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当然都知道他这伤势的来历:“这跟凌司阶又有什么关系?”
“不瞒你们说,我现在虽然在庄子上过得不错,可做梦还常想着跟老王爷和世子征战沙场的日子呢!结果前段时间,北衙禁军的司仓忽然请我去营中,问我可懂军中钱粮出入的事么?我当时就拍着胸脯保证,我之前当兵,现在管钱粮,军中钱粮这不正妥吗?当时禁军司仓与我正谈着,忽然营门一开,那位凌司阶就过来了……”
英叔与那司仓起身相迎,一时有点激动。难道说,这凌司阶身为县主夫婿候选,知道自己一直心存报国之志,所以来成全自己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凌天水当时审视他那眼神,绝不是要提拔的样子——
“也说不好是啥意思,但在知道我经历过黄沙谷之战后就离开了老王爷的队伍,自此再没参军,他打量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虽然也说不上什么,但总觉得他瞥我一眼时,我心里就毛毛的……”
马校尉转述着英叔的话,千灯却彷如看见了凌天水当时的眼神。
她熟悉那种目光与神情。
他本就是极具威势与压迫力的人,当他不言不语审视别人的时候,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让她都会觉得脊背微冷——
如暴风雨欲来的海面,阴云遮盖深渊,带着令人心惊恐惧的幽暗杀意。
就像当日他站在崖边看见杨槐江欺辱她、踢出石块击破对方面门时,面上也曾笼罩这般阴沉可怖的神情。
见过凌天水的人,都知道这种可怖的感觉,就连老魏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赶紧问英叔:“那后来呢?”
“后来老子当然是如今日这般,将衣服一拉,露出我这一辈子的荣耀给他看了!”英叔把肚皮拍得嘭嘭响,有些恼怒又有畏惧,“我告诉他,老子是因为受伤太重所以才没法归队的,可不是孬种!”
看见他要害处这狰狞横贯的伤口,凌天水的神情终于和缓下来,说道:“实不相瞒,我一向敬仰昌化王,听说他与将士同甘共苦,麾下从无逃兵,因此你壮年脱队,我有些怀疑。”
英叔见他态度诚恳,便道:“老王爷麾下确实都是忠心耿耿的好男儿,除了战死的和违反军纪被赶出去的,没有人会怯战逃跑!”
凌天水没再为难他,事后客客气气送他出去了,但他想回军队的打算终究没实现,说是庄子上更有利于颐养天年。
原本这事过了也就算了,可如今这番事情一出来,英叔忽然想起,凌天水对他态度的转变,也是在知晓他参加过黄沙谷之战时。
而老魏,原本三兄弟皆在昌化王麾下,但黄沙谷之战他大哥三弟俱都战死,因此在父母的苦求下,离队回家,奉养父母。
“所以县主啊,我们几个老伙计商量了下,老魏儿子入北衙不成,是因为有什么误会呢,还是哪方面有待改进啊?”马校尉小心翼翼道,“要是县主有机会的话,能否帮老魏问一问缘由,下次也好让那娃儿改正改正?”
千灯宽慰他:“行,这是小事,你让魏叔别急,我下次有机会问问凌司阶。”</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