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两个人都没事。
司机停车下来道歉,问受伤没。
幼云木然坐在地上,仰头看见刚才那男生已经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对着司机骂了句:“特么故意的吧?”
司机好像和他认识,笑呵呵说自己刚才打电话没注意。
男生又转身扶起幼云,问:“你没事吧?”
幼云下意识摇摇头,这才看清他的脸,估计也是被夏日的阳光晒黑了,越发显得瘦削骨感,他一头乌黑利落短发,鼻梁高挺,嘴巴的弧度却很柔和,一双大眼睛清澈深邃。看得出来,他非常年轻,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能是中学生吧?
司机见幼云也没事,便和男生又客套几句,急匆匆上了车。
后座的车窗忽然缓缓降下,幼云看见,有个中分头发的男生把手伸出窗外,对着他们竖了个中指,话语挑衅道:“身手不错啊!”
幼云还没理清什么关系,只觉得来者不善,旁边男生却瞬间俯身拾起一颗小石子,朝着车里砸过去,精准砸到那人额头,他“嗷呜”一声,扭曲着脸骂句“卧槽”!
又手指着男生含糊骂道:“蒋慕和你给我等着!他妈玩命是吧?等着!操!”
车子呼啸而去。
旁边男生也低低骂了句:“孬种!”
梁幼云登时就被吓哭了,眼泪滚烫滑了两行,其实她不知道他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他们的声音在自己的哭声中是模糊的,但就是觉得害怕,可能思绪还留着刚才撞车的那一瞬,她抱紧双臂,呜咽起来。
男生这才意识到旁边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女孩该是被吓坏了。
稍微低了身子,从裤子口袋掏出纸巾给她,“别哭了,没事儿。”
幼云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里,还是习惯性用胳膊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
男生轻轻笑了下,露出洁白牙齿,“你刚才是怕我被车撞才推我吧?”
幼云始终低头看着脚下的草,点头。
“你胆儿挺肥啊,差点就没命了!”男生既是夸她,又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忍不住笑了声,“总之谢谢你。”
幼云觉得很尴尬,明明是自己救了人,却好像给人家添乱似的,明显这两个男生有过节,而且眼前的男生比她想得要厉害。
“你真没事儿?”
“没有。”
“你叫什么?是大院的么?你爸哪个部门的?”
他查户口一般追着幼云问,幼云只想赶紧逃,怕自己那夹带老家口音的普通话让人笑话,因为她在那一刻觉得,身边的男生,和车里的男生,都自带一股痞子味儿,肯定不着调,要不然也不会一个要撞死人,一个要扔死人,出手这么狠。“你是不是迷路了?”男生跟在幼云身后,幼云小跑起来。
“我怎么从来没在这个区见过你?”
“喂,你跑什么,你家在几号楼?”
幼云这才想起自己迷路的事,匆匆回头看他说:“97号楼。”
口音很重,男生停脚笑了笑,估计是谁家亲戚,团起手对她喊:“97号楼不在那个方向,使劲往西找到小广场,左转再右转就到了!”
梁幼云倒是听见了他的指路,也顺利找到了小广场,只是时间还早,她本来的目标是书店的,于是又大着胆子问了两个路人,兜兜转转半小时找到了那家小书店。
她在书店又逛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日头不那么晒了,而且收获蛮大,用舅舅给的零花钱买了两本自己喜欢的文学名著。
外面依旧热,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两条低马尾垂搭在肩膀,又痒又扎。
她继续往前走,看见不远处有家冰激凌店,她听舅舅说过,说院里小孩特别喜欢买冰激凌吃。
于是过去站门口问老板,鲜打的冰激凌多少钱一支。
老板是位肥胖的阿姨,穿着碎花裙子,听见幼云蹩脚的普通话,默然笑了下,用京片子回了句:“两块五!”
“啊?这么贵!”幼云脱口,说完才知窘迫,抿抿唇,尴尬看着阿姨。
“呦,这还贵啊,这进口奶油,大品牌。”胖阿姨嘟囔。
“我们老家都五毛一支。”幼云也嘟囔,觉得这是宰客,该争论还是要争论。
阿姨笑着叹了声,“那您去您老家买吧!”
幼云心里不屑,她该是瞧不起自己没钱吧?不就是冰激凌嘛,两块五就两块五!买一个吓死她!
她赌气,非要展示下自己的财力,也不知道为啥要挣这个面子,低头去翻包,结果包里除了刚才买的两本书,就只剩两块钱了。
唉,真后悔没把所有零花钱揣过来!
正要走,身后传来一串叽里呱啦的男孩子嬉闹声。
幼云回头看,下意识张了张嘴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高个男生她认识。
就是刚才她推了人家,又反被他护住的男生。
他也认出她来,因为他很高调地,朝她歪头笑了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