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六十八章朱雀佩
告别了薛昔阳,千灯正沉吟着回前院时,忽听到身后动静。
她回头一看,刚出门不久的凌天水竟折返回来,并且大步径直向她走来,显然是回来找她。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神情悲怆惶惑的男人——竟是商南流。
正挂心商洛的千灯心下惊惧,立即返身相迎:“凌郎君,你怎么与商别驾一起回来了?”
凌天水示意商南流:“有商洛的踪迹了,县主要与我一起过去吗?”
千灯立即示意侍女们先候在原地,加快脚步走到商南流身边,询问详情。
“县主……”商南流刚刚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
他举起手,将一直紧握在掌心中的几块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几块经过雕琢的石质物事,在火中烧得破裂焦黑,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形状尚存,千灯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商洛送给我的朱砂佩?”她脱口而出,再定睛一看,却发现并不是那一只。
商洛送给她的那只朱砂佩上,雕刻的朱雀舒展左翼,头朝右边,而这只朱雀展的是右翼,鸟头向左。
“小洛母舅家乡盛产朱砂,小洛满月时,我替他雕刻了一对朱雀佩,这是其中一只。朱砂辟邪驱恶,他自幼经常携带,很少离身……”
所以,商洛是将这对朱砂佩拆开,一只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了她,而另一只,自然是随身携带着。
千灯望着被火烧得焦黑碎裂的朱砂雀鸟佩,心下涌过不祥预感,喉口也有些滞涩:“这是……从哪里发现的?”
商南流哽咽回答:“在务本坊,兵部郎中郑饶安的家中。”
穿过柳枝低垂的巷道,便是郑宅。
此时宅门大开,坊正陪着万年县的衙役上门,里面仆从们正惊慌失措候在庭中,几个老奴则跪在书房门口哭号。
一进书房,一眼便看见打翻于地的一个大熏炉。地上香灰狼藉,旁边一个空箱笼搁在书架下,书架斜后方的窗下有张小榻,上面躺着被白布蒙覆的一具身躯。
凌天水与衙役通报身份,讲明此案或与郜国公主案有关。
千灯拖着沉重的脚步进门,定定盯着那被覆盖的尸身,不敢相信那数日前还活泼泼喊着“县主姐姐”的少年,如今躺在这里,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可能。
她深深吸气,艰难地一步步走到尸身旁边,定了定神抓住白布一角,一把掀开。
白布下赫然是一具老人遗骸,年近六旬,形容枯瘦。他衣上、面容上尽是香灰,一双浑浊的眼睛微微半睁,竟是死不瞑目的模样。
心下提起的那口气略松了松,千灯才感觉自己因为太过挂心,出现了离谱判断。
看现场的情形和家仆的反应,这个死者应该是郑饶安。
只是,商洛的雀鸟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凌天水上前查看死者的情况,万年县的捕快们见零陵县主亲自带人过来,查验尸身的人又凛然迫人,一时都不敢上前,只站在书房外观望。
凌天水在商南流过来后,便已带上了自己验尸的那套箱笼工具,此时将尸身上蒙着的白布一把掀开,当场检验。
“验:死者身长五尺四寸许,体瘦,发疏,四肢健全。手足胸腹无外伤,鬓发及胡须有被火燎后的焦卷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