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王府如今的财务状况,她一时迟疑。
太子打起帘子,对随侍的卫兵吩咐了一声。卫兵见对面工部的人正在查看水渠,便让他们寻了砖头过来,在马车和王府门台之间依次摆下砖块。
璇玑姑姑落在了后面,千灯一手撑伞一手提裙摆,自行下了太子车驾,踩着水中依次铺开的青砖向前走去。
水大砖小,摆放不牢靠,她踏过几块后,身子一晃,裙摆顿时撒落下来。
“县主小心!”旁边工部一个小吏忙上前将她的裙角拉住,免得蘸到污水。
眼见他的手提得太高,露出了裙内一整双锦缎鞋子,就连包裹纤细小腿的素白袜边也显了出来,车内太子有些不悦,轻咳了一声。
身后工部官吏立即喝道:“孙录事,你那双脏手,也配提县主的裙子?”
都水监录事不过是个不入流小吏,那人吓得手指一松,赶紧点头哈腰赔笑道:“是,是,小人只是担心县主裙子蘸了水……”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涉水而来,擡手扶住千灯的手臂,轻声道:“县主当心些。”
正是于广陵。
国子监在务本坊,与昌化王府所在的开化坊是斜对过。他散学回来路过此处,刚巧遇到了县主。
太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认出他便是于广陵,神情略沉。
但随即,他一言不发,对侍卫挥了挥手。
工部众人跟在马车后,随太子匆匆往城外而去。
而千灯在于广陵手臂上按着借了借力,跳到了王府台阶上。
素白裙裾飘飞,她打着伞回身对于广陵点头致谢。蓬松的发髻散了几缕下来,垂在她的脸颊边:“多谢于郎君,今日散学这么早?”
于广陵低头不敢直面她的风华:“是,国子监内沟渠堵塞,水倒淹到课堂了,因此今日中途便只能散了。”
千灯望着绵延不断的雨,低低道:“这场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城外堤坝都垮塌了,看来城中定有不少地方遭殃。”
于广陵尚未回答,与他一同前来、站在后方的另一个学子错愕问:“城外堤坝……垮塌了?”
千灯听他声音微颤惶急,便侧头望了他一眼。
这个相貌颇为清俊的学子,年纪和于广陵相差仿佛,就连身上那股略带抑郁的安静气质,也是如出一辙。
见县主注目,于广陵忙介绍道:“这是我至交好友,名叫简安亭,也在国子监就读。他的父亲是水部掌固,已经率人在堤坝上忙碌十数个昼夜未曾回家。”
简安亭急问:“不知垮塌的是哪段堤坝,可有人出事?”
千灯便道:“具体情形我不知晓,太子确是这般说的,他们正要去那边巡视灾情。”
简安亭立即转身,涉着没到小腿肚的水,向着城外而去。
“等等。”千灯看看城中漫灌的洪水,心下也十分担忧,便道,“我也去看看,你们稍待片刻。”
于广陵有些担心:“这,堤坝垮塌后必是一片混乱,县主您……”
“整个长安都要遭殃了,还在乎这点混乱?”千灯毫不迟疑道,“我换件衣服,顺便去看看祖父母陵墓。”</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