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010.他要清场,她要进场】
谢约在客厅待了一下午。
平时该处理的事情照处理,该打的电话照打,倒也没闲着,就是浑身不痛快。院子里施工队的塔吊晃来晃去碍眼,水泥钢筋堆在墙角碍眼,看老刘和孟小军更碍眼。
上午跟高步文那番话着实太重了,这事说到底怪老刘,说好帮他搭个话,临阵却掉链子,搞得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失了水准。
公司的项目总监陈援说好七点钟过来,结果到现在也没到。谢约不催,只是腕上的表多看了两回。
过一时陈援打来电话,歉疚地说:“约总,京承高速堵得厉害,估计还得半小时才能到。”
谢约说:“不要紧,不差这一会。”
没生气。也不是没脾气,是这些年磨出来的。他家关系复杂,公司更复杂,身边人看着服服帖帖,其实墙头草居多,今天对他鞍前马后明天就可能转身投靠谢祥。他从前脾气冲,吃过大亏,后来长记性了,尽量不跟人发火。
现在戒怒中,就更不能发。
陈援应了一声,没挂电话,犹豫了一下,说:“约总,还有个事儿。祥总那边最近挺活跃,企业公众号今天上了篇推文,您留意了吗?”
谢约翻出公众号。
只见新动态的配图是谢祥在工地视察,文章说谢祥务实低调、事必躬亲,个人生活也检点,不泡酒吧不进夜店、婚姻美满、洁身自好云云,夸得天花乱坠。谢约扫了一遍,心道改天让公关部给我也整一篇——他谢祥务实低调,我写骨折还盯工地;他不泡酒吧不进夜店,我写吃斋茹素烟酒不沾;他洁身自好,我干脆写成柳下惠。
但面上没动声色,淡淡说:“没什么所谓,事情上见真章吧。”
挂了电话,安静了一会儿。婚姻家庭上确实不如谢祥。他得抓紧,不是为谢祥,是为自己。
窗外夜色渐浓,厂区的施工声也渐渐平息。
陈援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进门先被老刘拦住了:“别抽烟,万一勾起约总的馋虫。”
陈援赔笑说:“知道,这不回回都不带烟嘛,有半包还专门放车上了。”
老刘这才放行。
陈援进来汇报了新项目组近期的工作,当提到杰明团队下周进行二次对接时,谢约顺势插了一句:“他们之前勾兑过老周跟谢祥,这回没跟新项目组套近吧。”
窗前刷手机的老刘闻言一顿。老精明的他立刻意识到谢约在打什么主意。
陈援没多想,说:“不会,新班子都是您的人。”
“不保险。”谢约说,“做个背调吧,别他们为了拿项目又腐蚀我的人。底下干活儿的就算了,常来对接的那几个要重点查——张磊,赵志诚,还有那个高步文,就叫高步文吧?”
老刘的孟小军忍笑。
谢约面不改色,继续兜圈子。他常年在继母跟谢祥的明争暗斗里浸淫,公司的人见风使舵,他习惯了凡事留一手,不轻信任何人。这找对象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自然也不可能直接跟陈援摊牌。
陈援迟疑了一下,说:“背调……必要性不大吧,杰明已经被敲打过,而且咱们最终也不留他们不是?”
谢约说:“之前文旅那个项目,乙方有个员工的前妻的表哥的连襟,跟项目组的人是亲戚,吃里扒外搞利益输送,差点把项目搅黄了。这事儿你没听过吧?”
陈援一头雾水,说:“还真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