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军拿起手机继续看网文了,但又怕冷场得太突然,没话找话地补了一句:“高小姐,您总是提前到,家住得近是吗。”
“不近。在东五环。quot
“那么远啊。”
高步文问:“约总养好伤会回城里总公司办公吧?”
“不一定,车祸后他外公给找了个算命的,说他命理缺水。正好园区施工需要盯,还正好又傍着雁栖湖,就这儿待着了。”
“补水难道不该到有海的南方?”
“我也不懂,他们说越冷的地方才越补,大东北那样的才更好。”
高步文笑了笑,没再追问。
谢约在里边喊她进去。她的时间一向卡得准,他已经习惯了,只要到了约定的点儿,就算她不敲门,他也知道她到了。
进去后,陈援还在说话。谢约把夜里改过的案子递给她,让她先过一遍。她拿着到沙发上坐下,谢约继续跟陈援聊——恒信的修改方案出来了,谢约这次给了七十分的评价,比上次只高出十分。
“大而无当。面面俱到、却处处漏风。恒信这帮人,躺在招牌上睡大觉呢。”
他相当不满。
高步文心中嘀咕,恒信虽然入局晚,但家底在那摆着,磨了这么久仍在六七十分徘徊,着实低了。
然而陈援把行业潜规则搬出来了——
“其实约总,您得理解,采购方认的是兜底能力,资质和名气最重要。产品只要达到基础标准就能通过。”
谢约说:“这是官方逻辑,不是用户逻辑。跟文艺作品一样,上边想让你看家国情怀主旋律,观众偏偏喜欢看小情小爱,两码事。再说用户不是不识货,只是接触不到好东西。”
高步文翻着材料的手顿了一下。
大鱼吃小鱼是铁律,但大鱼躺在舒适区里故步自封,就给了小鱼可乘之机。
恒信磨了这么久上不了八十分,谢约不指望了。那就只剩杰明。可杰明资质不够,机构不认。唯一的办法就是两家合一家。
这个想法她和团队私下不是没聊过,但由乙方提出来不合适。你一个被否决的小公司跑去跟甲方说quot让我们挂靠恒信吧quot,像什么话。
可谢约现在跟陈援聊恒信的短板却不避着她。她听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跟陈援聊恒信,他是在跟她说。他不想由自己来说这个方案,这事惠及杰明,凭什么他先开口。他要她开口,要她领这个情。
他俩之间那点弯弯绕绕,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好绕的了。
陈援走后,她说:“谢总,上次您问我路演如果到时全被否了还有什么办法,您看联合体操作行不行?”
谢约擡眼。
她说,“我们业务九十加,恒信资质九十加。要是让机构同时拿到恒信的资质背书和我们的落地执行……”
“挂靠,分包。”谢约截住她的话,“是个路子。但恒信凭什么分一杯羹给你们?”
高步文接了他的话:“肯定得您出面。”
谢约:“我这张脸倒是值几个钱。不过我好好的甲方当着,忽然去求乙方,算什么事。”
高步文说:“也是。”
她把球踢回去了,不再上赶着,这是双赢的事,乙方迁就甲方也要有个度,过了反被轻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