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夫人颤声道:“难道抢孩子的,不是黄家,是……是那条冤魂?他已经害死槐江了,连葭沚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不可能,表哥都没了,表姐的孩子跟他有何冤仇?”千灯摇头,不肯相信她的暗示,“我不信他会对无辜婴孩下手!”
定襄夫人神情不定,而身后的老门房则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难怪!难怪我一直在门口,从没看见人进出,更别提带篮子的男人了,可孩子就被偷走了!”
千灯打量姨母身上厚重宽大的冬日大氅,尚未理清头绪,定襄夫人已经瞪大了眼睛,指着墙角一处不甚明显的血手指印,失声道:“灯灯你看,那里也有!”
千灯快步走到墙角,查看那手印痕迹。
偷走孩子的人好像身体虚弱,经常要在墙上扶靠一下,而手上的伤痕血印留下了依稀指印,指引着她们一路沿着曲折巷道,前方便是冷僻的坊院。
开化坊原是京中繁华所在,但也因此在兵乱中首当其冲,乱军洗劫烧杀,高门大户墙倒屋塌,如今处处废墟。
而坊间道路错综复杂,处处分叉,走到一个拐角处,便见左右两处似乎都有痕迹,一时不知行向哪边。
众人只能分开两路,嬷嬷们向右,千灯率人向左而寻。
墙上印记越发稀疏,要走许久才见一个淡淡痕迹,而且多在青苔树皮上,要凑近了留神查看才行。
因线索繁杂,身边侍从侍女逐渐分散,最后只剩得千灯与崔扶风、定襄夫人三人。
前方一带高大黄墙,小雁塔耸立于宏丽庙宇间,原来已到荐福寺。
冬至过后,皇后正率诸公主命妇来荐福寺降香。原本千灯也是要随从的,但因为家中出事,皇后命她处理,因此她未曾过来。
荐福寺横跨开化、安仁二坊,园林占地极广,此时又清肃了周围人群,冷僻院落更显幽深。
千灯正在迟疑,崔扶风查看了两边情况,皱眉告诉她,痕迹又出现在了巷道左右两处。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定襄夫人一眼。
千灯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向他点头暗暗示意,然后便提高声音,道:“既然如此,崔少卿与我只能分开追寻了。”
崔扶风略一迟疑,问:“如今侍女随从都分散寻去了,舅母与县主二人去找孩子,是否……”
千灯道:“正逢冬至进香,宫中侍卫亦把守于寺庙近处,我想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定襄夫人附和点头,一拉千灯,说道:“咱们尽快把孩子追回来要紧。灯灯,你我往这边来。”
说着,她便引着千灯往寺庙后的冷僻巷道而去。
走到后巷偏门附近,眼看河径曲折,花木幽深,定襄夫人忽然指着前方,失声叫了出来:“你看,那边!”
千灯一眼看到前方寺庙院墙坍塌处,灌木急剧摇晃,似乎有人在荒草间穿行。
她疾步追上去,果然听到隐约的婴儿啼哭声,但刚哭了一两声,便随即停止,应是被人捂住了口鼻免得发出声响。
定襄夫人急切地跑了两步,“哎哟”一声摔倒在地上,按着脚踝便站不起来了。
她指着那处晃动的地方,急道:“别管我,快去看看,孩子肯定……肯定在那里!”
千灯将她扶起,想要查看她的脚步伤势:“姨母,没事吧?”
定襄夫人将她推开,指着前方急道:“孩子要紧,你快去抢回来!”
千灯看看她,又看看前方,稍一犹豫,扶她在旁边青石凳上坐下,随即加快脚步,追了上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