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四十六章牵绊
“我身为神策军司阶,上司信任我、手下的弟兄拥戴我、朔方军由我对接联络。请县主告诉我,为何要让朝廷调我到昌化王府当典军?”
“这不是好事吗?”该来的冲突还是来了,千灯早已做好准备,“从六品司阶到五品典军,恭喜凌典军高升了。”
凌天水眉梢扬起,声音也显得凛冽:“既然如此,看来我只能去兵部说清楚,要求撤销此次调动了。”
“然后呢?你继续在北衙禁军呆下去,直到身份败露的那天,被处以军法,严正处置?”
凌天水怔了怔,本要离开的脚步也顿住了,回头看向她。
而千灯在碧绿树影下定定望着他,声音低而清楚:“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孟家,为什么要替孟夫人讨还公道?难道只因为,她是你的恩人?”
凌天水张了张唇,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凌天水,更不是纪麟游的表弟。你来到长安、来到我的府中,是为了孟兰溪——你同母异父的弟弟,对吗?”
凌天水睫毛微微一颤,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
而千灯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分:“孟夫人是你的亲生母亲,只是你生在西北,而她回到了中原,所以你们两人一直未曾相认过。”
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被骤然揭开,他迟疑了一瞬,终究没有否认:“你何时知晓的?”
“一直就有感觉,不过,不久前才敢确定。”千灯说着,擡手在他的脸颊两边轻轻碰了碰,低低问,“你笑一笑?”
凌天水不明白她的意思,此时更没有心思笑,只抿了抿唇角,一言不发。
但,因为这无奈的表情,他的脸颊边已显出了酒涡的痕迹,削弱了他通身大半的气势。
难怪他从来不肯在人前露出笑容,毕竟,顶着那般温柔迷人的双靥,他如何能震慑所率的士卒们呢?
而千灯看着这对一闪即逝的酒涡,恍然想起了孟夫人。
虽只有一面之缘,虽然那夜孟夫人面带愁苦,可她和孟兰溪、凌天水,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血缘里剪不断的无形牵绊。
千灯叹了一口气,轻轻问:“你曾经对我说,孟夫人对你有大恩,我当时不知道,但现在想来才懂,那是生身之恩。”
凌天水紧抿双唇,没有回答。
“所以你那夜才会如此迅速地出现在她身边,也一直照顾着临终的她。因为,你是孟夫人嫁给孟兰溪父亲之前,她留在西北的孩子。”千灯说着,望着他的目光中有怜惜亦有谴责,“可是,你不能为了弥补亲人,假冒身份入北衙禁军,更不应该擅自伪造朔方军的书信。难道你不知道,一旦事情败露,军法难饶吗?”
“这点小事,无关紧要。”凌天水终于开了口,口吻淡淡,“我既然敢过来,自然有完全的脱身之计。”
“所以我的猜测是对的,你是朔方军中举足轻重的人,不然以你的才能,他们如何会轻易举荐你过来,在北衙禁军当一个六品的司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