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军这才敢把后座车门打开。
车先去了教师楼。
外公一早就知道消息,做了八菜一汤。刚进门,满屋都是热气和香味。
奶奶接过结婚证,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文文拍得好。”
爷爷凑过去:“小谢也不错。”
奶奶说:“他是沾文文的光。”
谢约道:“是。”
外婆端菜出来,听见这句,笑着说:“这话答得快。”
岳父坐在沙发上,看着谢约想了几秒。
“小谢啊。”
“叔。”
“你今天也来吃饭?”
屋里安静了一瞬。
高母正要说话,谢约已经笑着答:“来。今天主陪。”
岳父点点头:“那你把门关严,猫会跑。”
高步文低头笑。
猫不在教师楼。但这句话现在已经成了高家某种特别的欢迎仪式。
谢约走过去,把门重新检查了一遍。
“关严了。”
饭桌上,外公破例开了一瓶酒。
谢约陪着喝了一小杯。
奶奶说:“领了证,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高步文:“奶奶,谁领证是闹着玩。”
“我说他。”奶奶看谢约,“文文要强,但她也是家里娇养出来的。以后真吵架了,不许拿话压她。”
谢约放下酒杯。
“知道。”
外公哼了一声:“知道还不够,得做到。”
谢约仍旧点头:“做到。”
高步文在桌下轻轻碰了他一下。
谢约侧头看她。
她没有说话,只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奶奶看见了,没戳穿,只低头喝汤。
吃完饭,老人们又把两本结婚证传了一圈。
外婆看着照片,忽然说:“文文这张笑得好。”
高步文说:“工作人员让笑的。”
外婆笑:“那也是真高兴才笑得出来。”
高步文没接话。耳根却慢慢红了。
回小院时,已经快九点。
猫听见门响,从沙发上跳下来。高步文刚把包放下,它就扒着包带闻。
谢约换了拖鞋,顺手把两本结婚证从她包里拿出来。
“放哪?”
高步文想了想:“床头柜?”
谢约看她。
“行。”
两本红色小册子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猫跟进来,轻巧一跳,踩在柜面上,低头看了看,又毫无敬畏地一脚踩过去。
高步文:“……”
谢约把猫抱下来:“新家庭成员审批通过。”
高步文笑着拍了他一下。
夜里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
灯关了,只留窗外一点院灯的光。
高步文侧身睡,谢约从身后抱着她。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慢慢落下来。
过了很久,谢约忽然说:“高步文。”
平时叫文文,今天领证了,他却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太郑重,郑重到亲昵的称呼一时都显得不够用。
“嗯?”
“今天拍照的时候,你笑什么?”
“忘了。”
“我记得。”
“那你问什么?”
谢约低声笑了笑。
“想听你说。”
高步文在他怀里转过身,看着他。
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
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笑你今天特别像‘谢约’。”
谢约挑眉:“以前不像?”
“以前像个衣冠楚楚的祸害。”
谢约:“……”
高步文忍不住笑。
谢约低头,咬了一下她的指尖,不重。
“谢太太,新婚第一天就攻击丈夫。”
“客观评价。”
“跟谁学的?”
“三姨。”
谢约被她气笑。
高步文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轻下来:“谢约。”
“嗯。”
“今天我挺高兴的。”
谢约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特别高兴。”
高步文闭上眼,唇角还带着笑。
床头柜上,两本结婚证安安静静地放着。猫趴在地毯上,尾巴偶尔扫一下。小院外的风吹过银杏树,叶子早落尽了,枝条在夜色里轻轻晃。
日子没有因此变成童话。
明天还是要上班,要开会,要处理一堆没完没了的小事。
可从今天起,这些小事里,多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我们”。</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