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不说,鸣鹫如何知道自己会在曲江池遇到散心的郜国公主,从而提前带上偷来的金箔珠花,在其中下药引诱她落水呢?
但后面的话尚未出口,她看到了太子望着她的眼神,其中有忧虑有祈盼,她知道他想让她说什么。
眼前的真相与边关的纠纷、百姓的苦痛,究竟哪个更重要呢?
正在她要开口之际,却听太子在旁低低唤了她一声:“零陵。”
她下意识地抿住了双唇,微侧过头朝向太子。
她听到太子的声音,低若不闻,却分明清楚:“你祖父的旧部,我会保住他们……别去回纥和亲。”
原本要出口的话,就此卡在了千灯的喉口。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朝廷需要回纥王子背负这个罪名。
朝廷既要体面,也要安定。不能舍弃边关民众,亦不能与回纥起争端。
这是最好的结果。
她若是破坏了这个结果,洗脱罪名的鸣鹫,将会顺利无阻地达成目的,她也将会被帝后厌弃,成为和亲回纥的人选,再无回旋余地。
更何况,父祖的旧部,还亟待一个结果。
八百六十二名忠心耿耿的老兵,与她一样,都期望昌化王的旗帜依旧飘扬在大唐疆域,她父祖的光辉,能在天下人的口中传颂更久一些、更广一些。
清晖阁一堂寂静,众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最终,千灯的声音传来,有些恍惚,但又真切无比:“我确实在鸣鹫王子的住处搜出过翻墙的工具,孟兰溪也确实遗失了‘梦沉酣’,现场发现了疑似鸣鹫王子的脚印。”
此话一出,堂上有人暗暗吸一口气,也有人暗暗松一口气,诸位郎君神情不一,但最终都聚集到了鸣鹫身上。
鸣鹫死死盯着千灯,目光凶狠得似要将她的心剜出来瞧瞧。
千灯垂眼避开他的视线,但话已出口,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让她后面的话竟越发流畅:“另外,请鸣鹫王子不要扯谎,将郜国公主的金箔珠花说成是我的东西。我为母守孝,从不佩戴金银首饰。”</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