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微僵,一是忌惮她手中的利刃,二是没想到千灯早已识破了他的身份。
他郁闷地吹了吹自己脸上的蒙面布,也不再捏着鼻子怪里怪气地说话,只问:“你怎么知道我?”
千灯手中的利刃毫不放松:“不然我为何让玳瑁去找凌天水?我想只有他能制住你。”
鸣鹫愤愤不已。没想到自己一路装模作样,可其实她在被劫的一刹那就已经知道是他了。
“仙珠,是你抱歉我!你把花放我身上,说我杀巴掌公主,我这样回去会被人笑一百年!不把你带回去,我以后还有什么面子?!”
他气急暴跳,连脖子上的利刃都不顾,任由脖颈被划破,鲜血顺着利刃流向她的手掌。
千灯叹了口气,将细刃收了回来,让这柔韧的利器重新插回臂钏中,又将他的蒙面布掀开,直视着他的双眼,郑重道:“郜国公主之死,我已发现有其他内情,之前在清晖阁没有替你开脱辩解,是我的过错,我向你致歉。”
鸣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死死盯着她,依旧气怒难消。
“可那朵金箔珠花,的的确确不是我放在你身上的。我那日到曲江池是最晚的,根本未曾见到郜国公主,怎么可能拿到她的珠花?而我们前晚在后院纠葛时,其他人亦有栽赃给你的机会,因此我可以确定,陷害你的人,肯定是我后院的郎君之一。”
听她这般说,鸣鹫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那你还帮别人玷污我!”
“我并未诬陷王子,只是当时还没想通前因后果。”千灯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只能耐心哄着他,“后来崔少卿和凌司阶都指出了我的错误,我才认识到我冤枉了你,正在竭力寻找线索,以求弥补——所以鸣鹫王子,如果你现在把我劫回去了,无人替你翻案,真相就此沉埋,你才真的要被人嘲笑一百年,甚至史书上都要记一笔你杀害郜国公主的冤案呢!”
鸣鹫紧盯着她,问:“你真的要替我查真相,还我黑白?”
“是,我已锁定凶手,只要一回去,不消多久,定能还王子清白。”
“为了我,你要去查其他人,比我先来的那么多未婚夫?”
他这语气有些古怪,但千灯早已开始查了,自然点头道:“是,除了崔少卿和凌司阶,每一个人,我都在彻查。”
鸣鹫不再问什么,只盯着她看,明明月色并不亮,可他那眼中灼烫的光,跟狼似的带着兴奋,虽不似之前劫掠她时的愤恨,却让她心里毛毛的,不知他究竟为何如此古怪。
“那你准备怎么修补我?”
“我会把真凶揪出来,当众向你道歉,作为补偿。”
“那不够。”鸣鹫伸手抚了抚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将尚未凝固的血珠子抹掉,那双跳跃亮光的眸子斜睨着她,“你跟我回去,当我的王妃,不然我好不了。”
千灯无言以对,站起身道:“事有轻重缓急,如今你背上的冤名还未解呢,我得先回去,帮你把凶手抓住再说。”
然而鸣鹫这回学乖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不行,你要先保护!”
千灯自然给不了他保证,用力缩手,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可他却用力一扯,将她拉到怀中,紧盯着她:“我不信你了,除非你付定金!”
“什么定金?”千灯挣扎着,擡手竭力推开他。
其实她知道鸣鹫彪悍强健,自己肯定挣脱不开,心中电转,只思忖如何脱身,或者尽量拖延时间,让凌天水和纪麟游赶来。
谁知一推之下,鸣鹫竟真的低呼一声,倒了下去,重重掼在了下方石滩上。
千灯愕然,见他蜷在地上,死死捂着肩头,月光水光映照下,他指缝锋利的光闪过,赫然是一支带血的箭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