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番外二十九·修罗场完“我们回家。”
两个人出院,坐车回到了庄园主楼,笑着闹着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不速之客”。
谢水杉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看着沙发上的人,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就僵立在了门口。
能不经过谢水杉同意自如出入谢氏庄园主楼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从谢水杉进门开始,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再多的听说,看再多的监控画面,都比不上此刻的亲眼见证。
他的孙女……真的死而复生了。
谢老爷子的眼眶瞬间就红透了,紧接着被闪烁的水雾覆盖。
他因为中风微微歪着的嘴角无意识地快速抽动着,嘴角牵拉面部的肌肉,让他看上去像是下一刻就会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一片诡异的僵持之中,朱鹮操纵着轮椅,嗡嗡嗡地上前,挡在了谢水杉的前面。
他虽然是坐着的,也根本挡不住谢水杉,但是这个举动,却让浑身僵硬的谢水杉一愣,而后不自觉地脊背一松。
“谢老。”朱鹮率先开口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人说话,却不是问好,而是问,“你怎么又不请自来了呢?”
而且来的还不止谢老爷子这一个不速之客,上次就狐假虎威的文森也来了。
只不过这“狐貍”今天看着已经威风不再,夹着尾巴,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在谢老爷子身边站着。
谢老爷子上次被这个年轻人装疯卖傻,指着鼻子骂畜生,从自家的庄园里面落荒而逃。
这次又被不客气地质问,正欲发火,朱鹮身后的谢水杉却“嗤”地笑出了声。
她笑容灿烂得比客厅里面的灯光还明亮,直把此刻老泪纵横的谢老爷子给看傻了眼。
他的孙女,不知道从几岁开始,就再也没这样鲜妍明媚地笑过。
谢水杉这一辈子,从生下来就站在金钱和权力堆叠的巅峰之上,身前没有盾牌,身后没有倚仗。
她也根本不需要什么盾牌和倚仗,她的血肉和头脑,就是这世上最坚硬的盾牌,最坚不可摧的倚仗。
但是自从认识朱鹮,谢水杉总是能感觉到,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人在替她做最坏的打算,也替她兜着最坏的结果。
她并不依赖朱鹮,就像人不会指望着一直泡在暖泉里度过整个寒冷的冬天。
但是偶尔的,朱鹮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张牙舞爪站在她眼前的样子,很让谢水杉觉得窝心温暖。
小红鸟的承诺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他说一切不想面对都有他,他就会在谢水杉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站在她的身前。
只不过谢老爷子到底是谢水杉的亲爷爷。
谢水杉并不是不敢见他,只是不想见他。现在人都已经来了,谢水杉没有必要让小鸟替她抵挡什么。
谢水杉从朱鹮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对他说:“你先上去吧,我和我爷爷聊一聊。”
“先别急着洗澡,等我上去帮你。等下我让厨房做点吃的上去,咱们一起吃。”
朱鹮扭头看了看谢水杉的脸,不见她脸上有什么勉强和畏惧一类的情绪,这才点头道:“那我上去等你。”
谢水杉送他进了电梯。
而后换了鞋子,脚步缓慢地走向沙发旁边。
她在沙发旁边站定,视线在文森身上定了片刻,这才坐下,直视谢老爷子。
一年多不见,谢老爷子的头发白了不少,大病一场,现在嘴还歪着,人也苍老了许多。
但是谢水杉的心中没有任何心疼和感慨,只是淡淡地把他看着。
这是谢老爷子手把手教会她的“波澜不惊”。
如果说谢水杉对亲情完全没有期待,那谢老爷子在她的眼中,就和她的下属没什么区别,谢水杉早就见了。
可若说谢水杉对谢老爷子还有期待……谢水杉又不想要他真的表现出什么后悔和亲近之意。
哪怕就像此刻这样泪光盈盈地看着她,谢水杉也觉得难受。
别扭。
没有必要。
他们之间这一辈子就没有过什么温情的时刻,谢水杉是他亲手雕刻出来的“完美作品”。
在他忽略谢水杉曾经因为不堪忍受“雕刻”而崩溃的情绪,蔑视她本能诉求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亲缘就已经断绝了。
可是亲人之间,又是这世界上最难干脆利落斩断的联结。
在谢水杉看来,彼此安好,不再相见,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此刻面对着面,谢水杉也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连死而复生这件事,都没什么好说的。
谢老爷子很显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微微歪着的嘴抖了几抖,也默契地跳过了这一年多的分别,以及谢水杉是怎么死而复生回来的。
只问了一句:“听说你中枪……”
谢水杉向后靠向沙发的椅背,轻轻“嗯”了一声,视线掠过沙发上的谢老爷子,看向了落地窗外面浓黑的夜色。
她有些出神。
其实是应激情况下的解离。
再回神的时候,是谢老爷子手里的拐杖轻轻敲击在地上的声音,唤回了谢水杉的神志。
谢老爷子拧着眉,眼中的泪光未尽,眉心就习惯性地拧出了严苛的竖纹。
他说:“你和什么人在一起我从不插手,但是这个人太危险了。”
“他算计卫征他们那些人就算了,连你也一起算计进去,万一那天你中枪是在心脏……”
谢水杉浑不在意接话:“中枪在心脏就死呗。”
谢水杉笑起来,眼神有些空茫,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报复性的挑衅,像从前的每一次她极限运动受伤影响了工作时,面对谢老爷子诘问的态度一样:“我又不是没死过,一回生二回熟嘛。”
但是很快,谢水杉就意识到她的状态不对。
小鸟好不容易将她拉出来,她不能再陷入无法挣脱的“瓮”。
谢水杉慢慢地坐直,抿住嘴唇。
重蹈覆辙是这世上最容易的事,情绪的深渊一旦滑进去,再爬出来就要伤筋动骨一次。
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了小鸟,小鸟还是断翅的,她不能一直拉着他和自己挣扎。
谢老爷子则是被谢水杉一句话,噎得险些当场中风复发。
两个人又相对无言了许久。
谢老爷子才又开口,声音底气很弱,带着点苦口婆心的味道说:“就算你要留着这个人在身边,和其他几家的人断掉关系也罢了。”
“可文森在董事局办公室这么多年,你工作还需要他的辅助,怎么能把他给弄到Y国那边去开荒?”
谢水杉擡起头,又看了文森一眼。
她昨晚上就让生活助理把拟定的调令给了文森。
这么多人里面,谢水杉真正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人就只有文森。
其他人看似合作关系不变,但是和她断绝私人往来之后,他们自己的家族,包括对手公司的反噬,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而文森……谢水杉是真的没有在他的工作领域查出任何异样,涉及他私生活的那部分,谢水杉没让人查。
她不是查不出点什么,是根本不想知道,也不在乎。
她看向文森:“Y国那边你过去,就是一把手,干出来的实绩直接给你算干股。”
谢水杉声音发冷:“我又不是流放你,而是给你真正的发挥空间,你在总公司这边已经升无可升了。你有必要把老爷子搬来对我施压吗?”
这真不是流放,是升职,想要去Y国那边的公司元老不知凡几,到那边等于画地为王。
文森对上谢水杉的冷视,没有反驳,也没有躲避,但他眼中有压抑的情绪在涌动,镜片也挡不住眼眶的红。
谢水杉没当面和他说什么不好听的,甚至没有戳穿他和卫征那些人里应外合,实际上是利用卫征的冲动帮他排除异己。
文森视朱鹮为异己。
这是最没有道理的。
他和谢水杉根本就不是情人关系,他连立场都站不住脚。
谢水杉念着这么多年文森给她和她爷爷卖命,念着他还有个要抚养的女儿,没准备为难他,只是打算把他远远地调走。
谢水杉作出的决定,不会更改,她跟谢老爷子没什么好说,和文森也没什么可解释。
这件事就算抛开所有感情纠葛不谈,文森作为她的董事局办公室主任,和别人里应外合地算计她,他就根本不能留了。
谢水杉拧起眉,准备下逐客令。
文森开口道:“老爷子,我先送你去车上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大小姐说。”
谢老爷子怔怔地看着谢水杉片刻,谢水杉根本不和他对视。
他们爷孙两个人离得这么近,中间却像是早已被划出了天堑,阻隔他们的甚至不是生死。
他们早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在不伤害彼此的情况下共存。
谢老爷子最终深深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艰难地撑着拐杖起身,一辈子雷厉风行、威风凛凛更胜王室的人,歪着嘴,面皮抽搐,自傲了一辈子的体面,已然全无。
拄在地上的拐杖声音轻重错乱,他背脊颤抖的仿佛狂风之中的飘零落叶。
谢水杉扭开了脸,但是在谢老爷子颤巍巍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水杉又突然站起身追了过去。
谢老爷子和文森听到声音一起惊讶地转头。
谢水杉假装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瓶营养液,递给谢老爷子:“这个喝了能……让你恢复得快一些。”
谢老爷子始终没能恢复的中风,这一瓶营养液下去,应该能恢复,重新为谢氏企业掌舵。
这是谢水杉对他最后的温情,从此以后,无论谢水杉在哪个世界,谢老爷子再生老病死,谢氏企业再被谁抢走,谢水杉都绝不会再介入。
她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她这次回来,最初的意愿,就是要彻底和过去告别。她始终记得。
她说完,再没什么留恋,转身走向沙发。
谢老爷子又在门口处站了半晌,苍老战栗的手掌紧紧握着那个小瓶子,带着无尽的期盼和渴望看着谢水杉。
但谢水杉却再也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就像许多年前,谢水杉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曾因为痛苦的“雕刻”,对谢老爷子投以期盼和渴望的目光,希望这个身边唯一的亲人,疼一疼她,却都被谢老爷子给无视了一样。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像你亲手栽种的秧苗,你播种了什么,最终就会收获什么。
谢老爷子被文森扶出去的时候,几近哽咽。
谢水杉等人彻底出去,泄气一般,半瘫在沙发上。
没多久,文森再度进门。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是谢水杉幻听一样听到了他脚步哒哒,也不知是靠近还是远离的声响。
他在谢水杉对面坐下,手里还端了一杯给谢水杉倒的温水。
水搁在谢水杉面前,谢水杉擡了擡眼皮,没去动。
她一双手臂撑着膝盖,身体前倾,手掌搓了搓自己的脸。
她突然好累。
想上楼了。
文森开口,单刀直入道:“我不去Y国。”
谢水杉擡头。
她看向文森,文森摘了眼镜,伸手捋了一把他一丝不茍的头发,看向谢水杉,眉眼之间难得露出了一些锋芒。
“如果大小姐执意调我走,我会向董事局递辞呈。”
谢水杉觉得文森脑袋被驴踢了。
他一辈子在谢氏环球能源工作,和家族里面的利益几乎切割,他要是辞职……虽然他的身家足够他和他的女儿做一辈子人上人。
但是他这么年轻,而且他很有理想,有能力,也是真的喜欢工作,他……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谢水杉有些烦躁道:“你爱去不去,你爱递辞呈就递辞呈。”
反正她很快就会跟朱鹮回去崇文。
下次就算再回现代,谢水杉也根本不想回来谢家了。
谢水杉说着站起身,文森却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
是手。
不是手腕。
文森规行矩步半辈子,社交礼仪这方面可以称为上流社会的标杆,但这段时间,他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所有的规矩和分寸好像都让狗给啃没了。
谢水杉有些震惊地看向他,飞速把手收回来,站起身欲走,文森却笑得从未有过的松弛。
他手中一空,在自己的腿上拍了拍,说道:“大小姐,今天过后,或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了,真不跟我聊一聊吗?”
一旦他从公司辞职,和谢水杉就算在一个世界里,也没有什么碰面的机会。
谢水杉居高临下地和文森对视了片刻。
最终还是坐下了。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文森不会是这种态度。
他在工作上就不会有什么纰漏需要私下里说。
谢水杉知道他想聊什么。
谢水杉先发制人:“文森,我年纪还小的时候确实不懂事。”
“你如果对我潜规则你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可以给……”
当年文森确实是她的下属,上下属这个等级一旦存在,酒后乱性的定义就会变成潜规则。
但是谢水杉才开了个头,文森就干脆打断了谢水杉,说:“那天晚上,不是潜规则。”
他没戴眼镜,头发也凌乱了,搭在额前,年纪一下子轻了不少。
他眉目平和,像当年一样驯良宁静,缓缓说:“你那时候迷人极了。”
谢水杉那时候太惊艳了,美丽这两个字用来形容她太过单薄。
她有谢老爷子的雷厉风行,把那些原本有异心的人都治得服服帖帖,谈判桌上大杀四方,下了谈判桌,也会因为疲惫泄露一些年轻女孩的鲜活。
那时候公司里面对小谢董痴迷的人不知凡几,男女不论,就连她商业上的对手,也有不知道多少人私下里想和她接触。
文森作为她身边最坚固的一道屏障,替她抵挡的狂蜂浪蝶不计其数。
不过后来随着谢老爷子对她越来越严苛,谢水杉的心理疾病在不断加重,她变得不茍言笑,收敛起所有的“鲜活”,成了后来人人敬畏的董事局主席。
文森掐断了回忆,看着谢水杉说:“我那时候没有拒绝,不是因为我怕丢工作,是因为我不愿意拒绝。”
“你可能不知道,你那时候无论邀请谁和你共度良宵,都没有人会拒绝。”
谢水杉的表情一顿。
文森看着谢水杉,大概是决定辞职了,他什么都敢说。
他再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视谢水杉说:“我以为你喜欢我。因为我也一样。”
他那时候以为谢水杉是有点喜欢他的,不然谢水杉绝不是个会拉着工作伙伴胡来的人。
文森那时候不敢表露什么心迹,谢水杉和他的身份差距太大,谢水杉也太年轻了。
文森以为,他只需要等着就可以。等着她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他。
后来她病得越来越严重,做事越来越荒唐。
文森也只是耐心等着,他觉得她只是贪玩,他等着她康复,等着她……长大。
他一直都在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她,他的工作,他的家族企业方向,都在朝着辅助谢氏环球能源的方向努力。
他自认谢水杉身边,包括谢老爷子给她准备的那几个人,没有一个比他更合适照顾她。
这么多年她的身边丰富多彩,却没有任何的“例外”,文森又以为,路这样一直走下去,总会走到终点。
谢水杉会发现,和她站在终点的人是他。
可惜……
文森似是怀念,也似是留恋地看着谢水杉。
谢水杉闻言,表情没有什么震惊之色,沉默了半晌。
才说:“以前的事情提了没什么意义。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你走吧。”
谢水杉说完之后率先起身离开。
文森没再试图挽留,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等她一步一步离开他进了电梯,他才起身整了整衣服离开。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说出来。
他知道谢水杉早就猜出来了。
谢水杉显然根本不想听,哪怕他是唯一一个没有靠着她的资源爬上顶层的桌子,唯一一个有资格和她谈情的人。
不过文森也要说,算是给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痴心妄想,画个圆满的句号。
他打算带着女儿去Z国,那边的教育比这边要好很多,早很多年他就想送女儿过去,一直拖着……现在痴梦醒了,他刚好有朋友在那边,一起合伙随便做点什么。
从头开始吧。
聪明人之间不该把话说得这么赤/裸,但是聪明人执迷不悟的时候也没什么理智。
其实文森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靠等就能等到谢水杉。
她不是一个娇养在城堡里面、憧憬被王子救赎的公主。
她是丛林之中厮杀的万兽之王。
他管不住她,也注定等不到她。
谢水杉进电梯,看着电梯轿厢里面倒映出来的自己。早已经不记得自己刚进公司是什么样子了。
面目全非,或许才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词汇。
谢水杉不断改变着,一直无论是自愿还是被推着向前走,终究也走到了今天。
而能让她停留的人,必然是像小红鸟那样,能和她厮杀个平手的对象。
朱鹮和谢水杉在一起时,一起用爪牙抵御外敌,撕扯开敌人的身体用来饱腹。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两个人反目,谁也不会放过谁,都会毫不犹豫地咬断对方的咽喉。
再拖入自己洞xue之中,履行他们最初在一起的承诺,“生同衾,死同xue”。
她曾经,或许有过那么一时片刻依恋过驯鹿的柔软温良。
但驯鹿不能和猛兽一起并肩作战,对她来说,终究也只是食物。
电梯上行,谢水杉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还没等打开房门,兜里的手机响起。
谢水杉摸出来看了一眼,接通之后放在耳边。
“阿曼德?这个时间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声音中英混杂,语速非常快且激动。
谢水杉嗯嗯啊啊地应着,很快挂断。
她打开房门,屋子里是睡眠模式,光线很暗。
“小鸟?”谢水杉穿过客厅,看到卧室里面有一些光亮。
一进去,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面,披散着一头烂漫卷发的高挑人影。
谢水杉登时眼睛都直了。
因为那人通身一片布都没挂,身形修长,骨肉匀停,在窗栏的轨道灯昏暖的光线之中,肌理细腻流畅。
他美得简直像一个刚刚从窗口飞进来的天使。
谢水杉站在卧室门口,怕惊飞一只蝴蝶一样,缓缓地、轻轻地走过去。
离得近了一些,她立刻就嗅到了“天使”身上随着体温一起晕开的淡淡的丁香气息。
还涂了丁香油,应该是带回来的最后一点了吧。
绝对是有计划的色诱。
谢水杉直接走过去,伸手拥住了窗边的“天使”。
她把头埋在他后脑的卷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双手也流连在怀中人的身上。
“小鸟,你什么时候偷偷长了这么多肉?”谢水杉说,“好摸。”
她越过朱鹮肩头,朝着前面一看,“哎呦”一声乐了。
前面也空荡荡的。
还真像西方壁画里面的天使似的,纤毫毕现啊。
谢水杉痴迷地抱着朱鹮,说:“阿曼德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海沙国的国王十九年前,去过Z国住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都接触了什么人已经不可考,你跟他要的王子身份,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杜撰。你的形象,既贴合Z国人的特色,又有海沙国卷发特征。”
朱鹮在崇文,因为他这一头卷发受到了无数次的血脉存疑的攻击,没想到换了个世界,这竟然成了最有利的混血特征。
谢水杉说:“正式给你编好身份,认回王室之前,阿曼德让我给你取一个名字,要先带你去参加各种宴会,让人们先熟知你。”
谢水杉双唇逡巡在朱鹮的后颈,低低地说:“我原本没有什么头绪,但是一见到你我就想到了一个十分和你相称的名字。”
朱鹮:“什么?”
“Gabriel”
谢水杉刚才进屋,一看到赤身站在玻璃窗前的朱鹮,就想到了和她的名字对应又极其般配的名字,加百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