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扶风目光微烁,想说什么,但终究只默然点了一下头。
他嘱咐璇玑姑姑将县主扶下去好好休息,千灯却制止了,对他道:“还有我娘那封信,尚不知下落。”
崔扶风心中也是一迟疑。
苏云中谋害杞国夫人一事已水落石出,可,他确实没有机会潜入高阁中,拿走母亲留给千灯的那封信。
没有时间,也没有动机。
略一思忖,他低声道:“县主放心,如今长安已经光复,苏云中、南禺、田嬷嬷这三人便交给我吧。我会将他们带回长安好生审问,一切自有国法依律判决,绝不会让死者在地下蒙冤,更不会遗漏其他任何线索。”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那封消失了的信件和刻刀。
千灯点了点头,郑重向他行礼:“一切拜托崔郎君了。”
夏日阳光灼热,她这几日奔波劳累,殚精竭虑,纤细的身躯在日光中几乎要消融般恍惚。
转过身,千灯又拼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面前剩下的十个未婚夫候选人裣衽为礼,声音不大,但极为郑重且整肃——
“多承诸位擡爱,此番甄选有劳奔波。如今家母不幸亡故,我将竭力寻出母亲临终所属意之人,待守孝期满,再与其缔结姻缘……若郎君们无法等候,或另有打算,尽可自寻良缘。”
剩余的八个未婚夫齐齐起身,向她还礼,道:“请县主节哀。”
商洛小小声道:“放心吧县主,你救了我,别说守孝三年了,十年我也会等你的!”
但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答应留下,也没有人扬言弃选。
毕竟,三年世事变迁,谁知道日后会如何呢?
未来还遥不可知,他们这些被杞国夫人临死前指过的人,放弃或者坚持,都还无法确切宣之于口。
尘埃落定,回到母亲停棺处,千灯在棺木前三拜九叩,焚香静悼。
她倚着棺木坐下,隔着一层黑漆楠木板,喃喃告诉母亲,真凶已经落网,对方也招供了一切,如今等待他的,是国法的裁断。
“可是娘,你说会决定我命运遭际、何去何从的信件,我还没寻到;你在众人中给我指出的那个人,我也没找到……若你在天有灵,给女儿再多点指引,替我拨云见日吧……”
多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下来,数日来辗转难眠的她,此刻疲倦袭来,她终于再也抵不住,在灵柩前沉沉睡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