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十四章碎金
三人走下水阁,出了后院,都是心事重重。
最终,凌天水也开了口,询问:“你母亲临终所指的郎君,如今可还无恙?”
崔扶风默然瞥了他一眼,心下油然浮起一个古怪的、自己也明知不该有的想法——
无论如何,你我二人,都不在杞国夫人所指的人之中。
换言之,除非当日入选的所有郎君都不存于世,属于他们、或其他人的机会才会出现。
所以,他凭什么询问县主这个问题?
然而,在崔扶风看来有些僭越甚至冒犯的问题,却得到了千灯自然而然的回答:“其实我娘所指的,可能不是特定的那一个人……最终进行选择的,还是我自己。”
凌天水沉吟着,忽然以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态,问:“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吗?”
千灯想着那封信上的内容,想着母亲临终前所指的那个方向,想着远远近近站在内外的所有人,点了点头:“都是。”
崔扶风默然不语,目光在凌天水的身上顿了顿,心想——
所以,除了候选的郎君们,当时守候在水阁内外的,还有受伤的他、护送他们回来的临淮王,甚至还有滞留庄中的太子殿下……
所以,凌天水才问出这样的话,要肯定他所处的位置、判定自己在这桩婚事之中的优劣势吗?
看来,他的立场,不一样了。
一开始进入县主的后院时,他说只是想要找个温暖的地方养伤。
如今他的伤势早已养好,甚至在元日之时,他明明已经选择离开,可以彻底消失在她的人生中,却不知道为何,又在她生辰那一日赶回长安,为她送上贺礼。
甚至,一直逗留至今,没有离开的迹象。
而他与县主之间的关系,隐隐让他觉得不安,似乎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一旦如此考虑,局势将彻底陷入复杂混乱的地步。
有些事情,不能深究,也没必要深究。
他将目光从凌天水身上收回,将一切疑窦隐而不发,只平淡地向千灯询问另一个重要问题:“那么,杀害你娘的凶手,有没有什么线索呢?”
千灯摇了摇头,只回头望向那根做了标记的柱子:“或许,还是得从那边下手,好好调查一下,有可能在庄子内留下这样痕迹的人。”
三人一路低声交谈,走得很慢,来到前院时,已是日上三竿。
王府来接县主的马车已经到来,璇玑姑姑正在查看里面铺设的褥子,免得县主回府一路颠簸。
千灯让她先别忙,考虑着是否要在这边再呆一段时间,好好将水阁附近再彻查一番,希望还能有所发现。
其他不说,柱子上那个标记,得彻底查清楚才行。
“县主。”玳瑁快步从郎君们的院落过来,有些迟疑,“您看到金郎君了吗?”
一听到金堂之事,千灯与璇玑姑姑都是一惊。
璇玑姑姑忙问:“郎君们不是都起身了吗?怎的金郎君不见了?”
“其他郎君都见着了,唯独没看见他。我刚才去厨房,听厨娘们说,郎君们的早膳都送过去了,只有金郎君那边敲门也不应,难道要饿着肚子回府吗?这一路可起码得两个时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