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027.步文小姐‘有办法’·柒】
二合一方案顺利过会。
接下来是合同起草阶段——长志法务出框架初稿,恒信与杰明各自审阅并修改。改了两版都没能敲定。
阻力出在恒信。他们答应二合一,卖的是老谢总的面子,但对杰明这种小公司的能力始终不看好。谨慎起见,他们陆续提出一连串保护性条款:品牌露出比例、违约责任分担、客户数据归属,处处压杰明一头。
杰明这边没脾气。赵志诚在团队群里说:“恒信这是在立规矩,合作归合作,大小归大小,让咱们从一开始就记住自己的位置。”
张磊回了个叹气的表情,其他人纷纷附和:“算了算了,人在屋檐下。”
高步文的态度也一样,非原则性条件一律退让,尽量减少来回拉扯,避免合同卡在拉锯里耽误开工。
但有一条在付款节点上追加了限制性条款。这让杰明没法接受,他们目前靠赵志诚、高步文和张磊三人自掏腰包吊着一口气,急需资金进来输血。恒信这一条,等于断了团队的周转可能。
一时委决不下。谢约怕拖下去影响项目启动,只好在中间平衡。
他把电话打给了杨经理。没说重话,只说杰明跟了三个月了,付款条件压到这个地步,别说杰明,换了恒信自己垫资跑三个月也吃不消。杨经理说约总您这就偏袒了啊。谢约说我不是偏谁,项目按期启动比什么都重要,你这边卡着条款不让步,拖的是我。
杨经理先没松口,后来也让步了。
搁三个月前,谢约不会打这通电话。那时候杰明在他眼里就是个关系户,但三个月后,他亲眼看着他们改案子、跑路演、被否了再爬起。
踏实干活的人不应该被压榨。他刚进集团时,被部门经理抢过功、被老员工甩过锅、被供应商糊弄过,回家气得摔筷子。没人替他说话,他也没找人诉过苦,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了。后来局面打开了,但最早那段憋屈日子的滋味,他没忘。
当然,这个电话有共情杰明的成分。还有一层是私人原因——高步文。
他不能让她觉得——我被拒绝了,我就在合同上卡你、在工作上拿捏你。换了别的男人,追了两个月没追到,热脸贴了冷板凳,面子挂不住,拿工作泄私愤:卡你一个审批节点、开会时当众给你一句难听的、或者干脆拖着不签字,让你干着急。都是手段,都不用明着来。
他不。
不是装大度,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用这种方式挽尊。追不到就翻脸,跌份儿。
他要赢,也要赢得体面。输了,也要输得让对方打不出“差评”。
那天被高步文用“不婚主义”怼一脸,当下确实不死心,不婚主义只是一种观念,不是写在基因里的性取向问题,只要遇上合适的人,观念是可以改变的。
但回头冷静下来细想,才发现这个逻辑有多可笑。人家拒绝你,你说人家“没遇到对的人”,这是普信男的标准句式,他谢约什么时候沦落到这地步了。
自尊心不允许他再上赶着。他引以为傲的判断力之一就是:
所以翻篇了。
处理合同的这几天,三姨给他介绍了一位。父亲是部里退下来的,母亲做艺术品拍卖,自己留学回来开了家画廊,在798一带。条件合适,人也长得出挑——腰细腿长,皮肤白。
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推掉。
见面气氛不错,告辞后出来,一上车就跟老刘索要被没收的手机,说要加相亲对象的微信。
老刘说:“拉倒吧。成不了的事儿,你就甭吊着人家啦。”
“你怎么知道成不了?”
“咖啡喝了十分钟你就看表!再说要是相中了,你那个性子,刚坐下五分钟就该要手机了,还等得了现在?quot
谢约语塞。他大爷的。
这位没能成,三姨又介绍了一位。家世不及上位,但相貌用惊天绝艳形容不为过。
见面约在燕莎附近的一家会员制西餐厅,落地窗外是亮马桥河岸的灯光,一道一道映在水面上。姑娘大波浪卷发,皮肤白得透光,笑起来嘴角有个极浅的梨涡,黑色连衣裙剪裁极简,没戴首饰,坐在那儿就是一幅画。
谢约不得不承认一句俗话: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三姨看出有戏,让他约对方单独再见一次,他说回头看看日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