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十五章碎片
“可我后院如今变故频生,皆因择婿之事而起,如今又要进人增补,岂不是再惹更多麻烦?”千灯立即谢绝。
毕竟,她让诸位郎君进府,为的是查清谁有嫌疑,那些与此无关的人,进后院除了增添麻烦,又有什么意义?
“孤亦是这个意思,但母后素来信任司天台,故此……”太子摇头道,“孤虽极力反对,但亦无济于事,如今礼部已奉命在草拟人选了。”
千灯低头无语,听崔扶风问:“这么说,司天台保举之人必定是要入选的,不知礼部那边,准备如何择定?”
“礼部应当会拟二至四人,看意思是要重新填充到十人。届时零陵你便说看不上或不合意,孤会尽量替你推却。”太子低叹道,“最好,还是别再来了。”
“是,我既是六亲无缘克夫之相,之前入选的几位郎君已属不幸,又何苦再多坑害几位郎君?”千灯默然道,“请殿下帮我向皇后殿下进言,求朝廷允我有自主择婿之权,若非我合意之人,不可再放进来。”
这样,就算给她塞再多的人,只要她咬死了不喜欢,那就谁也进不来了。
太子略略放下心来,道:“这个自然,毕竟是替你择婿,孤与母后说说,定会考虑你自己的心意。”
他既探得了千灯口风,自然也不会在衙门久待,当即便入宫去了。
崔扶风则收拾了一应卷宗,出发前往国子监,准备将当日有关的一应人等再细细筛查一遍。
等出门一看,好不容易放晴的天气中,街上又是泥浆泛滥。
一打听才知道,堤坝溃口引水不利,今日又突发洪峰,黄泥浊水再度冲入城中,一城狼藉。
骑马过来的千灯,一时无语凝噎。
于是,她又挤在了大理寺那辆狭小的公车上,尽量缩起身子,不要与对面的崔扶风双膝相贴。
想了想,她心下又有些别扭——
三番两次和男人共乘一车,她的名声在长安是完蛋了吧。
但再一想,她有什么名声,在后院养了一堆男人的名声吗?
更何况,她上次还大庭广众之下将崔扶风扑倒在车壁上,被满街人围观了。
这样想着,她反而同情起对面的崔扶风来——这位崔家玉树的损失应该比她大吧。
就在此时,他忽然擡起眼,与她四目相望。
千灯心口突的一跳,正要赶紧移开目光,忽见他眼眸微暗,掩上了卷宗。
她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可崔扶风沉吟望着她,几次欲言又止,却终究一言不发。
千灯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时,马车却已经停下,昌化王府到了。
王府门房设好车凳,打起车帘,接县主下车。
千灯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拉长个脸的璇玑姑姑,也看到了璇玑姑姑身后站着的玳瑁。
她“呀”了一声,也不顾璇玑姑姑了,迈上台阶拉住了玳瑁的手,见她虽然换了府中衣裳,但头上还戴着白花,神情也有些低落,便向她问起福伯的后事。
“多谢县主挂心,我爹已经安葬了,庄子上康叔和我哥在打理,我就想着早点回来伺候县主了。”
千灯抚抚她的肩安慰她,璇玑姑姑则上前向崔扶风道谢,礼节性地邀他入府喝茶。
谁知崔扶风竟真的应了,吩咐车夫稍待,便下车入府,仿佛忘了自己要去国子监查案,在花厅悠然等待茶水。
千灯目瞪口呆,只能无奈陪坐,在心里思忖着,这位崔郎君之前好像不是这么没眼力见儿的人啊……
“适才那位是福伯的女儿吧?”崔扶风捧着茶盏,忽然问。
千灯应了一声:“对,她叫玳瑁。”
“嗯,我记得。”庄子上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曾有丝毫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