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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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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三十二章

薛竟原混到现在这个份上,算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蛟龙了。

确实不需要再像曲听一样,半夜三更还得出去喝酒应酬,开拓人脉。

他平时也没有太多特殊的爱好,年纪大了,就喜欢待在家里看看书,或者是处理一些白天的工作。

不过今天晚上比较特殊,因为他突然之间接到了群成员中姚泽的电话。

姚泽说有些事情要约他出去聊一聊,薛竟原倒也没有什么怀疑,直接开着车出去,按照姚泽给的地址赴约。

而他离开之后,霍玉兰从小区的南门悠哉悠哉地走进来,小区里的很多灯都已经坏掉了,可是霍玉兰走得轻车熟路。

这个小区霍玉兰住了五年,最开始她和薛竟原只能租房住。

后来薛竟原的生意越来越好,将他们两个租住的那套房子买了下来,还重新装修过。

这里虽然不如那些高档社区安静,但是生活气息非常浓厚,前后有一大堆的小商铺,而且周边配套设施齐全,距离影城和商场都非常近。

霍玉兰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会再回来,更没想过自己再回来……居然是当“盗贼”的。

因为是老小区,保安对出入的人员并不会仔细盘问,霍玉兰如鱼得水地摸到了薛竟原的房子。

她站在门口的密码锁前,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输入密码,片刻之后蓝光巡回亮起,机械音传来一声——欢迎回家。

霍玉兰并没有马上开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略微顿了顿。

轻轻叹气了一声,推开房门走进去。

屋子里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霍玉兰站在门口和自己上辈子的那双兔子拖鞋面面相觑,最后选择直接穿自己的鞋子进入屋子。

她直奔主卧,房门一推开,霍玉兰吓得直接朝后跳了两步。

卧室里居然站着个人!

难道姚泽没有把薛竟原约走吗?!可霍玉兰明明亲眼看着薛竟原的车开出了小区!

霍玉兰站在卧室门的外面稍微定了定神,这才发现站在屋子里面的并不是一个人,因为这个人没有脑袋。

确切地说是一个没有脑袋的假人模特。

模特身上穿着一身拖尾婚纱,静静地矗立在窗户边上。

有病吧?

霍玉兰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去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屋子里虽然没有开灯,但霍玉兰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夜,她迅速认出了这婚纱,是薛竟原在和她分手之前准备的。

那个时候霍玉兰提出分手,薛竟原正好拿着才定做好的婚纱t回来。

可是这都已经过去多久了,谁家好人把模特摆在屋子里面,还给模特穿上婚纱,不怕自己半夜醒过来的时候被吓死吗?

霍玉兰因为这个穿着婚纱的模特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很快回过神,在床头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保险柜。

霍玉兰直接伸手拨动密码,保险柜和屋子的房门,像是从不设防,永远对她敞开一样,她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

因为无论是房门的密码,还是保险柜的密码,甚至是银行卡的密码,基本上都是霍玉兰的生日。

只不过保险柜弹开的时候,霍玉兰敏锐地发现了屋子里面有监控设备。

她朝着红光的方向看了一眼,伸手进保险柜里面翻找了一通,直接锁定了一个文件袋。

薛竟原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收集别人的证据。

他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这其中的艰难险阻自然不必多言。

被人坑的次数多了,他就开始学会了去抓对方的小辫子。

然而他接触的人“不干净”,他自己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这些证据里面往往带着薛竟原也没有办法洗脱的东西。

如果不是想要速战速决的话,霍玉兰不会用这么极端的办法。

但是她真的没有任何心情和薛竟原这个老东西周旋。

薛竟原生平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得寸进尺,霍玉兰念着上辈子两个人好过一段,那时分手后也只是对他冷处理。

毕竟薛竟原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再拖上那么几年,他就没有什么爱不爱的精力了,而且当时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杂,能缠着自己的时间也很有限。

但是这辈子不一样,薛竟原现在已经舞到小王子面前去了。

霍玉兰不怕他们对上,可要是小王子吃亏,她会很心烦。

薛竟原也不怎么好对付,他表面上的许多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而牧引风那个看似冰雪寒霜,实则内心柔软善良的小王子,很难抓住薛竟原的致命把柄。

霍玉兰随便翻了翻那些文件并没有仔细看,就夹着文件就离开了屋子。

姚泽家的老爷子中风了,现在躺在医院里面呢,这时候抽时间出来真的是非常艰难。

和薛竟原刚刚坐下不久,手机就一个劲地响个没完。

全都是他的老母亲在召唤他赶紧回去尽孝。

随时防止“陛下驾崩”,没立圣旨再被别人篡权夺位。

姚泽对着薛竟原僵笑了一声,把电话按了静音,然后坐下说:“来来来,薛总,吃饭了吗?我们看看吃点什么?”

“已经吃过了。”薛竟原还是挺注重养生的,他每天吃的东西都由专门的营养师定制,再由专人配送。

虽然他居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里,可是他家楼下是他的运动场,也是他买下来做私人领域的房子。

他活得还是非常精致的。

“你说有话找我说,说吧。”薛竟原对姚泽的态度还算客气,但是也并没有多么热络。

一开始他拉姚泽进群的时候还挺热络的,后来发现姚泽涉及的领域和自己的公司利益没有重合之处,而且姚泽又不听他的摆布,薛竟原就对他一直淡淡的。

要不是姚泽的家族企业在江城还算有些影响,薛竟原今天晚上都不会来赴约。

他从来不把自己的精力浪费在无用的人身上。

“薛总已经吃完了吗?我还没吃呢,我马上就要饿死了。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子这几天中风,我要去扮演孝子贤孙在病房守着,什么都吃不下……”

姚泽一边说一边拿起菜单开始点菜,实际上他也吃完了。

他妈妈虽然总是慌里慌张的,生怕他没有办法顺利继承大位。

但是他妈妈对他的生活起居格外仔细,姚泽在家里那是准太子待遇,他爸中风人事不省,他妈妈不忘在江城最好的餐厅给他订海鲜粥。

但这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吗,姚泽一边点菜,一边在自己的手机上面戳了两下,发出一条消息。

他还是不怎么放心霍玉兰那边,派了两个人过去帮忙。

姚泽这话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江城一共就那么大,上流圈子有什么人有什么动向,自然是瞒不过去。

薛竟原对别人家的家事没有太大的兴趣,神色淡淡地看着姚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对姚泽不热情,姚泽从来也不拿正眼看他。

姚泽虽然是小三的孩子,可也从小就是要什么有什么,现在上位了就更是了不得,原配都被他弄国外去了。

这些天生的富二代不管是不是名正言顺,对薛竟原这种泥地里爬出来的大泥鳅都不会正眼瞧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对,傻子也有鄙视链。

姚泽突然间找他还说有话要讲,可他来了这人竟然自顾自地要吃饭,薛竟原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也绷着,明显是不高兴。

但是姚泽根本不管他高不高兴,自己点完菜就开始在那玩手机。

薛竟原又问了一次:“菜还没上来,姚总有什么话就不妨直说。”

姚泽知道躲不过去,硬着头皮道:“一年前,我给霍玉兰送钱送东西,是你从中作梗,不让我送吧?”

薛竟原的眉头死死地拧了起来,瞪着姚泽的眼神十分不善。

他在年纪上对姚泽是压迫性的,再加上他是训狗出身,常年接触那些兽类,本身也会带上一些兽性。

他虽然看上去西装革履,却并没有宋蕴和那种刻在骨子里面的儒雅,更没有曲听那种八面玲珑的精英范儿。

浑身紧绷起来,眉头皱起来的样子,一张经过岁月沉淀的刚毅俊脸,极具男人味,但他面颊上的横丝肉绷紧时,也十分唬人,反倒是有些西装悍匪的意思。

“当年你送东西的那时候,霍玉兰还是我的未婚妻。”

姚泽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突然勾出了一些不屑的弧度。

霍玉兰动作还挺快的。

姚泽把手机朝桌子上面一放,那种因为要拖延时间而敷衍客气的态度彻底一扫而空。

他向后倚靠着,二郎腿都翘起来,一颠一颠地说:“你可少扯了,霍玉兰那个时候早就跟你分手了,是你纠缠不清,还非要切断她所有的经济来源,想要以此逼她回头吧!”

“你们驯兽出身的老东西心是真脏,要不是你横竖挡着,霍玉兰也不至于蜗居在那么狭窄的地方,买一些不安全的二手用品。”

“她出事,你要负全责。”姚泽挑着眉,一直以来他为了获取霍玉兰的消息混迹在那个群里面,实际上他确实是谁都看不上。

一群他妈的凤凰男吸血鬼,到最后还好意思扒着人不放,搞经济制裁!

当时他家里争得水深火热的,他要是接触霍玉兰,反倒会引火烧到霍玉兰的身上,不然他不会就那么算了。

这件事情姚泽早就想质问薛竟原。

结果薛竟原听到姚泽这么说之后,神色出现短暂变化,而后把那一张常年打磨扣在脸上的沉稳面具,又好好地戴回去了。

薛竟原西装下面绷紧的肌肉渐渐放松,也朝着座位后靠上去。

看着姚泽说:“姚总今天来找我就是说这个吗?”

“姚总不如好好关心关心自己,我可听说姚总的哥哥要回国奔丧呢。姚总要小心了,毕竟老爷子还没咽气,要是一个不慎……”

“滚你妈的。”姚泽最讨厌别人提起他的家庭。

尤其是薛竟原这种极具讽刺的语气,姚泽可以说是从小听到大,一戳就爆。

反正霍玉兰那边已经得手了,他索性彻底不装了,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薛竟原的鼻子骂:“管好你自己吧,阴沟里爬出来的臭虫,马上就会重新跌落阴沟!”

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薛竟原。

薛竟原豁然站起瞪着姚泽,眼神极其凶狠。

可是薛竟原也极其理智,他现在的身家,还真不足以与姚家相碰。

但先动手不行,自卫总可以。

薛竟原冷笑一声,抬手解了一颗西装扣子,轻飘飘地说:“杂种。”

姚泽瞬间被戳爆,直接一脚踹开凳子,扑了上去。

“乒乒乓乓”,桌椅被撞倒,餐具倾泻在地上的声音极大,很快餐厅的服务员就一股脑都涌了进来。

其中一个人还捧着一碗刚刚淋了热油的酸菜鱼,被里面滚地龙一样红着眼睛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给吓到了,一声尖叫响起,端着菜的双手一松。

“砰”的一声。

死去多时的鱼像是重新又活了过来,在地上一跳,把汤水十分均匀地溅在两个人身上,彻底瞑目了。

最后两个完t全失去理智的人是被一群人给拉开的,姚泽被人架着双腿还在踹薛竟原,薛竟原的拳头很重,姚泽到底只是个花架子公子,被打得弯着腰有些直不起来。

“你等着吧,她能让你高楼起,也能把你送进地狱!”

“你现在这样子看着就顺眼多了,”姚泽呸了一声,指着薛竟原说,“薛总快去照照镜子,现在这个样子才正衬你。”

两个人分别离开前,薛竟原皱着眉去卫生间整理自己。

他看到镜子里已经多年不曾见过的狼狈样子,嗤笑了一声。

却突然想起姚泽的那句“她能让你高楼起,也能把你送进地狱”,他的眉心止不住地一直跳。

福至心灵的,薛竟原掏出了手机,查看家里面的监控。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看清那人的瞬间,薛竟原的瞳孔骤然舒张,而后最先涌上来的是狂喜。

狂喜排山倒海地灌满了胸腔,掩盖住了所有的其他情绪,薛竟原甚至顾不上整理自己,迅速从饭店跑出去,驱车回家。

霍玉兰竟然回家了!

她回到了他们的家里,正在等他!

一路上薛竟原压着限速风驰电掣地赶回去,打开房门的时候,整个人兴奋到发抖。

她终于……终于意识到除了自己,没有人会是她的归宿了吗?

薛竟原搓了两下沾着干涸汤汁的手掌,抬手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而后开锁进门。

“咔”,客厅的灯被打开,骤然亮起的光线让长久坐在黑暗之中的霍玉兰眯了眯眼睛。

她手上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她曾经有抽烟的习惯,后来离开薛竟原就戒掉了。

现在她也不想抽,只是在等待的过程实在无聊,她到处看了看。

她发现薛竟原的执念确实是很深,这家里的一切,哪怕霍玉兰不去刻意回忆,也能知道,是按照她离开之前布置的。

就连花瓶里面那半蔫的花都差不多。

时间仿佛在这里被定格,除了搬去客厅的那个假人和婚纱,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只可惜追忆过去的,如今只有一个薛竟原。

“你……你回来了。”薛竟原站在门口,他已经三十多岁快奔四十的人了,竟然因为霍玉兰突然造访,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到最后吭哧吭哧地,只说出了这一句话。

霍玉兰适应了光线之后,越过了桌子上面即将腐烂的百合花,看向薛竟原。

她的眼神之中,没有任何久别重逢,或者其他鲜明的情绪。

她从来都不喜欢百合,只是曾经用百合的香气来压住屋子里孤寂的味道。

但是百合枯萎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香气,却带着腐烂的甜腻,像极了他们之间总是纠缠不清的关系。

霍玉兰今天要彻底了结这种不该存续的关系。

霍玉兰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对着沙发的对面指了指。

“有点事情想跟你说,聊聊?”

薛竟原看着霍玉兰堪称漠然的脸色,那种因为她突然回来的惊喜已经彻底消失了。

而且因为霍玉兰的这一句话,薛竟原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姚泽。

现在回想,姚泽今天晚上的行为过于诡异,甚至有些像是故意为之。

如果薛竟原不聪明,也根本混不到这个份上。

他迅速断定姚泽今天晚上是听了霍玉兰的指派,特意去找他的。

但是为什么?霍玉兰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和他说呢?

还是她只是为了让姚泽打他一顿?

薛竟原想到这里甚至有点窃喜,如果霍玉兰还会生气,让人揍他,那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修复的可能。

他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还手太重?

薛竟原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拖鞋之后进门,看到了霍玉兰并没有换鞋子,微微抿了下唇。

他走到沙发旁边,他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跟霍玉兰这样面对面看着彼此了,虽然理智上告诫自己要冷静,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着手指。

“你渴吗?我给你拿一瓶乳酸菌吧?”

他们刚在一起的那时候,霍玉兰总喜欢喝那个。

薛竟原说着又要起身,霍玉兰却微微抬了抬手。

“不用麻烦,我只是希望你能在七天之内离开这里,离开江城。最好去国外,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霍玉兰一丁点拐弯抹角的暗示都没有,而且是直接给薛竟原下了死令。

“你说……什么?”薛竟原闻言觉得非常荒谬,他重新坐了回去,但是双眼死死地锁着霍玉兰。

“你聪明,也在这么多年里累积了不少的经验和钱财,而且你不是还会很多其他语言吗?无论到了哪个国家都不难重新开始。”

“就算什么都不做,你拥有的一切也足够你安享晚年。”

霍玉兰话说完,转动手指把那根烟用指尖碾碎。

薛竟原坐在沙发上,轻笑了一声,这一次是掩饰没来由的慌乱和轻蔑:“可我为什么要去其他的国家?就因为你一句话?”

“霍玉兰,我们之间……”

“因为你不去不行。”霍玉兰打断了薛竟原想叙旧的话头。

说道:“因为我刚刚把你保险柜里的一些东西,找了一个快递,投给了江城的相关司法机关。”

霍玉兰看着薛竟原说:“你放心,是延迟五天的同城投递。”

“五天内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办法带走你自己的大半身家。”

“剩下那一部分就留给你的合作伙伴还有你旗下的员工吧。”

薛竟原先是表情一片空白,仿佛根本就没有听懂霍玉兰说的话。

但是很快,他霍然从桌边站起,目眦尽裂地瞪着霍玉兰说:“你说什么?!”

“你……”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很快浑身都开始发抖。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兴奋而是活活被气的。

他迅速绕过霍玉兰,几乎是从沙发上蹦过去,跌跌撞撞地跑去了卧室的方向。

霍玉兰则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等他确认了一切之后,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你真的……你疯了吗?!”

薛竟原前所未有地暴怒,因为文件里面的东西,能击垮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同时他也感到一阵剧痛,那是翺翔的翅膀强行被人折断的剧痛。

这一切让他像一条暴躁的疯狗,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上前一把将霍玉兰从沙发上拎着脖领子薅起来,而后面贴面地怒道:“你在开玩笑对不对,说!你在开玩笑!”

“霍玉兰,你说话!”

霍玉兰被他提着领子,却只是顺着他的力度倾斜并不挣扎。

她平静无比地看着薛竟原,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开玩笑。”

“你!”

薛竟原气得简直神志不清,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笼罩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费尽所有力气,才爬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现在她竟然她竟然轻飘飘地就毁了这一切!

薛竟原暴起的青筋鼓动着,他的手臂高高扬起,理智冲破了笼闸,霍玉兰素白的面颊就在他青筋虬结的拳头不远处。

这一幕似乎是昨日重现。

薛竟原陡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把松开了霍玉兰,后退了好几步,像看着鬼一样地看着她。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忆?

他怎么从来不记得?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打你?

霍玉兰却没有针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因为薛竟原并没有打过她。

只是在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天,薛竟原求婚失败,喝个烂醉,然后对她像今天一样,扬起过拳头罢了。

如果他当时真的动手了,他现在不可能还是薛总。

而霍玉兰现在根本不在意过去的一切,她今天来,就是逼迫薛竟原离开的。

因为他如果不离开的话,那些投递的资料,会让他身败名裂,甚至会在仔细纠察后让他锒铛入狱。

现在跑的话还能有一线生机。

五天的时限,是曾经给他们的五年最后的送行。

“小兰,小兰你别走!”

霍玉兰挣脱开了薛竟原,朝着房门口的方向走。

薛竟原绕过了沙发,如丧失理智的困兽一般,猩红着一双眼睛,铁钳子般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霍玉兰的手臂。

“别走!”

“你不能走!”

薛竟原想起今晚姚泽在他们打架之后说的那句话“她能让你高楼起,也能让你跌入地狱!”

薛竟原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冷汗直冒。

他已经感觉到了周边都是悬崖,他必须牢牢地抓住霍玉兰,否则就会真的跌落地狱!

“小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初不该不听你的话,我当初不该放弃狗场转做宠物用品!”

“我不该不断去应酬,忽视你,冷落你,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t不该断你的钱,我只是希望你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我想和你结婚的,我真的……我定好了戒指,定好了婚纱,我还拟好了股份合同,我都打算给你的。我没骗你!”

薛竟原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一样,拉扯着霍玉兰朝着卧室的方向去。

“我带你看婚纱,很美的,真的!”

霍玉兰敌不过他的力气,被拉扯到了卧室的门口。

她始终冷静地看着薛竟原,无论是刚刚进门狂喜的他,还是现在歇斯底里的他。

她在这张脸上,已经找不出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样子了。

薛竟原看到霍玉兰不肯进卧室,就自己冲进去,把那个穿着婚纱的假人抱了出来。

婚纱确实很美,是霍玉兰喜欢的那种款式。

薛竟原看着霍玉兰,献宝一样目露痴迷地说:“我不知道多少次梦见你穿上这件婚纱的样子。这上面全都是真钻!”

“我从开始赚钱,就开始定做婚纱了,你在我心中,是比钻石还要珍贵的宝石!”

“小兰,我那时候故意冷落你,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只是想让你的病好起来。”

“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我……”

薛竟原想到什么,从假人模特的手指上取下了一枚戒指,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甚至膝行了两步,到了霍玉兰的面前。

颤抖着去抓她的手。

“嫁给我,嫁给我吧……”

“我不对的地方都愿意改,从今以后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好不好?”

“小兰,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你别这么对我,别离开我,你走以后,我的人生就像是停止了一样,我不能没有你。”

薛竟原说着说着就哭了,在姚泽面前的气度和强势不复存在,他拿着戒指抽噎起来。

薛竟原的长相是真的很好,刚毅且男人,加上上了些许年纪,被金钱和权势沁润得足够,举手投足都会自然会流露出一种魅力。

这样一个强势又沉稳的男人,跪在地上如此声泪俱下地哀求着,恐怕没有人能够忍得住不心软。

只是这一幕,霍玉兰一年多以前,就见过一次了。

那一次她不会心软,这一次更不会。

她攥住拳头,拒绝了戒指,更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件缀满了真钻的婚纱。

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薛竟原说:“何必再浪费时间呢,你今晚动作快点,说不定能多带走一些钱。”

霍玉兰转身绕过他走,薛竟原跪在地上,颤抖着、畏惧着,面目狰狞着。

在霍玉兰绕过沙发之后,他又一次嘶喊道:“霍玉兰!”

“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起来的,用的是我们共同的名字,现在那里面还有我给你的股份,百分之二十,你知道是多少钱吗!”

霍玉兰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薛竟原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再次追到了门边上,堵住了霍玉兰。

面容扭曲,双眸含着一泡血一样,再开口声音嘶哑如老鸦:“我们一起创立公司的时候你都忘了吗?”

“那时候多难啊,我们卑躬屈膝地走到现在,我们到处求人,那一切你都忘了吗?”

“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我这辈子……都想跟你在一起的。”

“小兰,你是不是糊涂了!”

“你这样做,和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霍玉兰微微后退,不和薛竟原起冲突。

但是薛竟原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本以为今晚是一个重温旧梦的美好开始,却没想到他满心欢喜地赶回来,却只得到了噩梦降临般,如坠深渊地狱的消息。

“小兰,把那些资料还给我,还不好?”

“你不爱我们的孩子,我爱。”

“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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