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心下一沉,立即快步向着金堂所住的房屋走去。
毕竟昨日各方纠纷历历在目,金堂如今正立于危墙之下。
璇玑姑姑一边小跑着追上她,一边安慰道:“许是金郎君昨夜担惊受怕的,因此睡晚了,县主无须担心,没事的……”
来到金堂门前时,纪麟游与薛昔阳已站在他房门前,孟兰溪则倚在自己门边冷眼旁观。
鸣鹫正拍着金堂房门大叫:“起来起来,别剁(躲)了,臭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王子这话谬误了,犯了两个错误。”薛昔阳慢悠悠纠正他,“见是眼睛,所以是丑媳妇不敢见,如果是臭的,就算躲起来也一样会被闻到。至于第二个错误么,这个形容就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鸣鹫一学就会,而且虚心改正:“对,就他,也配当县主媳妇?”
见这般情况下,这两人还在掰扯这些,连崔扶风都一时无奈,向凌天水使了个眼色。
凌天水大步走到门前,示意鸣鹫让开,然后擡脚狠狠踹向房门。
出乎意料,众人都以为凌天水这一踹,那单薄的门扇和门栓肯定禁不住,谁知一脚下去只有巨大声响,房门安然无恙。
凌天水微皱眉头,又加了一脚,细听着门后的声音:“门闩被顶住了,应当是金堂为了防止有人潜进来,在门栓上顶了东西。”
棍子顶住门闩后,那么就算有千斤之力,怕是也难以破门而入。
千灯皱眉:“去后窗瞧瞧,看能否打开。”
去往后窗需要绕过天井,可天井因为正在修缮,一片泥泞。众人也顾不得了,就连千灯也提起裙摆,踩着泥水与其他人一起绕到后面窗口。
后窗是厚重的木板支摘窗,众人试了试,与门一样,也从里面闩得紧紧的。
显然金堂昨晚听了千灯的提醒后,确实不敢怠慢,已经把门窗都妥善安插好了,绝没有任何人能潜进来。
但越是如此,千灯心下越觉不安。
纪麟游是武将,抽出随身的佩刀,插入窗缝之中,狠狠斩了好几下,才将里面的窗闩给劈断,把窗户一把掀起。
门窗相对,他们一眼就越过屋中的桌案,看见对面的门后顶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而侧面屏障后,就是普通的架子床,被子显示床上正有人沉睡,只是他趴在床上四肢有些扭曲,看起来姿势古怪。
千灯一时之间只觉心跳急促。
纪麟游已将窗户顶开,率先翻了进去,先将门后的木棍和门闩打开,然后快步走向床边,去查看室内的情况。
千灯与其他人又再次绕过泥泞天井进门,正看见纪麟游将床上那具尸身翻了过来,露出了死者的面目——
正是早已气绝的金堂。
他尸身僵硬,面容乌紫、七窍流血,显然已死去多时。
千灯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呼吸停滞地呆呆看了他许久,才趔趄着走近两步,靠近了金堂的尸身。
不敢相信,昨夜还听着她的嘱咐答应一定会好生保护自己的金堂,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凌天水拦住了她,示意她别太过接近:“他身上可能还有残毒,县主先别触碰。”
千灯默然抿紧下唇,退了半步后,转头向崔扶风示意,让他将其他人都先请出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