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不由着他打马虎眼了,擅自替他约了对方,说好三天后到西城吃私家菜,约完把地址和时间告知他。
他接到电话时正在跟法务对合同。三姨在那头说地址、说时间,他举着话筒嗯嗯两声,挂了。
撂下笔,打发法务先走。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
“老刘。”
老刘坐在窗下刷手机,头也没擡。
“一个人去相亲,条件也合适,人也好看,就是没感觉,这是怎么回事啊?quot
老刘说:“生理有毛病呗。不举。”
聊天终结!
谢约起身在地上踱了两步,双手插兜在窗前停住,有只麻雀落在窗沿上,歪头往屋里看。他看着麻雀,麻雀也看着他。对视三秒,麻雀飞了。
院子里进来一辆宝马轿车,没往停车场拐,直接开在了项目部门口。
恒信的杨经理推门下车,腋下夹着一只文件袋。
没打电话直接上门,谢约意识到有情况。
杨经理很快进来了,不寒暄不铺垫,开门见山:“约总,杰明有问题。”
“怎么了?”谢约坐下,示意杨经理也坐。
杨经理一边打开手上的文件袋一边说:“今天法务复核协议细节,风控那边顺手了解一下人员背景。发现杰明旧班子走了一大半,现在虽然招新补齐了人头,但核心主力九个里头六个是三明治。”杨经理的手指在报告上笃笃点了两下,“上有老下有小,一个人扛着几代人。”
谢约没动那份报告。他是做这一行的。“三明治”什么分量,不用别人替他划重点。平时加班最拼的是这种人,请假最多的也是这种人。孩子发烧、老人在医院排队、学校家长会……随便一件事就能把人从项目上抽走。长线项目、集中交付期,最忌讳的就是这类人群。
他翻开报告,扫了两页,合上。
“约总。”杨经理说,“咱们不是慈善机构。不能拿咱们两家的品牌去给一个随时会因为‘家里有事’掉链子的草台班子擡轿子。”
谢约棘手。三明治固然麻烦,但重新培养一支那么过硬的团队时间上不允许,不培养,那就只能用75分的恒信做做行活,赚钱不赚口碑,那不成。
眼下麻烦的是,这份报告要捅到董事会,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董事会不看方案细节,不看路演评分,只看直观,这就像招聘,你说这个人能力强,面试官一看考勤记录先皱了眉头——不稳。你替他辩解再多也没用。
所以现在必须稳住杨经理。只要他不往董事会那里捅,就还有余地。
“老刘,给杨经理倒水。”
老刘赶紧放下手机去张罗,孟小军也从网文上腾出身子去搭把手。他俩亲眼见高步文来来回回坐过山车,姑娘家家的,就够不容易,没想到她团队的人也这么难。从谢祥到谢约,小团队辛辛苦苦大半年,到头来又要被踢出去。同是打工人,老刘和孟小军心里不是滋味,天平不自觉地朝杰明偏了。
谢约没他们那么感性。商场不容许感性。再说恒信的顾虑不是没道理,任何一家公司风控遇上这种团队结构,都会做同样的判断。他自己也是拍板的人,换位坐过去,未必比恒信厚道。
所以硬保不行。得换条路。
好在他这个人一向是越被逼到墙角脑子越快。思路忽然翻了个面——
“三明治好啊。”
杨经理一愣。
谢约说:“你想想,杰明业务为什么能做到九十五?不是拼命——拼命的人多了。是他们本来就活在那个处境里。上有老下有小,天天泡在困境里,入户调研不用调研,过的就是那种日子。别的团队从报表里找答案,他们从自己身上找。”
杨经理想不出怎么接这话,着急地扶了扶眼镜。
谢约说:“在咱们这个行业,三明治不是风险,是核心竞争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用户要什么,因为他们就是用户。”
(求推荐票~~~~~感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