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二十三章青岩居
库内大部分东西都是陈年的,放久了的东西上积着灰,颜色也暗沉,但那堆松木是前段时间用过的,因此倒还干净。
千灯略略翻了翻,看到上面有一条木材的树皮有些古怪,便将它滚下来,看了一看。
碗口粗的一条原木,前半截树皮上有一道压过的痕迹,松软的树皮被压得扁平。
崔扶风捂着胸前的伤,慢慢走过来:“看起来,这根木头像曾被摔打过……应该是运送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了?”
千灯点点头,手指沿着扁平的树皮向前滑动,发现到了木头前方三分之一处,树皮又是完好松软的。
“奇怪,怎么只有一大半摔打的痕迹?”崔扶风看着,有些诧异,“掉在什么地方,可以只摔一半?”
千灯顺着木材继续往前看去,只擡手朝着窗外指了一指。
崔扶风看见外面的水池,顿时了然:“压扁的这一半砸在石头上,而没有痕迹的这一边悬空在水面上,才能造成这样的痕迹。”
千灯点头,所以,靠近池塘的小径上,才会留下了摔打后的树皮碎屑。
她抚摸着松木,脸上的神情既有迟疑又带猜测:“我怀疑,凶手是利用这根松木渡水,潜入高阁杀了我娘,又鬼祟离去不留痕迹。”
崔扶风擡手捏了捏干燥的树皮:“可松木最能吸水,这根松木材若是浸过水,别说是昨夜刚用过,三五天内轻易干不了的。”
“或许,是对方用了什么办法……”千灯的手攥紧了木头,任由粗粝的树皮将自己的掌心刺痛,“否则,我娘如何会在这防守严密的庄子内,被人杀害!”
她莹白的手指紧抓着木头,骨节泛出微青,崔扶风心下微微悸动,却男女有防,又不便将她的手拉起。
正迟疑默然之际,却见松木顶端粘附着一摊污秽东西,分明是几只被拍扁的蜗牛,死得应当没一两日,那粘液还亮闪闪的。
眼看她晶莹的指尖便要触到那些脏东西,他立即擡手,将她的手握住,从木头上拉开。
“县主,小心脏污。”
他出身名门,自幼循礼,只轻捏住她微凉的指尖,将她的手带离了那些蜗牛黏液之后,便即松开了。
千灯擡眼看见面前被拍扁的蜗牛尸体,面露错愕,擡头查看四下,却见仓库内十分阴凉干燥,并没有蜗牛蛞蝓横行的迹象。
她目光从一堆尘封的东西上掠过,落在那领卷好竖靠在墙上的大篾席上:“这席子好大,看着足有两丈阔,是晒谷麦的吧?”
“应该是吧。”崔扶风出身当朝最顶级的世家,又一直在朝堂上,并不熟悉这些东西。他将篾席外层展开看了看,看到上方边缘处有一片青翠的草叶卡在竹篾中。
千灯示意他将草叶取下,递交给她。
一片尤带青色的叶子,是随处可见的蜈蚣草,叶子细长而微硬。
想来是篾席铺在外面时,叶尖自然刺进了竹篾空隙间,就此卡住了,在卷篾席时便被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