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三十六章零
可惜,接下来的证据对纪麟游更为不利。
刚出后院,庄子上的大理寺仵作们便已查明,在纪麟游住处窗外发现的麒麟杯上,确实验出了乌头之毒。
而庄上杂役在纪麟游晨间锻炼之处清扫时,也捡拾到了揉成一团的油纸,上面同样残留着乌头。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加深纪麟游的嫌疑,甚至可以说,这等于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了。”
千灯眉头紧蹙,问:“虽然纪麟游嫌疑重大,但他有军职在身,出自御林军这种要害部门,甚至还是带着士卒过来的,你们认为如何安排比较好?”
崔扶风剖析道:“目前我们无法对他强行控制,只能先安抚住他。不过有县主对他的承诺在,再加上凌天水的能力,相信他不至于做出太激烈出格的事情来。”
凌天水略一思忖,看看外间天色已晚,晚灯初上。
他立即起身,说道:“我去截住韦沣阳,看他是否愿意回转庄子中。”
千灯与崔扶风都同意,毕竟韦沣阳率东宫左卫而来,也只有他能暂时节制住纪麟游和他带来的几个士兵了。
等他走后,崔扶风与千灯将新浮现的线索又推敲了一番,与她商议下一步骤如何进行。
“等回去之后,我会以大理寺的名义先向法司提起,让御林军那边暂停纪麟游的职务,先在王府配合调查。总之,暂时将他安抚住,总得等到事情落定,案件大白再说。”
他熟知朝中事务,千灯自然赞成他的安排:“崔少卿行事周全妥帖,我没有异议。”
“我知道县主并不相信纪麟游是凶手,希望他能了解你的良苦用心,安心呆在后院,不要浪费了县主的安排。”
千灯挑眉看着他,虽未开口,但崔扶风怎会不知道她的意思:“一夜之间,所有疑点全部涌现,又全部汇聚于他的身上,密集得过分就刻意了,反倒让我感觉有点不可信。如果真有一个背后动手脚的人,那么,这人的手段,非比寻常。”
千灯缓缓点头,低声道:“崔少卿在质证的过程中,似乎也表现得太急切了些,与你的往日作风颇有不符——我想,崔少卿是担心纪麟游会记恨我,所以要将这些得罪人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么?”
不知哪来的风,让头顶的灯光轻晃,崔扶风望着她的目光也似乎闪烁了一下:“这本是我分内事,仅此而已。”
千灯凝望着他,诚挚道:“无论如何,让崔少卿为我费心了,多谢你。”
崔扶风脸颊被灯光蒙上一层似有若无的薄红,声音也低了半分:“你我之间,些许小事何必言谢。”
可能是此时的气氛太过融洽,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也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千灯心下微动,开口询问:“那你觉得,凌天水他……今日的表现,是否也有些不合常理?”
崔扶风却道:“以他和纪麟游的关系来说,不合理;但以他和孟兰溪的感情来说,很合理。”
千灯默然颔首,喃喃道:“是啊,他是纪麟游的表哥,在表弟可能出事的时候,怎会是如此事不关己的反应?而孟兰溪只是他恩人之子,可他们两人的感情,却密切得让人有些……”
她的目光虽望着窗外夜色,可崔扶风却看出了里面想要探询真相却又不敢触及真相的忐忑迟疑。
他斟酌着,缓缓开口道:“俗世万千,真相永远藏匿在最深处,总之……县主最好提防一切事、一切人,切莫让自己受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