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十九章翠羽裘
郜国公主府的下人们守着出事那块区域,看见他们过来,有人撒丫子跑向旁边的亭子,显然是去通报了。
萧浮玉从亭子中出来,身上披着麻衣孝服,脸上尤有泪痕。看见千灯来了,她也没好气,哑声问:“零陵县主,你不是答应太子会好好调查府中嫌疑人吗?跑这儿来干什么?”
千灯知道她丧母后情绪不好,推己及人,也没介意她的态度,只说:“我调查府中郎君,如今有些发现,因此再过来勘察一下案发现场。”
萧浮玉愤恨地瞥了她身后的凌天水一眼,但他们毕竟是为了她母亲而来,便冷着脸示意府中卫兵们退开,带他们到了水边。
大长公主落水处,正点着香烛,摆着供果,显然萧浮玉正在为母招魂。岸边的杂草湿泥一片狼藉,当日的痕迹早已荡然无存。
萧浮玉一擡下巴示意他们:“查吧,别弄坏了我娘的贡品。”
千灯对崔扶风与凌天水略一点头,先提起裙裾走到岸边,和两人一起沿着水流细细查看。
一带水边全是树丛,因为之前金堂放烟花时清理过河湾垃圾,是以水流虽然缓慢,却也洁净,河底水草缓缓随水漂摇。
三人沿着河岸往前搜寻,因为公主府在出事后便封锁了这一带,因此一路都十分干净。
只在经过鸣鹫烤羊的河湾边,他们看到散乱的灰烬炭灰,还有几片焦缩的芭蕉叶,是清流碧草中唯一的狼藉。
一直查到水榭平台,下方所有石缝都检查完毕,石缝间除了些积水之外,确无任何异常。
他们对望一眼,凌天水反手勾住栏杆,俯身再将商洛差点出事处的石台细细检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不过在石台一侧,确实发现了一些散乱的草药,虽然已经被踩得零落不堪,依稀还可以辨认出里面多有远志,与孟兰溪所说相同。
而千灯站在石台上,瞥到水中一丛颜色比其它都深的水草,难免多看了一眼。
崔扶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好像不是水草,是一块杂色布。”
那块布底色青黑,被树根勾住,藏在水草丛之下,与浓密的水草一起招摇,要不是如今水面清澈,还真难以辨认。
凌天水抓了一根树枝去挑它,谁知刚刚出水,树枝便嘣的一声断掉了,原来那布匹竟厚实,吃水后格外沉重,小树枝根本提不起它。
他探手入水,将青布拖上岸一看,原来是一条厚重的羽缎斗篷,织工精巧,只是羽毛颜色斑驳,看来杂乱。
千灯正在仔细辨认着花纹,忽听背后传来萧浮玉的声音:“这不是你那件翠羽斗篷吗?元日那天在大明宫,我见你穿过!”
千灯本觉荒谬,但仔细看上面剥落的痕迹,却又发现她所言非虚,这确实本是一件翠羽斗篷。
她确实在元日穿过这种翠羽裘,还因为与郜国公主的凫靥羽斗篷相似,被这对母女在大明宫门口当众奚落过。
这翠羽裘是寻常雀鸟毛羽染色簇织的,因此不能见水,否则便是如今这般毛色斑杂的模样。
“郡主看仔细些吧,这是‘一口钟’斗篷,与你当日披的样式相同,而我的翠羽裘是大氅,有肩有袖,与这件大相径庭。”千灯自然不会任由她攻击自己,将湿漉漉的斗篷拎起一角,“估计是近日游玩的女子,落水遗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