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太清楚人上人的固化思维,他们就算被推翻,也只会叱骂贱民妄图登天,怎么可能真心认错。
她只不过在这里给他言语上偷梁换柱。
就像在崇文那时,谢水杉强迫他,后来也没真的觉得自己错,只不过是基于当时的情况,稍稍妥协。
谢水杉也知道几句话哄骗不了朱鹮,迟疑了片刻,退让道:“这样吧,我的那些人让你来处置,总行了吧?”
朱鹮说:“有什么可处置的?直接杀了。”
谢水杉:“……”
“陛下,你需要好好地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律法,杀人是要坐牢的。”
“在这里王子犯法,真的与庶民同罪,你要是杀了人,我就只能去监狱探视你了。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一次,还只能隔着铁栅栏。”
朱鹮冷笑,擡手捏住谢水杉的脸,指节用力地陷在她的面颊:“我虽然不了解这世界的律法,但我知道何为人上人,以你在这里的雄厚财力,想草菅几条人命还不简单吗?”
谢水杉“嘶”地抽了一口气。
心说这可不是草菅几条人命。
这是草菅几百条人命啊……
朱鹮显然没有在方烨那里知道她具体有多少情人。
而且按照这些分布在各国的人的身家来说,真的都草菅掉了,估摸着会引起民众恐慌。
但是谢水杉不敢说实话。
她只得委婉地说:“不可以的陛下,我这么大一个家族企业,就像崇文民间的世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真敢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先死的一定是我。”
朱鹮不屑道:“怕什么?把人叫出来。我杀。”
“反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杀完之后我们回崇文就好了。”
谢水杉喉咙干涩,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陛下啊,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朱鹮眯起眼,轻柔地抚摸谢水杉的面颊,微凉的指尖仿佛攀爬而上的毒蛇,“你是不舍得吧?”
谢水杉赶紧否认:“怎么可能,我都有了你了,你一个人就能抵千军万马了。”
谢水杉攥住朱鹮的手,讨好地亲吻他的手指:“但是陛下,真不能杀。”
“那你送我回崇文吧。”
朱鹮突然放开了谢水杉,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下去,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谢水杉疑惑:“你要回崇文?把我自己扔在这儿?”
“你回去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去吗。”
朱鹮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交叠,安详道:“朕回去选妃。”
谢水杉:“……你说什么?”
朱鹮睁开眼,侧头看着她道:“你先前替我遣散了不少后宫之人,将那些女子发还回家。如今连皇后都死了,现如今后宫空缺。”
“依照崇文的律法,皇帝该有一位皇后,正一品妃嫔四人、正二品嫔位九人、正三品婕妤九人、正四品美人九人、正五品才人九人……”
“八十一御妻……唔唔。”
朱鹮的嘴被谢水杉给堵上了,谢水杉第一反应是朱鹮故意气她。
但是她对上朱鹮平宁的眸子,知道他是认真的,如果自己再跟他耍奸猾心眼,他真的会这么做。
谢水杉翻身骑在他的腰上,用力掐住他的脖子,道:“你敢!”
“我掐死你。”
朱鹮面色迅速憋红,却连挣扎都不挣扎。
只是直勾勾、冷森森地盯着谢水杉。
谢水杉很快败下阵来。
她总不能真的把朱鹮给掐死。
她脑中迅速闪过把朱鹮囚在这个世界,再也不让他回去,让他只能依附自己的想法,但是又飞快否认了。
朱鹮即便折翅,也是能反杀雄鹰的凶鸟。
他不接受囚禁,他如果被留在这个世界,也不会为了求生茍活。
谢水杉如果真的敢不顺他的意,他们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
就像在崇文,朱鹮敢不顺谢水杉的意,谢水杉也不会隐忍一样。
他们本该王不见王,本是这世上最不适合、最不应该在一起的人。
可偏偏他们相爱了,还在扭曲交错的时空之中,拉住了对方,一起绝处逢生。
现如今两个人被撕裂的血肉已经生长在一起了,谁试图放手,两个人都会鲜血淋漓,断骨碎肉。
谢水杉沉默地看了朱鹮半晌,松了手。
脱力一般趴在朱鹮身上,不得不妥协:“好吧,陛下你赢了。”
她总算说了实话:“但真的不能杀人……我的情人太多了,杀不完,大部分都是各国有些名号的人物,真杀了会被认为是扰乱各国和平的国际恐怖组织的。”
“而且陛下你讲讲道理,他们只是在我认识你之前和我有一点纠葛,罪不至死吧?”
朱鹮当然也不会真的要在不明这世界状况的情况下动手,没有杀了飞机上的那个男人,就是多方面的考量。
他说要杀人,就是要逼着谢水杉“退而求其次”。
逼谢水杉自行“认罪”,毕竟朱鹮是真的不相信飞机上的那个人说的话。
他只相信谢水杉说的话。
可是谢水杉真的认了,自己说“我的情人太多了”这样的话,朱鹮的心又刀割一样难受。
他环抱住谢水杉,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问:“那你说,你到底有多少情人。”
谢水杉闭着眼睛趴在他身上装死不吭声。
朱鹮等了半晌,擡手狠狠地在谢水杉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巨响。
谢水杉一个激灵,坐起来瞪着朱鹮,眨眼之间,脸都臊红了:“你敢打我屁股?!”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挨过体罚,哪怕是对她最严厉的爷爷,也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情人之间的互动,也从来都是主导者,只有她用鞭子抽别人的份,被人打屁股这种举动,还真没人敢对谢水杉做。
朱鹮躺在那里,掌心发麻。
他本来也不会做这种事情,这不是跟谢水杉现学现卖嘛。
手感还挺好的。
他问谢水杉:“到底有多少?”
谢水杉又抿住嘴,偏开头不跟朱鹮对视,一副魂游天外、试图含混过去的样子。
朱鹮怒道:“你不说,就送我回崇文!”
谢水杉擡起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头上有个无形的紧箍咒,越勒越紧。
她崩溃道:“你别念了师父!”
“我这不是在数吗!”——
作者有话说:来喽</p>', '')