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十八章定会帮你
他声音冷硬:“可事到如今,我不会再相信你,也绝不会让你有一丁点泄露的可能。”
“绝不会!自我们决裂分离以来,我每日每夜都在辗转难眠的追悔中,这辈子,我都会懊悔自己那一刻伤害了你,怎么可能会泄露给别人?而你娘……她际遇凄惨,我身为女子,更为同情。这不是她的错,更不应该为此而承担任何身前身后的污名。”
她擡起手,轻抚他紧绷可怕的脸颊,像在安慰一个备受伤害的孩子一般,低低发誓道:“相信我,我白千灯,愿用我父祖在天之灵起誓,这件事会永远烂在我的心中,直到我死那日!”
他紧握着她的手,手背青筋微突,却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力度,不让她受到损伤。
“其实,我也不敢求你原谅我。可是临淮王,我现在真的不能跟你去北庭,我面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贴近他,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你还记得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曾经对我说过,李颍上,定会帮你……我如今要求你实现这个承诺了。但我希望你帮我的,不是助我逃离我要面对的险境、不是给我更富贵煊赫的人生,而是帮我堂堂正正站在龟兹日光下,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白家的女儿,绝不会辱没先祖的荣光!”
她眼中那执拗的光芒,仿佛攫住了他的神思,让他一时呼吸微滞,许久无法回神。
他忽然想起,刚以凌天水的身份到昌化王府时,那一夜她中了孟兰溪的迷药,软弱虚妄中将他当成幻想中的亲人纠缠依靠。
她说,她不想嫁人。她想延续昌化王府的荣耀,要光大父祖的辉光,哪怕在家带发修行,守住白家也好……
当时他不曾在意,甚至觉得她这般信念有些好笑,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实现撑起家族门庭的理想——更何况,她还是已经没有任何依靠的孤女。
可没想到,他眼看着她一步步走来,始终未曾背离最初的方向,朝着自己的目标步步前行,纵然收效甚微,依旧坚定不移。
许久,仿佛抗拒被她控制,他狠狠转过头去,嗓音微哑:“我若帮了你,你还会去找别人求助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乍听来有些古怪别扭,但千灯看着他的神情,看着他幽微的眸光,忽然想起了被禁足在龟兹王宫中时,她曾经瞥到他的身影——
但当时玳瑁说,还好县主与崔少卿走到一起了,而她也没有反驳。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是啊,无论如何,我已得到了这世上最郑重的承诺,已有了决意同行之人,没必要再牵系往日所念人了。”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原来,看似足以掌控一切的他,心中却暗暗介意着此事,难以放下。
心口一松,她转变了话题,声音也轻快了半分:“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猝不及防的发问,他一时间来不及搪塞,只下意识道:“我担心你……”
千灯擡手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认真地仰望他:“担心什么?”
“担心你在家人的疼爱中长大,对于人心诡谲、争权夺利、手足相残、家族争斗了解得太少了。”他翻转手掌,紧紧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你的人生太过简单,自小又沉浸在亲情关爱中长大,所以我担心你并不知道,当有了利益冲突的时候,亲人与亲人之间的争斗往往最为惨烈。”
说到这里时,他停顿了片刻。
千灯想起崔扶风曾对她说过,当初老临淮王去世时,北庭曾有过剧烈动荡。
李颍上在灵堂斩杀朝廷派来监控老临淮王的宦官,他的叔伯兄弟们以此为借口围袭中军。但最终,是李颍上迅速控制了朔方、邠宁等八军,夷平了所有敌对,自此威慑西北,众镇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