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十七章嫁给他
临淮王身边的侍卫果然雷厉风行,不到半个时辰,尚在酣睡中的廖医姑便被捶门声惊醒,听千灯说杞国夫人受伤,赶紧背了药箱,沿着山涧火速下来了。
下方一切事宜早已办妥,康叔之前被砍翻昏倒在草丛中,此时已经被救回。两个侍卫眼看伤重不治,也被擡上了缚辇。
黎明前最黑暗之时,临淮王护送一行人回到了庄子上。
福伯依旧守在阁内,而太子因为担忧杞国夫人安全,也派遣了几名侍卫在阁外守护。
见临淮王亲身到来,在正堂静坐守候的太子激动之下,起身向他疾步迎去,一时连声音都哽咽起来:“临淮王,你来了,孤便什么都不怕了!”
临淮王大步上前,率军向他行礼,身后众士兵立即山呼:“参见太子殿下!”
千灯哪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她心急如焚,拉着廖医姑直上高阁,进入内堂,让她替母亲把脉。
崔扶风也被擡到水阁外堂,放置于榻上,等廖医姑替夫人看完后,再行诊治。
杞国夫人依旧沉睡在床帐内。大约是因为呼吸引动伤口太过痛苦,她床铺凌乱,被褥与枕上都有不少血迹。
廖医姑急忙上前,搭脉搏已经细若游丝,神情凝重道:“请县主替夫人解开衣襟,我看看伤处。”
千灯以颤抖的手解开母亲衣物,露出下面被截断的箭杆。
只见青碧色的衣襟上,血痕一层叠着一层,干涸的血已经凝结,新的血还在断断续续渗出,将被子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模样。
廖医姑一看这情形,再比划一下箭杆深度,脸色顿时极为难看:“县主,夫人心脉已断,其实你没有冒险寻我的必要了。”
千灯脸色煞白,她定定望着母亲,又猛然擡头看廖医姑:“可……可福伯说,我娘虽伤及了肺腑,只要能妥善处理,还有希望……”
“他学的那点粗浅医术,哪里懂得什么?”廖医姑摇了摇头,重新将被子盖好,见夫人脸上已经蒙了死气,黯然道,“我给夫人施个针,看能不能让她暂时醒转吧。”
千灯知道她的意思,这是让母亲回光返照,交代遗言的意思了。
眼看她取出银针,先刺印堂,再刺百会,千灯不由得绝望擡手捂脸,眼泪簌簌而下。
听到她失声痛哭,外面一切动静都停息了,只有太子推开门,急步进来问:“零陵,夫人如何了?”
待看到银针扎入颅脑中,他也是大吃了一惊,忙走到床边,嗓音发紧:“这……这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孤灯浸着寒凉的内室,杞国夫人的身体微微抽搐,眼睛终究睁开了一线。
在昏暗灯光下,她目光涣散,盯着泪流满面的千灯许久,才勉强辨认出她来,双唇翕动,喑哑喃喃:“灯灯……”
千灯紧握住母亲的手,哭道:“我在……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