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诡异地冷场了数秒。
“是。”谢约说,“不过不着急。坐吧。”
老刘在窗前忍不住笑,赶紧划拉手机,假装被手机上的内容逗笑的。
高步文把手里的一只黑色丝绒礼盒放在桌子上,微笑道:“万总从广州寄来一点补品,嘱咐我给您带过来,一点心意。”
谢约说:“客气的。”
但紧接着就叹气说:“我知道老万不容易,可高小姐啊,我也难做。董事会盯着这个项目,市场也盯着,我不能冒险。”
一上来就泼冷水,高步文倒也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她含笑如常,说:“谢总,您说的这些我特别理解,可老板们都难做,我们打工人就更难做了。不瞒您说,那天在您这里被您一通劝退,忍住没哭,回去跟万总汇报,又被骂了一顿,说没能力、不上进、连个项目都拿不下,哭了一夜。”
谢约笑了:“这么可怜啊。”
“可怜倒谈不上。”高步文说,“您好歹看看我们的案子,不管成不成,让我们跟老板有个交代。说起来,这次做了六天六夜,眼睛都熬红了,您给把把关。您看项目的本事,我们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谢约心想你别给我戴高帽,戴了我也得摘。
他拿起项目书。
高步文翻到第一页,说:“您上次提的分摊模型,我们按您批注的方向全部重做了。您看这里——”
她翻到某一页,“原来的风险敞口太大,我们重新拆了一遍。”
谢约看了一眼,没说话,翻页。
高步文跟进:“成本核算这页,您标了三个数据口径的错,我们现在统一了,您看这列——”
她一页一页地指,每句话都落在他批注过的地方。不偏不倚,像下棋,每一步都落在你不得不应的位置上。不是乱下,是算好了你的退路,堵死了你的借口。你没法跳过,跳过就是心虚。
谢约本来只想翻两页就合上,可她每翻一页都恰到好处地卡在他想跳过的地方。你想忽略,她就翻出一页新的;你想敷衍,她就按住页面问一句“您看是不是还需要调”。
不紧不慢,但也不给你退路。
三十多页,硬是一页一页看到了十几页。
成色完全超出他的预期,他不由得被带跑了注意力,发现杰明这帮人简直是拼命三郎,一周改出这种水准,恒信一个月也未必做得出来。
不是恒信没能力,是没这个饥渴劲儿,不肯加班更不愿熬夜。大公司通病,单子到手就松懈。但如果旁边蹲着一条随时准备咬上来的饿狗,恒信就不敢躺。
杰明就是那条饿狗。他留着,拼命改方案、拼命加班、拼命想赢——这股劲儿将是他拿来抽恒信的鞭子。杰明越拼,恒信越慌;恒信越慌,活儿越好。
这是一笔好账。
他的老板病犯了,一时间想入非非,算盘打的啪啪响。
但算完这笔账,又想起另一笔——高步文。
结婚比项目急。这笔账不能算错。
他合上项目书。
“做得不错。”他说。
高步文意识到不妙,但没动,等他往下说。
“恒信的初稿也交上来了。”他往后靠了靠,“他们半个月交的东西,不比你们三个月的差。完全没有你们这种拆了装、装了拆的痕迹。高小姐,有时候努力本身就是一种劣势,太用力,反而露怯。”
·
<a href="ADhttps://astipa.com/api/v1/track/click?p=11618s=5o=4" target="_blank">ADhttps://astipa.com/api/v1/track/click?p=11618s=5o=4</a>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https://static.astipa.com/storage/ads/xbqmXjO8zDM7cyXThmAAe0KvAYUeFWsqBW8z1uxU.jpg"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