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吗?”
“有一点。”高步文问,“你呢?”
“有。”
“打算怎么办?”
谢约停了片刻:“先把一期做好。”
“嗯。”她说,“先做完。”
他们没有互相说漂亮话,也没有急着证明风声一定会过去。只是在同一时间,把那些暂时没有答案的情绪压了下去。
至于那束光究竟会不会熄灭,谁也不敢现在下结论。
不论后续政策如何落地,颐养一期的合同与试运营都不受影响。越是前景不明,一期越要做得扎实,否则将来连争取二期的依据都没有。
因此长志非但没有松下来,反而更忙了。
机房昼夜亮着,数据、服务流程和各站点的人员调度每天都在变化。谢约连续几天住在公司,早晨九点开第一场会,晚上九点以后才结束最后一场。
孟小军也住进了大楼后面的员工宿舍,随叫随到。
这天晚上散会后,谢约回到办公室,先去套间冲了个澡。
傍晚他给高步文发过一条消息,没有回复。按照她昨天说的安排,这个时间,她人应该还在乌兰察布。
他没有再问。
出来时,桌上还压着两份当天必须看完的材料。整层楼已经空了大半,走廊灯熄了一排,只剩机房方向隐约传来设备运行的低响。
他坐下来,刚翻到第二页,听见外面楼道的电梯响了一声。
这个时间的电梯,多半是保安巡楼或孟小军。
他没在意,翻过一页。
然后是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
却没有人立刻说话。
谢约翻页的手停了一下,这才擡起眼——高步文。
没有行李,没有电脑包,连手机都没拿在手里。两只手随意抄在风衣口袋里。整个人看不出半点长途奔波的痕迹,倒像刚从某个不赶时间的夜晚里走出来。
卡其色的巴宝莉长风衣裹到膝下,腰带在腰间收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一头长发吹得蓬松,柔软地落在肩头。乌黑的发丝在灯下透出深栗色,发梢微微向内弯着,衬得脸庞越发明艳。
嘴唇红得过分。
不是她平时见客户会用的颜色。浓,润,带着一点明知故犯的艳。
谢约春心荡漾,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新洗过的头发,新化的妆,还有那件包得严严实实、却显然不是为了出差返程才穿的长风衣,所有都已经把答案写得很清楚。
她不是刚回京。
她是专门收拾好来找他的。
他笑着,没有起身。
只是靠进老板椅,手里的笔松松夹在指间。目光含着更深一层的笑,从她的红唇慢慢落到风衣腰带,又不紧不慢地擡回来她脸上。看是放肆的看,人却规矩得很。
“稀客。”
高步文走进来。直到这时,她身上那点柔软的香气才越过办公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来找约总谈工作。”
“谈工作不带文件?”
她笑了笑,转身关门。
并且——
锁舌落下。“咔嗒”一声。
谢约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一层。
高步文背靠着门看他:“是。没带文件。今天口头汇报。”
“好。”谢约道,“我喜欢口头汇报。”
水族箱的过滤系统低低运转,流光溢彩的城市灯光隔着巨大的落地窗铺进来。
谢约坐在椅子里,目光停得坦然。不急,也没有故意装出来的克制。像他已经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所以不必抢,不必催,只等她自己走过来。
高步文也不急。
她从门边往办公桌走,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松开腰带。
腰带从扣环里缓缓滑过,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走到灯下时,她的手指在第一颗扣子上停了半秒,解开。
然后是第二颗。
风衣前襟渐渐散开。
里面没有任何白天的衣服,只有一片流着暗光的黑色丝绸。
短得只到大腿根。
蕾丝沿着胸口贴出柔软的弧线,极细的丝绸肩带陷进皮肤。腰侧是近乎透明的薄纱。随着她走动,衣料轻轻贴着皮肤,又轻轻漾开。
风衣没有完全脱掉。越是这样半遮半掩,里面的裸露便越显得蓄意。
谢约指间的笔不动了。
高步文停在办公桌前:“约总怎么不说话?”
“在听汇报。”
“听见什么了?”
“步文小姐这次没有工作诚意。”
“哪里没有?”
“材料不足。”
高步文垂眼看了看自己。
“我觉得够了。”
“你觉得?”
“约总不满意?”
谢约看着她。
“过来。”
只有两个字。
高步文没有立刻动。
她慢慢把风衣褪下。厚实的衣料沿着手臂滑落,被她随手搭在桌角。一头长发跟着倾泻下来,刚才被领子拢住的发丝一下子散开,浓密地铺了满肩,几缕落在锁骨前,几缕贴着颈侧垂到腰际。台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发梢被照成半透明的深栗色,像裹了一层薄薄的金。
丝绸顺着身体垂下来,柔软地贴住腰身,腰侧那一点薄纱似有若无。极细的肩带托着一段光洁的肩颈,裙摆停在大腿上方,两条腿修长笔直地立在深色地毯上。
她身上没有一件首饰。
黑的是长发与丝绸,白的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唯一浓烈的颜色,是唇上那一抹红。
谢约看着她。
“不是约总催我回来?”她问,“怎么还要我过去?”
谢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我催你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回来。”
“那我回来错了?”
“没有。”
“喜欢吗?”
“过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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