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五十二章抉择
千灯却神情默然,目光从他焦急的脸上缓缓移开,朝着刑部尚书如实回答:“案发第二日,我在曲江池边搜寻线索,确有从鸣鹫王子烤羊处经过,看见了……堆积于河湾的炭灰余烬,也见到几片焦缩的芭蕉叶。”
此话一出,原本急切盯着她的鸣鹫顿时愕然瞪大眼睛,目光中那些无措焦急一点点退去,转成了激愤的怒火,死死盯着她。
刑部尚书擡手,示意衙役立即去河边取证。
而鸣鹫一把跳起来,攥住了千灯的手:“仙珠!你怎么和这些人一样陷落我?我明明一直烤羊,什么大叶子埋炭灰,乱讲!”
见他神情可怖,眼中尽是喷涌的怒火,千灯知他愤恨已极,但她只是切实讲述当日在河湾见过的东西,不可能替他隐瞒不利的证物。
见鸣鹫当庭对她无礼,旁边太子立即起身,按住鸣鹫的手,神情微沉:“王子自重,事实如何待衙役回转便知,何必为难零陵县主?”
鸣鹫见太子身边的侍卫也已上前,悻悻甩开千灯的手,目光却还死死盯在千灯身上。
千灯避开他的目光,面容沉静地做回座中,只擡手在衣袖下轻揉了两下自己被捏得青肿的手腕。
不多时,衙役已快马来回,呈上了几张尚沾染着炭灰的焦黑芭蕉叶。
“曲江池河湾边确有零陵县主所说的蕉叶与炭灰。因这几日有风雨,蕉叶所剩不多,这几张被压在炭灰下,确有被掩埋烧烤的痕迹。”
鸣鹫面色铁青,口中几处急促的几串回纥话,传语通事抹着冷汗翻译:“鸣鹫王子认为,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他当时烤羊时,没有摘过芭蕉叶。”
至于其中夹杂咒骂大唐官员联手陷害、欺负他们有功的异族人之类的话,他当然选择性忽略了。
“郜国公主在曲江池出事之后,那一带立即被封锁查案,而那河湾沙地,更是本就少人行经,除了鸣鹫王子外,并无人在那里烤过东西。”刑部尚书举起手中焦黑的芭蕉叶,沉声喝问,“零陵县主在事发后亲眼看见的证物,如今已经呈贡在堂。难道鸣鹫王子认为,我们会在这短短时间内伪造物证,诬陷友邦贵客么?”
千灯揉着肿痛的手腕,心下念头闪过,朝廷为何要这样选择?
问案发展至此,她哪还能不知道,三法司这是要将鸣鹫杀公主之事办成铁案。
“零陵县主,如今鸣鹫王子作案的证据已显,依据种种迹象来看,当日在曲江池中的诸多人里,他的作案动机、手法、时间、物证俱在,你那边还有什么证据要补充的吗?”
“此案……”她艰难开口,刚想说按照一路追查,此案确有部分线索指向鸣鹫,但其中亦有诸多疑点,若鸣鹫是凶手的话,无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