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老刘心道你当然没听过,压根儿没有的事儿你上哪儿听去。
谢约说:“总之查一查,防患于未然。”
陈援应下,说会尽快安排。
陈援走后,谢约叹气:“唉,地球离了老刘,还是照样能转呐。”
老刘抱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在客厅踱着步,感慨道:“约总啊,马克思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您这社会关系,忒复杂了,弯弯绕绕的,你身边就没有一个能直接托付的?”
谢约说:“你别给我一天天恩格斯马克思云山雾罩的,你不干活儿可以,别到时给我捣乱。”
老刘笑笑,没接话。不用做媒他心里松快了,倒不是不会做媒,从前在单位撮合成好几对,可那都是知根知底的。跟高步文素味平生,单凭几句话就替谢约探路,万一看走了眼,谢约年轻不怪罪,他家里人不定怎么埋怨呢。这个瓷器活他不揽。
与此同时,高步文坐在电脑前,把进度条从前到后拉了一遍,没有更多老刘和孟小军的对话了。当时她和谢约离开客厅的时间很短,老刘和孟小军的对话仅限于那两句。
不过信息量不小了——
一,谢约对她有想法。
二,他不愿在项目上牵扯人情,要赶走杰明。
她想起张磊下午说起谢约做生意的风格:
她之前遇到过的男人,好歹有心拿点资源来换。
这位呢?
好的方面极致,比如密密麻麻的批注;坏也坏得干脆,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录音里那句“非要把人家推下乙方的位置,才好下手”。
“下手、下手、下手……”这两个字像卡壳了一样在脑中循环。
应对这种临时起意的消遣行为,她从前的方式很简单——不假辞色,敬而远之。
但后来年岁渐长,她不再那么紧绷,发现多数男人只是试探,不能得逞也就算了,说到底工作还是第一位的。作为乙方,能力和专业是阻挡化解邪念的最好屏障。只要对方对项目的需求大于那点兴致,就不会为了一时的色心,赌上自己的利益。这些年她拿捏分寸,多数情况,能够既保住项目又保全自己。
但谢约这次不一样。他的手段不是先靠近,而是推开撇净。跟从前那些人反着来。
更关键的是,他不是做做样子,他是真觉得杰明不够格。资质、品牌、体量,他说的那些话句句是实情。这意味着就算她保持距离、不给信号,他也未必会留杰明。
他要清场,她要进场。好在她翻见了他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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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对接是一周后,团队熬了六个通宵,按谢约的批注逐条修改,最终做出了脱胎换骨的新版本。
出发去怀柔前,她站在衣柜前想了两分钟,滑过所有柔软修身的服饰,降低女人味,最终选了一套压箱底的穿搭——墨黑色、复古灯芯绒的掐腰西装、烟草色马裤、深棕色麂皮靴,鞋跟稳健,靴口微微贴合脚踝。
上身后,把头发全部拢在脑后绑成低马尾。
然后站在衣镜前看了看,清冷利落、中性十足,像一个性取向不明的女艺术家。</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