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15章番外三、愿你平安(3):是不是浑水,要蹚了才知道。
殷雨桐可以说是扒拉在姚启莲身上长大的。
姚启莲七岁时才加入这个小家庭,因为他的性格偏冷漠,殷筱洁对他一直不那么亲近,又因为他特殊的身世与经历,殷卫军和戴虹对他也有所忌惮。
他可是容修诚的儿子,即便做了错事,殷卫军夫妻也不敢太过严厉地管教他,最多就是不痛不痒地说他几句。好在姚启莲心里有着自己的目标,学习向来用功,倒也没让殷家夫妻操太多心。
殷雨桐就不一样了,小姑娘出生以后就和姚启莲生活在一起,她一点儿也不怕这个小哥哥,特别黏姚启莲,在殷雨桐的小脑瓜里,平安哥哥天生就是家里的一份子,是她最最亲近的人之一。
同样的,在姚启莲眼里,殷雨桐也是家里最特别的那个人。他亲眼看着戴虹的肚子越来越大,想象着那会是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当想象变为一个真实的小女婴、软乎乎地躺在他的怀里时,他感受到了生命的神奇。
后来,姚启莲亲眼看着殷雨桐学会了擡头,学会了翻身,学会坐,学会爬……他牵着殷雨桐的小手,看着她踮着小脚,在他身边踉踉跄跄地学走路。
那么小的个头,他一只手就能搂起来,抱着她举高高时,她会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姚启莲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喜欢极了,仿佛得了一样最有趣的玩具。
所以,每天放学回家,他都会积极地帮虹姨带娃,殷雨桐学说话时会奶声奶气地叫他“哥哥”,姚启莲每每听到,都会情不自禁地绽开笑。
戴虹对殷卫军说:“哎,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咱家有了桐桐,平安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殷卫军问:“怎么不一样?”
戴虹说:“他当哥哥当得可来劲,又是给桐桐做鸡蛋羹,又是给她讲故事,对小洁从来不这样,我那天还看到他帮桐桐扎小辫儿呢。”
殷卫军说:“平安和小洁小时候没一起玩过,后来才认识,玩不拢很正常。桐桐是平安看着长大的,平安把她当亲妹妹看,不是挺好的么?”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孩子们也在一天天地长大,姚启莲进入青春期,嘴唇上长出了小胡须,开始变声、窜个子,他的眼睛近视了,殷卫军带他去眼镜店,配了一副黑框眼镜。
殷雨桐也上了幼儿园,小姑娘跌破所有人的眼球,竟是成了一个让老师十分头疼的问题小孩。
她精力旺盛,特别调皮,经常闯祸,不是打了小朋友,就是在墙上乱涂乱画。戴虹三天两头地被叫去幼儿园挨批,真拿这个小女儿无计可施,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殷雨桐似乎天生反骨,软硬不吃,戴虹气得对殷卫军抱怨,说桐桐就是被姚平安给宠坏了!
在家里,的确只有姚启莲能镇得住殷雨桐。
四岁小女孩顶着一头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小辫子,一脸倔强地站在十四岁少年面前,姚启莲端坐在椅子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起一把戒尺,严厉地说:“手伸出来。”
殷雨桐噘着小嘴,不情不愿地伸出右手,姚启莲一把抓住她的手,戒尺打了下去:“叫你再打架!叫你再打架!”
“啪”,“啪”,“啪”……
戴虹和殷筱洁在边上围观,同时缩了缩脖子。
殷雨桐“呜哇”一声大哭起来,豆大的泪水滚出眼眶,姚启莲心里难受,还是瞪着她:“以后还和小朋友打架吗?”
“不打了!”殷雨桐飞快讨饶,“哥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呜呜哇哇……”
姚启莲:“……”
没多久,殷雨桐就赖在了姚启莲怀里,抽抽噎噎地说:“哥哥,我手疼。”
姚启莲抓着她的小手反复看,说:“你别骗人,哥哥根本没用力。”
殷雨桐绞着小手指,委委屈屈地说:“我没骗人,你可用力了,我那么喜欢你,你还打我。”
姚启莲说:“谁让你不听话的?一天到晚和小朋友打架,只有坏小孩才打架,你是坏小孩吗?”
殷雨桐眨巴着大眼睛,软软糯糯地说:“我不是坏小孩,我是好小孩,哥哥,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吗?”
姚启莲很头疼,自己也开始反思,他是不是真的把殷雨桐给宠坏了?
——
90年代初期,随着下海经商潮的到来,容修诚和傅妍姝离开了那家食品加工厂,夫妻合作,创办了一家小型保健品公司。
容修诚管产品研发,傅妍姝管产品销售,一款名为“慷爱宝”的孕期营养液应运而生,借着央台、省台铺天盖地的广告播放,短短数月便风靡大江南北,迅速地占领了孕期保健品这块空白市场。
容修诚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他有钱了,自然惦记起那个被寄养在外的亲儿子。这时候的他已经不受体制限制,开始向外界泄露自己有个“养子”的事实,他心中有愧,每个月会和姚启莲见一面,塞给他一笔数额不菲的零花钱,让他别交给殷卫军夫妻,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姚启莲从不拒绝,照单全收,他悄悄地把那些钱存起来,总觉得,以后会有用处。
几年后,慷特葆集团已经成为国内保健品行业的龙头企业,容修诚和傅妍姝风光无两,他们的儿子容晟哲也在集团内部工作,二十三岁那年,因为一场晚宴认识了与他同岁的大明星穆珍珍,容修诚豪掷千金,在次年,为儿子儿媳举办了一场在当年堪称轰动的盛大婚礼。
姚启莲并未出席,婚礼举办时,他刚满十八岁不久,正在为高考奋战。后来,他考上一所位于上海的大学,容修诚给他在钱塘市区买了一套新房,三居室,离慷特葆集团总部很近,姚启莲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容修诚是希望他毕业以后能进慷特葆工作。
这也是姚启莲的目标,他知道,若想报仇,必须要打进敌人的老巢。
那个小茶村离钱塘市区太远,去大学报到前,姚启莲从殷家搬了出来。
搬家那天,未满八岁的殷雨桐站在院子里,看着姚启莲把行李一样样地放上爸爸的车,她拉住姚启莲的衣摆,仰起脸问:“哥哥,你要去哪儿?”
姚启莲揉揉她的小脑袋,说:“哥哥要搬到市里的一个房子去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搬走?这儿不是你的家吗?”殷雨桐不懂。
姚启莲说:“这儿不是我的家,哥哥是大人了,不能再住在这儿。”
殷雨桐问:“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姚启莲说:“会啊,你听话,别闯祸了,哥哥会回来看你的。”
车子载着姚启莲开走时,殷雨桐在车后追了好一阵子,哭得特别大声,最后被赶过来的戴虹领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