是拖住李襄的主力,再由自己一心腹爱将领了两万精锐,悄无声息偷袭肃州。
肃州如今守营的是榆林和太原匆匆赶来的援兵,这些援兵要么不熟悉战况,要么长途奔袭体力不足,南靖王便是要趁他们还未站稳脚跟,实行突袭。
但蔺昭事先也有防备。
布了两支火铳兵,沿途偷袭拦截。
来援的也是李襄孰知的一位擅长守城的将领,此将挖壕沟,布铁链,有条不紊组织应对。
再说回赤霞镇这边,第一日冲阵,双方各有胜负,但南靖王没遇着李蔺昭。
这让南靖王心中生疑。
第二日,第三日,依然不见蔺昭身影,这下南靖王麾下诸位将士均有些坐不住了。
“这个李蔺昭玩什么花招!他该不会偷偷劫咱们后营去了吧?”
南靖王心里虽然没底,面色依然平静,“除非他偷袭国都,围魏救赵,否则无济于事,而我北燕国都距此数百里,倘若他当真偷袭,沿途大规模行军,我军不可能毫无所觉,几日过去了,毫无动静,可见他一定还在桥头堡。”
南靖王把肃州军兵力算得死死的,李蔺昭不可能有余兵实现远距离偷袭,南靖王有把握李蔺昭还在肃州,至于折腾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行军打仗,攻心为上,到了第七日,李蔺昭还未现身,北燕士气就没那么满了。
善战者,善藏兵。
如南靖王所料,蔺昭实则就藏在军中,她藏起来,为的就是削弱北燕士气,李蔺昭的去处,如谜团一样萦绕在他们心中,叫他们惴惴不安。再者,那便是消耗南靖王。
南靖王自当以为李蔺昭藏在阵中,打算逼她出来应战,哪知连着数日,李蔺昭不见踪影,反倒是南靖王打了好几场,体力有所消耗。
他毕竟不再年轻,李蔺昭不出现,他不能再战,是以到了第七日,南靖王立在高台上,并不出马,而是指挥将士破阵。
有了几日经验,李襄军阵里的把戏,也被南靖王摸了个明白,第一番冲锋陷阵,效果比较显著。
这回南靖王麾下那名女将军,穿着一身银甲,挥舞长矛在阵中横冲直闯,扬声断喝,“李蔺昭你个缩头乌龟,你若是惧了我们王爷,便出来跟我打!”
“我欧阳霞一直视你为与我家王爷匹敌的英雄,可今日一瞧,你不过尔尔!”
山坡处蔺昭身旁几位副将听得这番谩骂,均嬉皮笑脸起来,一个个怂恿蔺昭。
“少将军快去吧,这位欧阳姑娘每每见着您,便找不着北,您给她吃几剑,保管她做梦都忘不了您!”
“就是就是,少将军干脆略施小计,将这位欧阳将军拐过来做媳妇得了!”
蔺昭余光已瞥见那厢裴越朝她投来不善的眼神,轻咳几声,“我不跟姑娘家打!你们谁去?”
清徐也学着她的模样,抱臂道,“我也不跟女人打!”
蔺昭闻言一脚踹他屁股,
“你给我滚下去,若输了,别回来见我!”
清徐摸着自己的屁股,指着剩余几人,哭道,“为什么是我?”
晓晨笑了笑道,“我们这里,除了少将军,就你没媳妇”
就连最小的旭哥儿都有了定亲对象。
清徐哭笑不得,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操起一把红缨枪,“得了,看我收拾这婆娘!”
别看这些将士们私下嬉皮笑脸老不正经,一旦上了场,浑身气势一变,只见那清徐飞掠上马,操起长枪顺着阵道,气势雄浑朝欧阳霞驰去,“女贼哪里逃,快来吃本爷爷一枪!”
欧阳霞身姿轻盈,以技巧取胜,而清徐身形如豹,打法大开大合,再加之有两侧士兵辅助,不过一刻钟便击败欧阳霞,欧阳霞急得逃出阵中。
南靖王见势不妙,立即挥动令旗,命麾下武将齐冲军阵,霎时铁骑飞扬,尘土漫天,北燕骑兵势不可挡地往大晋压来。
而这时,步兵阵如潮水朝两翼退去,出来一伙骑兵营,各个手持火铳,朝北燕大军漫射,火铳带起浓烟滚滚。
南靖王立在台中,谨慎地环视四周。
终于,一道冷冽的嗓音从天而降,只见一道银甲身影携长矛自烟火中扑出。
“南靖王殿下,我李蔺昭来也!”
在她身后,跟着晓晨等几名副将。
南靖王见状精神大振,“蔺昭,等你久矣!”
他猛拍高台一处扶手,只见暗箭飞出,如雨射向晓晨七人,随后信手抽出最趁手的狼首锤擡步迎向蔺昭,而蔺昭呢,马匹靠近高台那一瞬,她自马背一跃而起,借长矛之力,流畅滑向台中。
一个十八岁,身如剑鞘,一个四十岁,身经百战。
二人兵刃撞上,便是银光四射,好似要劈开这一片浓烟。
见李蔺昭终于现身,南靖王身侧几位悍将也紧随而来。
欧阳霞断喝一声,直往擂台掠去,“殿下,李蔺昭这几日行的是消耗之计,殿下不如先歇一歇,让我等使车轮战对付他!”
可惜她的话没得到任何回应。
只因晓晨等七人,一个盯一个,纷纷往欧阳霞等人咬来。
这几日蔺昭日夜带着晓晨等人钻研对手,习练功法,目的便是让晓晨、清徐、朝真等人咬住南靖王几位心腹,不给他们援助南靖王的机会。
蔺昭自信南靖王大战数日,体力必定消耗不少,不会是她对手。
李襄已亲自上马迎战去了,帅台上只剩裴越一人,自蔺昭上场,他便拿出一望远镜,紧盯战况。
只见蔺昭矫若游龙,与南靖王贴身近战,丝毫不落下风。
这段时日,那小混账一点都不安分,时不时便钻到他被窝来,偶尔擦枪走火,也搂搂抱抱睡一宿,虽没走到最后一步,可那身段抚起来柔软优美,与台上那快如闪电、迎面暴冲的身影判若两人。
莲花门挑选接班人十分苛刻,李蔺昭可不是欧阳霞,即便都是女儿身,但蔺昭身形既有女儿家的灵巧柔韧,更不失男儿的英武与霸烈,如若一定要形容,李蔺昭便是战场上身姿最为矫健,线条最为优美的猎豹。
蔺昭养精蓄锐七日,一上场便杀招连连。第一回合,南靖王胳膊吃了她一枪,被矛尖刺出一条血口子来。
但南靖王作战经验极其丰富,他深知年轻人锐意进取,没耐心周旋,战得越久于他而言越有利,故而以稳制快,以防守为主,诱她消耗,硬生生拖了蔺昭一个时辰。
蔺昭见久拿南靖王不下,着实有些懊恼。
南靖王忍不住一笑,“蔺昭,让你们的人在谈判桌上让步,本王便撤兵。”
蔺昭长枪震出朵朵枪花,飞快袭击南靖王下三路,“怎么,怕了?想投降?”
南靖王擡手一锤,劈开蔺昭的长枪,右手狼捶往前一刺,直抵蔺昭面门,蔺昭人已贴近他身侧,见状歪头避开,腾出右手往腰间一拍,软剑忽如银芒吐信,一瞬越过狼首锤刺向南靖王脖颈。
逼得南靖王不得不往后撤一步,而蔺昭顺势欺身而上,一剑缠上他左手狼首锤,双腿往前一蹬,猛踹上他腹部,将南靖王踹的连退三步。
蔺昭待要往前近逼,南靖王袖下飞出数柄飞镖,唬得蔺昭不得不回防闪躲。
而南靖王却突然暴冲而出,双锤如烈龙以极快的速度疯狂地砸向蔺昭。
原来南靖王方才一直在示敌以弱,只等这一刻绝地反击!
每一锤凶狠残暴似巨兽欲咬碎蔺昭的血肉,时而捶在蔺昭左腹,时而捅向她右肩,看得裴越心惊肉跳,五内俱焚,
到此时此刻他方真正体会到蔺昭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南靖王任何一捶一旦落在实处,蔺昭必命丧当场。
她无时无刻不在刀尖舔血。
怕失去的恐惧笼罩住他,裴越深深闭了闭眼,不到片刻全身已湿透。
枪尖剧颤,戟刃锐鸣,早春的长风卷来,掀起残旗猎猎作响。
擂台上蔺昭已渐显下风。
长矛已被南靖王劈成两段,只靠两柄软剑与南靖王纠缠,软剑上缠着系带绑缚在蔺昭双腕,她腕间旋转如飞,两柄软剑转成两朵璀璨的银莲,近逼南靖王,做最后的挣扎。
又如何?
南靖王等得就是她消耗殆尽之时。
瞅准蔺昭腾空之际,南靖王双锤裹住蔺昭的双剑,狠狠往地上一剁,两柄狼首锤顿时下沉数寸,被固定在擂台中央,与此同时,他本人爆喝一声,提气飞掠,使出他成名绝招赤雷蛇手,直往蔺昭腰腹与脖颈抓来。
可恨蔺昭腕剑系带被狼首锤拖住,如同被捆住翅膀的鹰,几无闪躲之机,然而就在这时,只见李蔺昭眸光大绽,自袖下滑出一把极为精巧的弩机,在南靖王近身那一瞬,数枚钢针射出。
绝地反击!
这才是真正的绝地反击!
太快了!
也太近了!
近到南靖王想要收手,可惜掌下那股霸道的罡风几乎让他扭转不过来。
莲花门的接班人,十年如一日的训练,岂能错失良机,哪怕闭着眼听风辩位,蔺昭也不会出错,一枚钢针精准无误地射中他左眼,只见血雾炸开,南靖王一声痛吼,响彻整座山谷
四月初一,骄阳普照,寒冷的肃州城至此方真正迎来春天。
蔺昭那一战以胳膊被南靖王猛抓一把为代价,换取南靖王一只眼失明,身中数针,重伤退兵。
与南靖王交战,不仅极耗体力,更耗心力,蔺昭累极,是被李襄背回营帐的,睡了足足五日方醒,半月后手臂方可自由转动。
事后李襄看着虚脱的女儿狠狠责了她一番,她却是笑着回,
“爹爹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肃州城西郊紧挨祁连山,此地有一处山泉,蔺昭受伤后,时常来这里泡浴疗伤。
今日亦然。
在池子里舒舒服服泡过后,人便倚在榻上歇着。
山泉石窟外有一片极为茂密的竹林,裴越方知过去蔺昭时常在此处习武。
春风依然有些凉,裴越自石窟外捡了些枯柴进窟,昨日蔺昭猎了一只野兔,吩咐裴越今个烤给她吃,裴越这会儿将火堆架起,只等蔺昭醒来便可烤肉。
石窟内十分干净,桌案木榻一应俱全。
火烧得正旺,榻上隐约传来动静,
“水”
裴越立即将备好的参汤水递过去,将迷迷糊糊的人抱在怀里,喂给她喝。
蔺昭一口饮尽,赖在他怀里不想动。
裴越垂眸看向她,雪白的一张玉脸被火烤的泛红隐如芙蓉,裴越盯着她看了许久,战场上的她风华绝代,怀里的她温软如柳。
似乎还未睡够,蔺昭眼皮要睁不睁,唇艳如荼。
裴越喉结微微滚动,不自禁地俯身,含住她的唇。
温凉的触感袭来,蔺昭一瞬睁开眼。
浓睫划过她眼皮,那张脸贴在她面门,鼻息交错。
他似乎不知要如何行事,学着她的步骤用力地摩挲片刻,将她的唇瓣给舔舐柔软生津,继而轻轻撬开她齿关,将舌尖送进去,如一只误闯海域的水兽,生疏地逡巡猎物。
口中充斥着他滚烫清冽的气息,一点点如蜜糖一般绵延至她喉咙,甚至肺腑深处。
蔺昭本就觊觎他许久,可经不住他这般勾,沉睡许久的血液瞬间喧涌,人一下子就精神了,哪回在营帐床榻,不是耳鬓厮磨一番才肯乖乖睡觉。
虽没能得偿所愿,至少也能解渴。
是以蔺昭下意识伸过手扣住他后脑勺,意在反客为主。
可这回那男人却用了力,膝盖压住她双腿,不许她动弹。
蔺昭不解其意,只能圈住他脖颈,任凭他在她唇腔游移。
终于一吻结束,蔺昭深吸一口气,闭着目尚在回味,却察觉那滚烫的舌尖突然游弋至她脖颈,蔺昭猛地打了个哆嗦,颈子忍不住缩在一处,
“你别碰,那碰不得”
再这样下去,可没法收场一旦勾起了她的火,忍不住强迫了他,回头他又恼她。
蔺昭如今对着这位古板迂腐的少公子,可不敢生出半点奢望。
她这一躲,裴越的吻好巧不巧落在她耳珠,这下蔺昭身子僵住,纹丝不动。
“你别乱来”
出了事,她可不负责。
裴越压根不理会她,细细密密含住她耳珠,唇舌开始熟练地在领地逡巡狩猎。
战栗一阵又一阵划过蔺昭耳畔心田,她摊在他怀里,双手不由自主揪紧他衣襟,尾音发颤,摇摇欲坠,
“裴越你是君子点了火还得管灭火”
“你可别丢下我不管转身回了营给我掰扯什么三媒六聘明谋正娶的鬼话”
“我李蔺昭不听的啊你惹了我,我保不齐将你碎尸万段哦不对,是吃干抹净”
“嗯唔你别后悔”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放手我便”
湿润的黏腻一寸一寸往下,漫过修长的脖颈,来到雪白的肩骨处。
如若他没记错,上回她肩骨处的伤还是他给治好的,裴越望着那块熟悉的伤疤,忍不住深深复上去
蔺昭倒吸一口凉气,彻底闭上了眼。
潮水一浪盖过一浪,蔺昭双手覆在他后脑,双肩颤抖,贝齿咬着他发梢,呼吸错乱,仿若有一股急促的火在四肢五骸燃烧,急切渴求他的拯救,终于在她灵台混沌那一刻,怀里的男人突然擡起眸,在她耳旁轻轻一咬,
“真的可以吗,不怕有孕?”
他倒是求之不得,就怕她不乐意,回头又数日不搭理他。
蔺昭阖着目直喘粗气,将他紧紧勒进怀里,“不用担心,我莲花门有独门绝技,可使那东西流出来,不叫有孕”
裴越放下顾虑,轻轻吻着她面颊的汗珠,毫无预兆顶开她膝盖
二人双双失声。
尘埃落定
好一会儿都不敢动,唇齿相依啃着皮肉,锐痛伴随黏腻的触感,擂鼓的心跳,一同滚进彼此的身子里。
好似怎么碰触都觉得喉咙干渴,怎么碰撞,那股渴望只会越加汹涌。
刻在骨里的规矩与身子里咆哮而出的欲色不停在他脑海交织,让他愧疚难当,忍不住俯首堵住她暗哑的喘息,掩饰眼前的离经叛道。
被这种剧烈的情绪冲击,逼得他动作越来越烈,呼吸也愈加急促,重重吮住她舌尖,毫无间隙地压进去,就连那双素来不安分的手臂也被他捆住扣在头顶。
她是他的妻,自七岁定下的名正言顺的妻。
她是少将军李蔺昭。
难以言喻的欢喜与满足充斥他心间,终于荡涤层层阻碍与冥思,如巨浪一同涌上来,将彼此给淹没。
山风呼啸,春虫啾鸣。暮色散了又开,晨钟敲响。
两具年轻的身子,最是血气方刚之时,无休无止,不知天昏地暗。
几次已数不清,只知醒来时,野兔已窜出木笼,日上三竿,二人均是饥肠辘辘。
少顷,整衣戴冠,一同自石窟出来,立在半山腰。远远望去,又是一对绝世佳公子。
裴越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住昨夜的疯狂,一言不发下山,却被蔺昭急急拉住。
少将军又恢复一如既往的神采,笑吟吟问他,
“回了军营,你还认账吗?”
裴越不解其意,沉声问她,“何意?”
蔺昭轻咳一声,揉了揉鼻尖,问道,“我的意思是回了军营,还给碰么?”
可别翻脸不认人。
裴越明白她言下之意后,那抹燥热自耳根爬上面颊,“军营不可以,你若想,咱们来这”
石窟四下无人,又有山泉可洗身子,比军营方便太多。
蔺昭一乐,吹了一阵口哨,惹来雀鸟扑棱。
待二人一道下坡,翻身上马,蔺昭继而想道,“那咱们一月来石窟几回?”
裴越握紧缰绳,被她问得俊脸微微泛红,无奈道,“一月五回吧”
说完策马先行。
蔺昭兀自愣住,盯着他背影怨道,“又是五回?你是不是跟‘五’有仇?”
立即追上他,与他并辔而骑,“要不咱们换个十回或十八回,成不成?我不嫌多。”
可惜那男人无动于衷,风驰电掣般朝远方驶去。
蔺昭气笑,捏着马缰往他背影狠狠指了指,
“裴大人,你会后悔的!”
黄沙漫过骄阳,马蹄声猎,而他们风华正茂。</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