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034.步文啊】
谢约说不用。
“待会儿还有个会跟老朱碰,让他自己来拿。”
说完把手里的材料翻了一页,随口问:“有烟吗。”
陈援看看老刘今天不在,手往衣兜里伸进去,指尖刚碰到烟盒,孟小军推门进来了。
陈援把手抽出来,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谢约说:“你也就这点出息。”然后低头批材料。
孟小军没看他们,掏出手机去沙发上看小说了。
明天高考,老刘回家伺候考生,这几天由孟小军一个人盯着。但雇主关老师说了,约总这把年纪,找对象是正经事,别杵在跟前当电灯泡。所以今天高步文来办公室,孟小军就自觉地出去了。高步文一走,他又进来,该盯的还得盯。
谢约批完材料,窗外天色暗了大半,奥林匹克公园的灯已经亮了,远远的一片碎金。
打发陈援出去。目光落在那只文件袋上。
朱经理。亏她想得出来。那一瞬间,从听见“你的东西落下了”到搬出朱经理,前后不超过三秒。三秒钟里她完成了:确认文件袋、判断陈援的视线范围、从记忆里捞出几分钟前进出的朱经理、把他和文件袋建立关联、然后无懈可击地把故事封了口。
这种反应速度,这种从容,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牌桌上被逼到墙角、手上只剩一张牌、还能面不改色地把它打成王炸的人。
他笑了,把纸袋丢进抽屉。
手机响,张磊打来电话。
“约总,可视化那部分我们调完了,看您还有什么安排。”
“没了,你们下班吧。”
挂机后看看窗外,西三旗晚高峰的车流绵延成一条红色长河。
他今天打算回趟八大处。车祸后小半年没回去过了,家里只让钟点工每周去通一次风。
起身穿上外套,往外走,孟小军收了手机跟上来。
到了地下停车场,正要上车,手机又响了,是行政部的人,说大楼乔迁仪式的流程单子出来了,请他确认一遍时间。
他站在车旁接听。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
高步文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了平底鞋,手里拎着那只薄款电脑包。头发还是绾得松松的,忙了一天,鬓角有一缕散下来,她也顾不上理。她没立刻看见他,正低头在包里翻车钥匙,摸了两下没摸到,脚步慢了下来。
谢约对着手机“嗯”了两声,目光跟着她。
高步文翻到了钥匙。一擡头,撞上他的视线。
谢约对她点了个头。嘴上继续跟电话里说:“行,明天碰一下再说。”
挂断。
转向孟小军:“那你去看你爷吧,老年人病了,我也不能不准假,我搭高小姐的车。”
孟小军瞠目。他爷早没了。死了十几年了。
但毕竟看了那么多网文,再笨也懂了。
没吭声,梗着脖子上车,发动引擎走了。
谢约目送车尾灯拐了个弯。然后略带歉意地对高步文笑笑。
“孩子轴,非要这个点儿请假。”
高步文看他一眼。知道又是他临时编的剧本。但车钥匙攥在手里,总不能说没开车。
了然地笑笑,咔哒一声按了遥控。
她本来最近不开车。母亲把网约车账号升级了,早高峰晚高峰是黄金时段,不愿闲着。今天是驻场材料太多,电脑、打印稿、几本参考书,挤地铁实在拎不动,才又跟母亲借一天开。偏偏被他抓了壮丁。
明天说什么也不开了。
谢约跟谢祥卷名声,在公司很注意影响,这回他没坐前排,在后座了。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上,像赶赴一场会议——只不过这辆车的排量配不上他老板风范的坐姿。
引擎启动,车载音响自动开启,邓丽君的歌声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