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64章64
◎他认真的吗?◎
64
室内灯影惶然,孟葭的脸贴在他胸口,咬着手指笑了下。
钟漱石的手绕进她发间,“今天在这里等了一天?”
孟葭摇头,“也没有,做了很多我自己的事,晚上等了一会。”
说完,她忽然擡头,“你怎么这次回来,还是二把手啊?”
钟漱石淡嗤一声,“换了个大衙门嘛,这个位置很理想了。”
集团里的人开玩笑,说钟总这几年轮换三个地方,还是改不了千年老二的命。
孟葭说,“你心里没有不舒服吧?别憋着。”
钟漱石忽然凑近她,声音又低又哑,“我舒服得要命,就刚才。”
换来孟葭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
他笑着摁住她,“你还是小孩子,不懂。当老二有当老二的好,天塌下来不用你担着。现在这形势,一把手也不见得好当,动不动就被上头问责。”
孟葭辨道,“我早就不是小孩子,研究生了。”
钟漱石装不懂,“哦,您研究什么的?”
她往上伸长了脖子,在他耳边恶狠狠的说,“研究怎么把你给吃了!”
引得钟漱石忽的朗声笑起来。
孟葭洗完澡,躺在床上快睡着的时候,钟漱石掀开薄被,带进来一阵清新的水汽。
她靠过去,搂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的问,“你昨天就到了,怎么没告诉我?”
钟漱石的下巴抵着她,“打过电话了,你没接。我猜孟翻译应该在忙。”
她点头,“我赚生活费呢,特忙。”
旷野中的明月,从落地窗里投进来,照在织花多宝提锦的地毯上,铺落一层云岫烟水的白光。
钟漱石张了张口,“孟葭,其实你”
孟葭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把食指放到他嘴唇上,嘘了一声。
“好,睡吧。”
开学典礼那天,北京的气温到达夏季峰值,孟葭到的晚,连一把塑料凳都没能混上。
她撑了把小白伞,站在操场上,拿了两张宣传单,一刻不停的扇着。
下面怨声载道,都在说校长这发言稿也太长,真不管底下人站不站得住。
好容易挨到结束,孟葭一秒钟都不想多呆,飞快的跑到树荫下。
她拉开车门坐上去,“孔师傅,送我去朝阳公园。”
老孔问,“好,是三小姐在那里吧?”
孟葭点头,“嗯,我去找她一趟。”
钟灵和刘小琳在下午茶,孟葭到的时候,两个人笑得倒在了一起。
她坐过去,刘小琳给她推过来一盏桃胶雪燕炖奶,“辛苦了,这位研一的学姐。”
孟葭痛苦的点头,“我怀疑操场上有五十度!人都要热化了。”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喏,你哥给你的,他本来要自己给你拿来,但真的太忙了。”
钟灵收下了,心知肚明的笑一下,“我说二嫂,你真不必替他找这些说辞,他不会来的。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孟葭拢了下头发,“他真的有!你不要冤枉了他,挺关心你的。”
刘小琳给她递了块蜜桃挞,“够忙的嘿,人还没嫁进他们家,先调和起兄妹矛盾来。”
钟灵问,“小琳,你怎么还不去纽约?读书就拖拖拉拉的。”
她坐在沙发上,摇头摆尾的,“我和我的crush一起去。”
孟葭想起来,“就上次在地坛公园碰到的那个?你俩真成了。”
钟灵表情怪异的,啊了一句,“我觉得他看起来有点”
刘小琳嫌她吐不出象牙,立马紧着补充,“很开明,又洋气。”
钟灵提醒她,“那你可要注意了,往往外表很开明的男人,骨子里都非常封建。”
孟葭也随口附和,“对,那种看起来讲理的,心里边都男权主义。”
说完两个人还默契的击了个掌。
刘小琳拿勺子指了一圈她俩,“在你们眼里,世上还有什么好人呐!”
钟灵又站她那头,“在我二嫂眼里,世上就我哥一个好人,硕果仅存的。”
刘小琳说,“因为你哥看上去就是个封建大家长,动不动就一脸不容他人置疑的样子。”
孟葭笑着反驳道,“你胡扯,老钟才不是呢!”
说完,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往洗手间去了。
刘小琳看着她的背影,“这事儿大了!孟葭这么向着你哥,开句玩笑都不成了。”
钟灵叹口气,“她现在是清醒的沉沦,病得更重了。”
“你们家能”
钟灵隐秘的摇头,“不能。我奶一提到孟维钧这三个字,就一头的火。”
听得刘小琳直撇嘴,“谈主任在你家这地位。啧,那悬了。”
她看了一眼钟灵,“那你呢?听说吴骏还去给你送钱。”
钟灵转了下手上的卡,“吴伯伯那个爆炭脾气,他不好明着和家里作对,暗中支持我呗。”
“不啊,我觉得他以前,可能真的喜欢你。”
钟灵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是以前,那是没碰上宋知许的时候!他多爱她啊。”
她想起那天去会所,正碰上吴骏在院子里喝茶,他接了个电话。
一开始还笑着,慢慢口气就变了,捏着杯茶,说,“你再说一遍,她人去哪儿了?”
再后来,吴骏掀了整套的茶具,碎瓷片散了一地。
钟灵犹豫了好久,才敢过去看他,“你没事吧,吴骏哥?”
他撑着圆石桌,凄风苦雨的笑一下,“没事。少个解闷的乐子罢了,走就走了。”
钟灵在心里说了句,撒谎,明明很难过。
“小宋同学是个狠角色,出国念书这么大的事儿,都不通知吴骏一声的,”刘小琳咂摸着,断言道,“灵儿,你跟我一起去留学吧,就别在北京读研了。”
“明年,我申请出国交换去,你先把那边调停好。”
“也行。”
孟葭退掉了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开学后不久,搬了一些行李进研究生楼宿舍。
但和她同住的女孩子,是个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的自律选手,早上七点起床还没什么,麻烦的是她晚上十点必须得关灯睡觉。
那天孟葭在图书馆学完,打开门,寝室里黑漆漆的,她差点被一条椅子绊倒。
还得遭受室友的责问,“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很影响我。”
孟葭捂着膝盖,跟她说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第二天,她坐在车上,跟钟漱石讲这个事。
这头刚散了一场酒局,孟葭在逸夫楼练完口译出来,孔师傅一道过去接他。
他笑了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很正常。你改变不了的,只能慢慢磨合。”
孟葭才没时间跟她去磨合。她说,“我那房子不应该那么快退。”
钟漱石靠在后座上,酒劲上了头,吐字也慢,他十分不当回事的,“没关系。你到壹号院去住,开车到你们学校,也就二十几分钟。”
她去搂他的脖子,笑嘻嘻的问,“你同意我开车啦?”
孟葭大四上学期就拿了驾照,这件事一直没跟钟漱石提过。
直到有一天,她早上匆匆忙忙的赶去上课,就自己拿了钟漱石的车钥匙,把那台黑色宾利开走了。
去的时候平安无事,但在下午回家的时候,一个中学生骑自行车逆行,孟葭怕撞到他,猛的往左边打方向盘。
没撞到学生,但她的车撞去了树上,拦腰截断,连交警叔叔都过来了。
孟葭本来想硬扛下来,坚决不告诉钟漱石,这也太丢人。
但她被带到交警队,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的时候,她那个位高权重的男朋友,从外面走进来。
孟葭掩了半边脸,问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是这儿吧?”
一根修长的手指,无声绕过她的头顶,点了过来,“这里。”
她闭了一阵眼,没办法了,擡头时,眼睛笑成月牙状,“老钟,你来啦。”
钟漱石十分无奈的,忍着气,勾起一侧的唇角,“是啊,来给损坏公物的人赔款。”
从交警队出来,钟漱石就拎着她去医院,大费周章的做全身检查。
孟葭一再的强调,“你那车性能很好的,我一点事都没有。”
钟漱石仍旧冷淡着一张脸,“有没有事,等医生拿了检查报告来看,再说。”
打那次以后,他就不许孟葭再碰车了,交代好老孔,以后专门听她一人差遣。
密闭的车厢内,泛漾着一道沉水香的气味,钟漱石垂下眼眸看她,“小孟,你这个思想,将来走上了工作岗位,很危险啊。”
孟葭闻言,顺势侧坐到他的腿上,“噢,怎么危险了呀。”
那语气听着,是很一心向道的请教,但品不出丁点的诚意。更像是调情。
“像你这样,总是歪曲、误会领导的意思,是要犯大错误的。”
钟漱石宽大的手掌贴上去,把不住,也握不满,从他的指缝间溢出软肉来。
孟葭揪着他的领带,凑近了他的唇,“那领导,您的手在干什么?”
他仰靠在后座上,松散的一笑,手绕上她的后颈,“担待一下,领导喝了不少,有点失态。”
半开的车窗缝隙里,吹来一丝凉风,钟漱石酒酣耳热的,靠上来吻她。
孟葭侧了一下头,躲了过去,一双手臂搂紧了他。
“你回了北京以后,人都没影儿了,天天就知道应酬。”
她有意放慢的声调里,一点惹人遐思的娇憨。
钟漱石的喉结咽动一下,手扶稳她,到底难挨的吻了过来,“我检讨。”
他们回了园子里,气氛浓烈的,像溅进油锅里的一滴水,钟漱石扪着她,作了半晚上的乱。
到十一点多才累极,阖上眼皮酣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