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五十三章心底的秘密
“烦请凌郎君好好再查验一下吧,尤其是双脚的情况。”千灯拿出适才帮定襄夫人擦手的绢帕朝他扬了扬,“千万不要混淆了。”
凌天水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挑挑眉便转身过去详加勘验。
千灯翻着卷宗,忽然想起一件事:“孟兰溪呢?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府中了?”
凌天水查看着两具尸身的足骨,头也不擡道:“我今日带他去北衙禁军了,在那边肯定没事。”
千灯问:“你刚到长安来,北衙禁军的士卒与你相熟吗?信得过吗?”
凌天水的手微顿,道:“还行吧,毕竟也相处三个月了。”
“我后院的所有郎君,与我相处也不过三个月。”千灯道。
凌天水知道她的意思,道:“我既然敢将他立为后院的靶子,就肯定能保全他。”
千灯没说话。凌天水凝视着手中的两截腿骨,仔细对比,而她注视着他的侧面,细细端详。
她的逼视灼灼,他虽未擡头,却也察觉到了,问:“怎么?”
“这个靶子……”她斟酌着,但终于还是开口问,“你自己来当,不是更简单吗?免得还要时时照顾别人。”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一瞬间又觉懊悔,浓长的纤睫毛下垂,遮住自己的视线,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心底那些不该泄露的情愫。
凌天水略有些诧异地挑挑眉,手上查看遗骨的动作却未曾停过分毫:“我又不懂医理,怎么伺候你?”
千灯默然望着他平淡的神情,许久,长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这样啊……”
凌天水的手终于顿了顿,擡眼瞥向她,那硬朗严峻的眉压着沉沉的深眸,问:“不然呢?”
千灯抿抿唇角,转开了目光,再没说什么。
外间脚步声响起,是崔扶风安排好了大理寺去往虢州的事务,回转义庄来了。
见两人在屋内安安静静,他有些诧异:“尸身检验完了?”
千灯垂眼看了看手中空无一字的卷宗,有些不自然:“还没。”
凌天水则举起手中半只焦黑的脚掌,说道:“死者的脚掌,有不相嵌合的痕迹。”
千灯在案卷上记录着,问:“哪里不相嵌合?”
“两具尸身的左脚都还好,而右脚……”凌天水指着左边那具尸体的脚踝处,说道,“这具应该是时景宁的尸身,多了一层软骨膜。”
崔扶风上前,与他一起查看被压垮分裂的尸体足部,端详那片被烧得焦脆干瘪、几乎只如一层蝉蜕贴在骨头上的软骨,若有所思道:“既然时景宁多了一层骨膜,那么想必杨槐江的尸身,少了一层?”
凌天水点头:“每个关节处皆有的软骨,它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崔扶风端详着那两片软骨,而千灯在案卷上记录着遗骨的情况,问他:“我想到一些事,可能需要去虢州才能得到确凿验证,大理寺能派个人去帮忙查证一下吗?”
“好,我马上安排。”崔扶风自然一口应承,“长安到虢州不过四百里,驿马加急不到一昼夜,如果你要最快的话,飞鸽传书,几个时辰便有消息了。”
“那我这就给你写个单子,将需要查证的内容一一写出来。”
凌天水将骨殖再彻底勘察一遍后,将一应验尸的东西收回藤箱,才脱去手上的薄皮手套,在义庄门口的溪流中洗尽双手。
他看似不经意,随口与看守义庄的老人搭讪:“老伯,近来义庄中都还安静吧?”
老头唬道:“你这话说的,义庄要是不安静,那不是要糟了?”
“这倒是,这点小钱给老伯买酒暖暖身子。”凌天水也不笑,只十分自然地摸出一串钱给他,问,“最近好像世道尚算平静,只有我们王府这两具烧焦的尸身吧?这两日,可有什么人来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