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何明绮下床找了锦帕擦拭身上的脏污,容飏自一地乱扔的衣衫中捡起他的亵裤与中裤为他穿上,又接过他手中的衣带为他系好。
他两指一抓,一只木梳凭空出现在他指间。容飏把他推到床上坐着,将一头青丝捧在掌心,由头顶自发梢认真地梳理。
便是双亲都未曾如此细致地照料长大后的自己,想起之前自己当慕钦清作娃娃的心情,哪曾想自己竟也变成了别人的娃娃。感觉到头上的重量轻了一些,何明绮急忙阻止他:“别挽了,我怕云灼等急了。”
“嗯。”容飏应了沉闷一声后,放开了那头梳理得格外柔顺的长发。
何明绮起身走向门口时,依然感觉到头发被拢了起来,可容飏分明还在身后的床上,被卸下的帷幕掩去身影。帷幕飘动时,盘腿端坐的人影朦朦胧胧地晃动。
门扉开启当儿,半头青丝已然被挽起,心跳恢复平稳的节奏。何明绮一身齐整地面对印霞云,不见丝毫情事后的余温。
先前旅途中,他不曾赖床到日出三竿仍未起身。眼下巳时已至,印霞云正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好在他及时出现。
“早安。”
一戳头发被拨到他肩前,堪堪挡去脖子上的梅花印,却挡不住印霞云由上至下俯视的视线。一只从未见他穿过的锦靴凌乱地扔在屏风下方,印霞云摇了摇折扇,好整以暇地笑着,几乎能猜到他迟迟不出来是干了什么:“容飏在里面么?”
先前问过何明绮对方的名字后,印霞云便着人调查。以飏为名的人本就不多,刚好姓容的,纵观大崇上下两千年,也找不到第二家,可奇怪的是,那唯一一个是史书上记载的名字,早在一千五百年前殁于处刑,此为构衅之端。
后来,容氏家主与同派系之人结党生戎,招致龙颜大怒,令株连九族。此后侥幸存活的容氏族人尽皆隐姓埋名,从此不再问鼎朝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莫不是他看这天下太平兼又朝代更迭,故而恢复姓名?或是为了隐匿真实身份,对何明绮撒了谎?印霞云脸上的笑容明朗如昔,叫人看不出他内心错综复杂的思绪,反倒是何明绮似是被人看穿了秘密般,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印霞云以扇柄指了指他的脖子,一双桃花眼再落在地面的靴子上。
见实在瞒不过,何明绮双眼紧盯着印霞云,一脸诚恳地道歉:“抱歉。”虽说不是他主动让容飏过来,但未经主人家许可就让外人在主人家过夜,无论如何想都于理不合。
印霞云岂是那般计较的人,当下含笑带过。“无碍。”半晌,他脸上忽显凝重神色:“明月,你昨夜可有在这儿遇上容飏以外的人,或碰上什么奇事怪声?”
一席话让周遭空气在刹那间凝滞,因容飏而忘却的恐怖回忆重新唤回脑海,那只形如枯枝干柴的手,疯狂撞击花窗的声音仿若近在耳边。何明绮竭力保持冷静,揪紧衣角来掩饰正在打颤的手指。“没有。”
何明绮不躲不藏地迎上印霞云探究的目光,在心底自我安抚道:没事,容飏还在呢。
最终是印霞云先败下阵来:“距西苑墙外的四、五里处发现了一具尸体,旁边有个人形凹坑,似乎是埋葬后又被人刨出来。”
仵作无法从尸体糟糕的状态判断出死亡时间与死因,更辨不清死者的容貌,为此苦恼得很。最怕是印府离得近而导致印氏大家脱不了干系,让政敌趁机拿住把柄。毕竟朝堂上最不缺的,是喜欢添油加醋的舌头。
裙裾扫过地面的窸窣声在身后响起,何明绮顺着声音回首,竟是容飏披着外衣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声轻不可闻,要不是有长裾拖拽地面发出声响,只怕难以察觉他的近身。
何明绮往旁边侧了几步,发现容飏不仅比印霞云高,还生得健硕,敞开的衣襟里是一身扎实的肌肉。情动时,这身肌肉刚硬如铁,被他揽入怀中总莫名萌生心安的念头,想来是因为他的胸膛足够宽阔,能够完全包容自己。
“听闻前些日子,有两名少年在印家宴席中失踪,不知阁下可有头绪?”如此直截了当,不予人反击机会的问话,印霞云顿生警惕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此事理该只有当日留待宴席结束时才回去的人知晓,何以容飏一个外人得知内情?难道那几人中其他党派的奸细与他有联系?
“哦?”印霞云脸色未变,挑眉相问:“不知兄台从何得知?”印霞云若能想起之前告诉过何明绮的话,自然会联想到何明绮,可何明绮适时想起了先前印霞云在画舫里说过的事。
“天下无不透风之墙。”容飏手背身后冷声道,万般情绪掩藏在一双深如寒潭的点漆目里,无法让人猜透。
他言之凿凿,印霞云无从与他争论。当时只见一具尸体,莫非土里还埋着另一具?这靖夷侯可真能替自己生事端,硬生生把自己扯进漩涡之中,偏又得拉拢人脉,轻易不能得罪。
“既然容兄心中有数,那便不必再试探。此事,确实是靖夷侯在府中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